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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回府 果真还是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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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着围观群众看热闹的眼神,胥怀薇缓缓睁开眼,认出了与赵景弈一起下水救人的男子,太傅府的公子周缙。胥怀薇记得此人前世便与赵景弈交好,是赵景弈少时的陪读兼授业恩师周太傅之子。
周缙看到她清醒过来,有礼地询问了几句。胥怀薇摇摇头,缓缓坐起身佯做虚弱之态:“无事了,小女并无大碍,多谢这位公子,救了小女性命。”一边还不忘适时地咳嗽两声。周缙见她无碍,放下心来,开口又要说些什么。
胥怀薇这时想起柳慕瑶来,她假做不会游泳溺水是觉得重来一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况且已经有人出手搭救。柳慕瑶可是真溺水,也不知道她现在情况如何了,可真别有什么意外。于是问道:“柳姐姐如何了。”
事实证明,胥怀薇的担心不是多余的。那柳大小姐在冰凉河水中泡得时间虽不长,可是长在闺阁之中平日里娇贵惯了的身子骨哪儿受得住多少严寒的侵袭。
抬目望向不远处,柳慕瑶平躺在地上,嘴唇已经有些微微发白了,好在没有彻底昏死过去,就是睫毛在哆哆嗦嗦地闪烁,一对柳叶弯眉紧皱着,本来就白皙的面色冻得越发白了些,一身雪色的大氅打湿贴在身上应该更叫人难受吧,真是我见犹怜。
可是压根不消得胥怀薇替她过多担忧,自有英雄惜美人。
赵景弈低头看了下发现人并无大碍,又转身从身边小厮的手里接过下水前提早脱下的狐裘,披到了单薄可怜的柳美人身上,再伸手拢了严实些。
当真贴心得很,望着寒冬里仅穿着一身被湿透白色单衣的赵景弈,还有方才给人披上的银白狐裘,胥怀薇不由得在心里暗暗吐槽,咱们的风骚二皇子果然还是记忆中那般永远喜欢着一身白呢。其实谁又知道人倒没那么纯白呢,赵景弈其实就是只爱披着白兔皮的大灰狼。
再瞧瞧自己身上打湿的衣裳,啧,冬日的寒风一吹过来自己好像更冷了些呢。
跟着探看过柳慕瑶的情况,周缙显然一眼认出了相国府的柳家小姐,毕竟京都也就这么大,权贵之间还是会彼此熟悉些的。他再看看胥怀薇还是觉得眼生,便又口问道:“在下太傅府周缙,还未请教小姐是哪家的千金,烦请相告,现下状况,我也好支人去府上说一声快些接小姐回府。”
让沐冬留在家中陪姨娘编织祈福用的香囊,胥怀薇是自个陪柳慕瑶出来的,柳慕瑶也为了游玩不拘束没带一个丫鬟,想想是该需要马上派人来把浑身湿透的两人各自弄回府去。
然后胥怀薇刚想开口,结果又被人打断了。一把熟悉的嗓音开了口:“不用了周缙,方才我已经差小厮去相国府上传信了,说他们小姐不小心落水受惊,让他们赶快派人把他们小姐和同行的人接回府去。”
周缙显然很听赵景弈的吩咐,听到这便点头不再开口多说什么了,束手立在一边。
嘿这人,自我介绍也不容人开口讲一下的嘛。说话的时候简直连人都不看,就自顾自立在一边抖着袖口滴落的水滴。果真还是印象中那么自我的讨厌性子,这不可一世鼻孔看人的模样,真是了不起啊,切。
……这臭男人,就一直这么端着吧!胥怀薇气得缩作一团,环起胳臂来自己给自己取暖,也不多言什么了。
等待人来的时间,周缙又走到赵景弈身旁,两人低声说了几句什么话,声音太小教人听不真切。围观的群众看到也没什么热闹瞧了,在佳节的寒冬里平白伫立也没什么意思,得了这点一双佳人被救的八卦谈资也就纷纷心满意足地走开了。
很快,相国府和将军府的家丁就一起到了,各自备着一顶暖轿。
沐冬也跟着来了,带着一件厚实的皮氅,小丫头还哭哭啼啼的,比起刚从河里被捞起来平静的胥怀薇本人来说,更像是受了惊的模样。小丫头一来就奔到自己身边,一把把大氅给自己拢上,又有些愈演愈烈大哭的模样。
胥怀薇这时候又觉得窝心了些许,前世今生不管如何,也就数这小丫头对自己算是一顶一的好了,从未出阁到出嫁的那几年,甚至最后至死也一直陪在自己的身边,从未离弃。她摸摸小丫头的头安慰着,随她上了轿子。
临上轿走之前,胥怀薇想先和柳慕瑶打声招呼的,却看见人已经清醒了过来,正被两个丫鬟搀扶着,和赵景弈面对面说着话。柳慕瑶一副小女儿姿态,含笑带怯,眉目含情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就连赵景弈嘴角也是微微勾起。
