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美人志》木河子

38、地牢 雪拂兰听说

　　雪拂兰听说要将郑恩带去地牢关押，不禁心生一念，对风不凭道：“若花月二人失踪果真和明月宫有关系，那么必定还被他们关在地牢里。我们且去看个究竟，也好向相爷回话。”风不凭道：“可是明月宫毕竟是虎狼之地，只怕万一……。”望着雪拂兰，并不言语，他知道对方必定知道他的意思。雪拂兰怫然道：“你若不愿去，我也不强迫。”风不凭道：“你既执意要去，我又会让你独自冒险？”遂悄悄跟着十数名明月宫弟子，一路往地牢去。明月宫真得很大，若无人带路，在这夜里，恐怕连方向都难于辨别。

　　不一会儿，走入一座地下室，一块大石门挡着。一名弟子在门上敲了三声，隔了片刻又敲了三声，先前三声略轻，后面三声略重。再隔半晌，双手一齐敲了三声，越敲越重，门忽然咵地升起，一股潮湿的阴气迎面袭来。里面一名满脸胡渣的大汉，袒胸露乳，道：“又来新人啦。”那弟子道：“是个不知死活的。”那大汉道：“把人带进来吧。”两名弟子将郑恩抬进去，其余的也全部跟进去。风雪二人因为没有乔装，这身打扮容易让人看出破绽，所以只留在门外等候。石门缓缓换下，大约半盏茶的时间又复打开，那些弟子悉数出来，石门又再放下。

　　雪拂兰等人走远，按先前那名敲门的方法，将门敲开。原来这只是暗号，里面的人听见这样敲门的才会将门打开。开门的就是那名胡渣大汉，见到雪拂兰先是一愣，并未见过此新面孔，但明月宫弟子素来众多，也并不觉得奇怪。风不凭忽然从暗处一剑刺出，那大汉一惊，竟不能闪避，哼都没哼一声，就倒地，双眼兀自还睁得老大。牢里立即涌出数十名弟子，雪拂兰软剑取出，银光闪闪，没闪动一下，必有一人倒地。风不凭截住一名弟子，喝道：“把门放下。”那弟子只得走到牢内壁上的一盏灯柱向左一转，那门边放下。风不凭点住他的穴道，雪拂兰便将其他弟子杀得一个不剩。

　　地牢很大，关押着数十名犯人，很多都是江湖成名人物，牢门用手臂粗的钢条焊接，坚固无比。郑恩被投在一只牢房里，对面牢房正坐着一名少年，器宇轩昂。他挑起大眼，朝风雪二人望去，表情冷冷淡淡。其他人间他们进来，早已一阵喧闹，有人叫道：“二位莫不就是风花雪月四剑客中的风少侠和雪女侠么？”风不凭望去，却是一名长髯老者，当下拱手道：“前辈慧眼，但不知怎生称呼？”雪拂兰望着那老者，忽然道：“前辈莫就是我朝前宰相宋齐丘么？”那老者道：“不错，老夫就是宋齐丘。”此言一出，牢里有是一阵骚动。雪拂兰道：“小女子趁随冯相爷上九华山拜访过前辈，不知前辈可曾记得？”宋齐丘道：“自然还记得，要不是见到姑娘，老夫岂能一下子猜出你们的身份。自那日九华山一别，已有三载，不知冯丞相进来可好？”雪拂兰道：“相爷日理夜积，虽是劳苦，身体却不见清减。只是前辈何以沦落自此。”宋齐丘叹道：“一言难尽。”又道：“你们二位来此作甚？”雪拂兰道：“我们来此乃是奉相爷之命，探查两位朋友的消息。”宋齐丘道：“可是与你们齐称的花少侠和月少侠其中的一位么？”雪拂兰道：“前辈怎得知道，难道他们此刻也被关在明月宫么？”风不凭心中一凛，可是他早已将这地牢审查过一遍，并无花月二人，难道明月宫还有其它地方关押犯人？

　　只听宋齐丘道：“花月二位少侠如今在不在明月宫，老夫并不知晓。只是老夫知道风花雪月四剑向来情同手足，能让二位舍身前往这地牢冒险的，也只有四剑中另外两人。”雪拂兰见牢里并无花月二人在内，不由一阵灰心。忽然有人叫道：“罗俊什么？赶快找找这牢房的钥匙，将我们一等放出去吧？”风不凭冷冷地望着那人，道：“阁下就是江湖人称不要命的薛三三吧？”那人笑道：“不错，你这小子倒有些眼光。老子便是薛三三，江湖上刀光剑影，水里来火里去，从未皱过一下眉头。”风不凭道：“你既称不要命，又为何要我们放你出去，那岂不损你的名声么？”薛三三一时无语相对。雪拂兰道：“那不要脸薛三四可是你胞弟么？”薛三三道：“那狗娘养的，丢尽我们薛家脸面，谁与他称兄道弟？”大家只觉的心里好笑，并不说出来。

