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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杨吴后人 清晨,一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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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一匹快马在相府门口停下,立即有人去向冯延巳禀报:“花公子回来啦。”冯延巳坐在书房里,头也不回,道:“叫他来见我。”不一会儿,花非花进来,一身风尘。冯延巳站起来,花非花忙跪下行礼。冯延巳唤他起来,道:“不凭拂兰去明月宫打探你和月神的消息,怎么不见你们一起回来?”花非花一愣,道:“风雪二人去明月宫作甚?”冯延巳道:“你难道不是被明月宫劫走的么?”花非花说不是,将那日在相府被叶紫澜挟持,在途中又怎样被司徒青霜相救的经过,略略一说。又道:“属下不在的日子,不知府中发生什么事情?”冯延巳也将月神失踪,风雪二人去明月宫打探的事情说了一遍。花非花道:“明月宫人多势众,属下恐怕他们会有什么不测。”
正说着,小厮来报,说风雪二人已经归来。冯延巳忙道:“快唤他们进来。”片刻,风雪二人进来,那风不凭显是受了重伤,脸色苍白。二人行礼后,雪拂兰才看到花非花,不由大喜,道:“花,你没事么?”说着拉着他仔细看一回。风不凭一阵失落,强颜笑道:“花,你没事就好。”花非花道:“风,你受伤了么?”雪拂兰道:“风为救我,受了明月宫主一掌。”原来昨夜,在赵匡胤的带领下,地牢数十人一起冲将出去,与明月宫众人着实一场大战。明月宫门下弟子众多,来自各门各派,皆非庸手,一阵厮杀,双方不知死伤多少。风不凭也因此受了明月宫主一掌,五脏六腑皆受重创。
冯延巳道:“你既然有伤在身,且下去休息半月再说,府中的事就不必操心啦。”后天就是中秋,冯延巳叫他休息半个月,显然不愿他去参加中秋御宴。一时愣在那里,怅然若失。冯延巳望了他一眼,道:“你受伤不轻,这中秋御宴就不要参加,反正以后有的是机会。拂兰,带他下去好好休息吧。”雪拂兰扶着他回到房里,关上门又来扶他,风不凭忽然将她的手甩开。雪拂兰道:“我知道你恼我,要不是我你也不会受明月宫主那一掌。”风不凭道:“这都怪我,如果当时不是一时意气,蹚赵匡胤的那趟浑水,我们两人独自离开,或许就不会让明月宫的人发觉。”雪拂兰道:“不错,地牢里那么多人一起涌出来,自然要被发觉的。可这怪不得你,要怪就怪我。是我硬逼着你进地牢的。”
风不凭叹息无语。雪拂兰道:“你这次不能参加中秋夜宴,没有关系,我相信下次一定会有机会的。”风不凭惨然一笑,道:“下次,还有下次么?”雪拂兰叹道:“我终不能明白,为何你们男人这么重名利。你以为为皇上舞一回剑,当真就可以从此平步青云么?”风不凭哈哈大笑,道:“为名为利,可笑可笑,难道我风不凭在你眼里就是那种庸俗不堪么?”一时激动,气血反涌,一口鲜血喷出。雪拂兰忙扶他坐下,道:“你也莫要生气,我也是随便说说。”风不凭道:“我告诉你,我其实不姓风,姓杨。”雪拂兰一愣,随即笑道:“这有什么,江湖上改名易姓的多的是,而且你姓杨也并见到有什么稀奇。”风不凭道:“你把杨字拆开。”雪拂兰道:“杨字拆开不就是木易二字么?”忽然大惊,沉声道:“你是木易社的人?”