好一副佳人公子图,还都衣着一身白相配得很,啧啧。胥怀薇撇撇嘴,想着自己还是不要贸然闯入破坏这一幅美好的画面了,向着一旁的周缙道过谢,随沐冬上轿走了。
于是她错过了后面美人惜别的好戏,当然也没有看到身后赵景弈投过来的复杂目光,带着探究思索的别样意味。
进得轿子里,胥怀薇一脸疲倦地摊在横榻上闭上了眼睛,沐冬又忙着把早备好的暖手炉塞到氅下好叫她更暖和些。也是看到自家小姐累极了,自己也就不多说些什么了,不过胥怀薇很快又听到她压抑的小声抽噎。
唉,这傻丫头,准是又在心疼自己扑簌扑簌地掉眼泪呢。无奈,胥怀薇只得又睁开眼安慰起人来。自己身上正湿着,抱是不好抱了,她便从氅下探出只手去,牵住一旁小丫头的,轻轻晃了晃,尽量发挥出十几岁小女孩的嗲声嗲气:“哎呀,沐冬姐姐,我知道错了,看看我,薇儿再也不敢了,薇儿以后再这样不小心,就让……让薇儿变成个大猪头!您就行行好,别再掉金豆豆啦,这寒冬里姐姐哭坏了身子,薇儿怕是要心疼死,好不好嘛~”
这番与众不同的反省加表白终于是惹得小丫头破涕而笑,一边心疼地把胥怀薇伸出来还有些凉的手塞回大氅下,一边又抽抽噎噎道:“小姐最好是记得事,这寒冬腊月的掉进河里算什么事呀。亏得是前段时间小姐一时兴起学了游水,还幸好是有人路过搭救,不然如何是好呢。小姐不知道,刚才相国府的下人来通报时,夫人几乎要吓得昏过去,马上就……”
胥怀薇听着沐冬的自己如何如何,夫人如何如何,甚至远在北关还未回京的爹爹和大哥也被她抬出来说教自己,胥怀薇感觉自己整个儿脑袋都大了。而且这小丫头一路上是越说越精神,胥怀薇只得心里告诉自己权且再忍忍吧,接受这过于甜蜜的负担。
说着说着,小丫头又问:“哎对了,小姐,救了你和柳小姐的那两位公子是谁啊,看那衣着好像也不是普通人家,咱们日后也应该登门拜谢。”
“哦,”胥怀薇在卧榻上翻了个身,接着说道:“救我的那个是周太傅的长子周缙,至于另一个呢,不知道,可能要问柳姐姐吧,我没跟人家搭上话。”
对着沐冬说完这番话,胥怀薇又在心里嘲笑自己,怎么会不认识呢,恐怕销骨挫灰再重活一世也不会认不得。
赵景弈,梁帝次子,前世的骊王殿下,更是她胥怀薇前世的夫君。元延二十一年冬,在梁帝赐婚旨意下,二人成婚。结果成婚四年两人就交恶了四年,元延二十五年一场亡国之灾才算使这场恶缘战争彻底止戈。然而叛军灭国,胥怀薇身陨之前赵景弈给了她最最沉重的最后一击。
她直到死前才明白,原来二皇子的心并不是那么一向的坚硬如铁,冰川不融。只因他早已心有所属,却并不对自己这个发妻显露半分,原来一概种种所谓的缘分都是自己强求来的,恶因种恶果,那些年的争吵冷漠不过是自己是自作孽不可活罢了。
现在重来一世,胥怀薇想配角应当有适时落幕的自觉了,还主角本来顺畅的一条情路,一个原本的美满结局。也许今天上演的这出好戏才叫真正的英雄救美人,一个是闺阁书香的柔弱相国府小姐,一个是天生贵胄的俊秀二皇子。这才是相合般配的主角命格,而自己还是识趣些吧,一个人更加潇洒。
很快就到了将军府,轿子停下,府门等候的人纷纷围上来,几个丫头婆子还有将军夫人元心柔。将军夫人秀丽端庄,气质得体,乃是镇北将军胥念安的续弦,胥怀薇的继母。同时她也是胥怀薇生母的亲妹,与胥将军过世的原配夫人元心丽同是胥将军在北关所识的一户普通军户人家的女儿。
胥夫人看到一身湿透怏怏模样的胥怀薇,简直心疼坏了。胥怀薇一看情况不对晓得大概又要糟糕,眼疾手快地扑到来人的怀里,故技重施地撒起娇来:“姨娘,我真的没事了,就是一不小心在大冬日里泡了个澡,这次可真不怪我,人太多了嘛。嗐,你看,薇儿现在已经完全生龙活虎了,你可千万别再说薇儿了,好不好嘛。”
胥夫人看她故作的一副娇憨样,又是心疼又是好笑,但还免不得唠叨几句。吩咐着家丁下人们进府,一边由着胥怀薇挽着自己,一边走一边数落着:“你呀,自小就是这么个调皮的性子,从以前在北关的时候,闯得祸也不知有了几罗筐。这刚回来几个月,上元节出去看个灯会也让人这样劳神担心,竟还能落水这么凶险。女儿家的,也快及笄了,总也学不会沉稳些。事后也就会在我这里装憨讨巧,你呀,倒懂得拿捏住你姨娘。倘若让你爹爹和怀远晓得了,不一定如何教训你呢……”
听着姨娘的碎碎念,胥怀薇松了口气,晓得自己总算是过了这一关,不用承受今天除了沐冬外第二个女人的哭哭啼啼。自己被数落两句也好过再看这一个两个地为自己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