　　墙壁上虽然插着火把，依旧有一种昏暗的感觉。忽然在火光处，走出一名夫人，虽然素面朝天，却还是掩不住一股成熟的风韵。风不凭才发现，这地牢里还有设有暗房，想是这些看牢门的平日起居的地方。那妇人从容的走到那胡渣大汉尸身前蹲下，整整他的衣衫，将他双眼拂下，道：“我虽不欲为你妻，无奈已成事实。常言道：一日夫妻百日恩，你虽强行将我劫去，却终究因为爱我的缘故。你安心去吧，日后若能逃脱此地，每逢清明必会在向南敬你一杯水酒。”说罢，站起身，道：“二位乃是江湖出名的英雄英雌，是万万不会对一名弱女子下手，是么？”雪拂兰道：“那是自然。”风不凭道：“你是何人，和这汉子是何关系？”

　　薛三三道：“她叫李三娘，乃是那牢头的姘头。”李三娘道：“妾身本是山西太原李家村人氏，因与犬儿出门寻夫，路遇贼人，将我劫去做他山寨的压寨夫人，我那犬儿也不去向。”指着那胡渣大汉：“他便是将我劫去的山贼。”雪拂兰大奇：既然这胡渣大汉将她劫去，又害她于儿子失散，本该对他视为大恨才是，可见方才她对胡渣大汉尸身说的一番话，却并无半点恨意。李三娘继续道：“后来山寨在一场火拼中瓦解，他便带着我南下，因为仇人追杀，无法安身，只得投身明月宫，做了地牢的牢头。好在宫主开恩，允许他带家眷在身边，所以我也便一直陪他住在此处，从未出过地牢半步。”

　　忽然郑恩对面牢房的少年说道：“李三婶，劳烦你去看看我三弟的伤势如何？”李三娘道：“不知哪位是公子的三弟？”那少年道：“就是在下对面牢房内。”雪拂兰暗道：他就是赵匡胤啦。想那郑恩一把铁扁担，只身独闯明月宫救他，几乎豁出性命。不知到底是怎样的人物，不由抬眼细细打量一番，只见他一脸英气，剑眉入鬓，鼻若悬胆，唇似涂丹。忽然忆起以前风花雪月四人肝胆相照，不管是谁遇难，其他三人不管千里，一定策马相救，一时名声大噪。这风花雪月的名声，并不单单指他们剑法高超，还有他们的那一份为朋友两肋插刀的义气。不过不知为何，她这次回来，却隐隐觉得这一份感情已不似从前。想到这里，心里一凉，朝风不凭望去。

　　李三娘在那胡渣大汉摸到一串钥匙，将郑恩的牢门打开，细细检查一番，道：“公子放心，令贤弟尚有鼻息，虽然脖子有一道箭伤，却未中要害，并无生命大碍。待妾身将其止血，估计很快便能苏醒。”赵匡胤道：“如此多谢三婶。”李三娘道：“你叫我一声三婶，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何必客气？”说着，便去拿着药箱帮郑恩止血。薛三三又叫起来，道：“李三娘，你赶快拿钥匙过来，将老子放了吧。待老子出去，杀光明月宫只一群鸟人。”宋齐丘道：“就算你能出去，也未必能杀出明月宫。”薛三三道：“死在外面总比在这里窝死强啊。”

　　赵匡胤道：“阁下若一个人出去，必死无疑。但我们这牢里数十人，都是江湖上成名的好汉，若能齐心协力一起杀将出去，或许还能活命。”此话一出，众人都觉得有理。赵匡胤道：“只是有一条，我李三婶不懂武功，大家须得全力保护，不得使她受到半点伤害。”众人忙道：“那是自然。”赵匡胤道：“大家都是江湖上的英雄好汉，说话要算数。不然日后传出什么背信弃义的话来，也无法在江湖上立足。”众人忙点头称是，江湖中人素来吧名声看得比什么都重。赵匡胤遂叫李三娘给众人打开牢房，又道：“风少侠雪女侠今日闯进这明月宫，只怕有要事要办，我们如果此时冒然杀出去，未免打草惊蛇，坏了他们的坏事。不若二位先去将事情做完，若有心助我们一把，我们自然欢迎。若不愿与我等一起图谋，大可自先离去。我们等到三更，明月宫大部分人都歇下，防备疏松之时才动手。二位若有事，赶快去忙吧。”风不凭道：“我那朋友估计一时半会儿也查不出什么消息，只能等来次再来。再者，宋前辈与我冯相爷乃是故交，今日他有事，我们自当送他安全离开，自然是要和众位英雄一起的。”赵匡胤点点头，将那名被风不凭点住哑穴的弟子穴道拍开，问了一些路径，以及防守哪里比较弱的问题，一掌将其打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