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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故人 “先是夺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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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千琳会不会多看宋明川一眼没人知道,但此时的梁安却是真真恨透了顾千琳。
他脑海中浮现着白日里上演的一幕幕,抽丝剥茧般在记忆碎片里寻找着能摆脱那个疯子的无数细节。
奇怪的黑气,凭空出现的男孩,奇怪的羊皮纸……
这一切的一切让梁安的脑子很乱,却又诡异地觉得莫名熟悉。
他抬手不停地抚摸着苏芊芊泛着体温的侧脸,目光眷恋又温柔。
‘完了,一切都完了!’他想。
他原本会在不久的将来拥有一场盛大的结婚宴,一个健康温柔的未婚妻,可这一切全都被那个叫顾千琳的女孩毁了!
他怨恨地猜忌,芊芊的病是不是就是她害的?她是不是故意自导自演地弄了这么一场戏,就是为了让我立下那个什么鬼血契?
梁安的双手烦躁地插入发间,自虐般地摧残着自己的头发。
女孩诅咒般的话语好像还响在耳边,“血契已成,如今你便是我的人。你要乖乖地待在我身边三年,否则就会形神俱毁,魂飞魄散而死。”
“而那个女人……我既然有法子救她,便也有法子害她也不得好死。”
“啊!”梁安愤怒地大喊,不想这声刚好惊动了巡房的值班护士。
“梁先生,您怎么了?需要帮助吗?”护士敲门问道。
“啊——”梁安有些局促不安,“没事,就是有点烦。打扰你工作了吗?真是不好意思啊——”
“没事儿。”护士摆摆手,“苏小姐的各项指标经过检查已经逐渐趋向正常,不出意外的话过几天就可以苏醒出院了,梁先生不用过于担心。”
梁安的心还没收回肚子里,又被护士不经意的‘不出意外’四个大字给打了回去。
‘意外。’他呵了一下,‘从下午起我的人生就处处是意外!’
护士不知道梁安在那嘟囔什么,也没心思去理。她只是在执行工作的时候听见这间病房有些响动才过来瞅两眼,现在既然没什么事儿她就准备巡完这一层就去护士站小眯一会儿。
不过她还没来得及关好病房的门,又被梁安给叫住了。
“护士小姐。”梁安说,“不好意思再打扰你一下,下午赵医生有来芊芊这里巡查病房吗?”
“当然有,今天下午是赵医生值的班。”
“那么……”梁安不安地开口,“您有看见有别的人来过这间病房吗?”
这个问题其实是有些奇怪的。一个护士一天的工作任务其实并不轻松,忙得晕头转向不说,还要应付上到医生护士长,下到同事病人等各类奇怪的、突发的、繁忙的各种状况,所以正常来说她是不会有太多时间去太在意一个普通病房是否来了多少访客,来了谁的。
所以护士摇摇头,然后悄然离开了病房。
“你与其去问一个凡人倒不如来问问本座?”
一个清冷的声音自窗边响起,梁安转头望去,窗边正是戴着半幅鬼面具倚在窗台上的宋明川。
梁安有些冷静到麻木,下午发生的一切已经让他对一个陌生男子突然出现在三楼的窗户见怪不怪了。
他低头继续为苏芊芊擦拭着手臂,再没去看宋明川一眼。
“说吧,你又是谁?找我有什么事?没事就可以滚了。”
梁安不耐地开口,宋明川微微有些错愕,却也没再开口,只是目光紧锁着梁安。
那落在梁安身上的目光炽热到让梁安想忽视也忽视,这目光他很熟悉,因为下午那个奇怪的男孩子也是这么看自己的。
“你知道吗,凡人。你一点也不像他。”宋明川说。
‘又是他?’梁安心念一动,却没有答话。‘他到底是谁?’
宋明川似乎也不需要他回答,他只是在反问着自己,亦或是那个不在这里的人。
“你全身上下,从头到脚都跟那位云泥之别……”
“为什么她宁愿看着你这么个假货也不愿意多看本座一眼?”
“本座到底哪里比不上你?你不过就是个替代品!”
宋明川越说越激动,到最后竟然怒上心头飞身向梁安袭来。
梁安一介凡人根本躲闪不及,在那一掌快要袭来的瞬间只能本能地举起双臂抵挡。
电光火石间,夺魄自半空出现,刹那间凝成一面牢不可破的黑盾挡在梁安面前。
“嘭”的一声巨响接下了宋明川的杀招。
“夺魄?”宋明川说,“她还真是疼你啊,都能立血契让你成为夺魄的半个主人,关键时候来救你的狗命——”
‘血契?’梁安愣住了,‘那什么鬼血契不是为了让我留在那个疯子身边吗?’
梁安心中有无数疑问,他知道这个男人一定知道什么,但也不可轻信,只能在心里不停地思索。
“玄玉。”宋明川又开了口,目光瞥向病房的一角,玄玉自那里的黑影处出现。
“先是夺魄,又是你。”宋明川笑了,只是笑意中掩不住的杀机与妒恨,“她还真是对你不错啊。”
他怨恨地瞪着梁安,半张鬼面具在月色下不断往外溢出黑气,隐隐弥漫了整间病房。
“宋大人。”玄玉执剑立于梁安身前开口。“您若是想与铁骑为敌,与整个人界为敌,就尽管在此处大开杀戒。”
同时,夺魄在半空由盾牌逐渐化为黑气,丝丝缕缕萦绕在梁安和苏芊芊身边,在一片静默中发出‘铮铮’的铁器轰鸣声,似是警告,又似低语。
玄玉拍了拍手中之剑,笑了。
“玄玉虽不才,但拼死护住两个凡人的本事还是有的。”
他抬头望向杀气不减的宋明川,“夺魄离开主子的那一瞬,主子就已经在向这里赶来了。宋大人确定还要在此处撒野吗?您不会真的打算在这个时候与主子,与整个铁骑撕破脸吧——”
“怎么会?”宋明川抬手召回了溢出鬼面具的黑气,执扇遮面笑道。“我此行不过是来瞧瞧故人罢了。”
被探望的‘故人’梁安虽然没有满脸写着不耐烦,却也没有遇见故人的所谓欣喜。
玄玉点点头,“既如此,想必大人已经见过了,就请恕玄玉不远送了。”
宋明川没有答话,转身化作一团黑气消失在病房中。
玄玉正准备退回黑暗中,却被梁安拦住。
与此同时,夺魄也在病房中凭空消失,回到了千里之外的顾千琳手里。
“等等。”
玄玉随话立住,扭头看向梁安。
“何事?”
“是、是她派你还有夺魄来保护我的吗?”
玄玉没有答话,只是用表情写了一脸的‘不然呢?’
“她,今晚会过来吗?”梁安又问。
玄玉这次终于开口,“不会,主子今晚有要事,没空理你,不然也不会让夺魄来保护你这个废物。还有——”玄玉顿了顿,“这个女人的病与主子无关,她根本不屑于用这般下作的手段!”
梁安还想问什么,玄玉却无暇理他。一闪身便消失于病房。
梁安颓然坐回椅子,无助地抱头。
“我该怎么办啊……”
黑夜伴着晚风,静谧又寒冷。医院的夜晚很静,连呼吸都清晰可闻。
男人的叹息随风远去,只有床前的仪器滴滴作响。
滴。滴。滴……
一夜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