风不凭微微颔首,算是默认。雪拂兰道:“木易社乃是朝廷心腹大患,传说是吴国的余孽的秘密组织,一直没有人知道他总部所在。朝廷每次派兵围剿,都无功而返。”风不凭道:“南唐李家不仅夺我江山,更对我杨氏子孙斩尽杀绝,此仇不报,愧对列祖列宗。”雪拂兰道:“你是杨家后人。”风不凭道:“不错。为报着血海深仇,我故意躲进相府三年,卧薪尝胆,日夜提醒自己不忘大仇。冯延巳位高权重,我只道能够得到器重,有一日进宫手刃仇人。可是这老狐狸实在奸猾无比,早就发现我有异谋,只是他暂时还需要我,并不说破。一方面极力拉拢,要我尽力为他办事,一方面又生怕有一日我真的平步青云,威胁到他的地位。好不容易取得他的信任,只道了断父辈多年夙愿,可惜……。”说罢叹息不语,显是心灰意冷。
雪拂兰道:“你为何要告诉我这些,难道你不怕我向相爷告发么?”风不凭笑道:“我知道,你不会的。风花雪月四剑,只有你最顾全义气。何况,我命不久矣,你便告发我,也只不过助我解脱痛苦。”雪拂兰道:“此话怎讲?”风不凭道:“你可知明月宫主练就的明月神功,内力奇寒无比,可使人瞬间血液冻结,但也可慢慢收紧痛苦,才一点一点冻结。我属于后者,以我的功力,最多熬不过七日。看来是天意如此,我此生报仇无望。”忽然大喝一声:“什么人。”已拔剑向门外刺去,只听门外说道:“风,是我。”花非花已经推门进来,复将门掩上。
风不凭道:“花,你都听到了?”花非花点点头,道:“我会向相爷请求,让你我一齐进宫。”风不凭道:“他不会把筹码一下子用完,不然我们大家都进宫,万一受到朝廷赏识,委以重用,那谁来替他办事?他若真有心将你我举荐给朝廷,何必如此费事,只说你我是他门生,还怕没机会进宫么?”雪拂兰点点头,道:“风说得不错。”又道:“花,你不如将此次机会让给风吧。毕竟……你以后还有机会,而风……。”花非花断然道:“我不能再等下去。”雪拂兰道:“花,你难道就如此无情么?”花非花叹道:“我若无情,我又何必苦苦要进宫呢?”风不凭道:“不要为难花,即便花将此机会让给我,冯延巳也未必允许,只道我受伤过重,恐怕表演舞剑有失,便可轻而易举的拒绝。倒是反而落得两头空,花和我都不能进宫。”雪拂兰闷闷不语,对方才花非花的拒绝尤感到气愤,只道他也是只为名利不顾情义之人。
花非花也不解释,叹息一声,开门走出去。心里只念着:月儿,月儿,后天,后天我便可以见到你啦,你可高兴么?到金陵琴市购得一把古琴,作剑鞘之用。他以前的那把琴早在将军庙时丢失。又到桃叶渡君子有酒酒店里叫上一壶酒,虽然马上可以进宫,见到梦里千百萦绕的人,但心情终究还是难以释怀。那卓玛见他一身打扮风流俊俏,只道是哪家王孙的子弟,招呼的十分殷勤。又道:“公子看起来有心事?”花非花道:“谁人没有几分心事?”卓玛道:“公子说的是,不管什么心事,喝了这酒,便都灰飞烟灭。来,我敬公子一杯。”说着给自己斟上一杯,一饮而尽。
进来两名少年,想是刚从青楼出来,坐下就说起哪家的姑娘如何如何。有人忽然道:“可惜啊,可惜添香楼的白牡丹容貌尽毁,不然也算人间女子中的一朵奇葩。”另一人道:“听说白牡丹毁容之后性情大变,前几日还听说将她的贴身丫鬟喜鹊活活打死,不知是真是假。”先前那人说:“我听说喜鹊在她饭菜里下毒,被她身边的一名姓慕容的朋友杀死。”另一人道:“那官府难道就不追究么?”先前那人道:“区区一个奴婢,杀死了也不是什么大罪,只要有银子,什么关节都打通啦。”另一人道:“也是。朝中许多大臣以前都是白牡丹的老相好,只要他们说一句话,什么事情搞不定?”花非花暗暗叹息一声,想那哥舒寄云毁容之后,一定非常痛苦。
也不知在酒店里呆了多久,天色渐晚,叫了一辆马车往相府而去。车外的喧闹声,一阵一阵传进耳朵里,酒意上来,记忆如水泡一般浮上来,画面一个接着一个,接连不断。想起明月沟桃花树下,那一张天真的笑靥,她说:“花,我要做你的新娘子,你要不要?”他说:“我要的,等我学成归来,我用八抬大轿迎娶你回家。”那一年,他十岁,她也是十岁。那一年的桃花开的很艳,在清风下,一片一片落在她纤细的肩上,复又落到地上。满地的桃花,就如一场很远很远的梦,追不到,一旦追到,就不愿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