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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风雪二剑2 片刻,小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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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小二把酒菜端上来。长孙环佩以为十三娘流落街头一定很久没吃东西,只道她会狼吞虎咽一番。只见她看了看菜色,不住摇头,也就动了几筷子,便不吃了。长孙环佩又道她是拘谨,在外人面前不好意思,有意带头大吃起来。却不知十三娘自己厨艺精湛,寻常菜式根本不入法眼。吃喝一会儿,一名小厮跑上来,在风不凭耳边嘀咕几句。风不凭对雪拂兰道:“相爷急召。”二人便起身告辞。出了酒楼,风不凭问小厮:“不知相爷有何要事?”小厮道:“月少侠失踪了。”
到相府,小厮领他们到书房,掩上门退出。冯延巳背着身站在他们面前,二人行礼后,风不凭问:“相爷急召属下二人,不知有何要事?”雪拂兰皱了皱眉头,心道:你从小厮口中得知何事,何故再多此一问?只听冯延巳道:“月神忽然失踪,不知去向。”风不凭道:“月自那日与剑神司徒青霜一战之后,一直卧伤在床,怎么会无故失踪?”雪拂兰道:“莫非有人掳劫而去?”冯延巳转身,道:“不错。我也是这么想的。”风不凭道:“那会是什么人?他掳走月又有什么企图?”冯延巳沉吟不语。雪拂兰道:“月向来少有仇家,此人说不定是冲着我们风花雪月四剑的名头而来。”冯延巳道:“这件事不仅仅关系到你们四剑,更有可能牵扯到我们相府利益。”
风不凭道:“那依相爷之见,是何人有此狗胆,敢与我们相府作对?”冯延巳道:“前次非花失踪,这次又轮到月神,你们看这两件事可有关联?”雪拂兰道:“属下听说,花失踪那夜,恰好有明月宫弟子闯进府中,要什么《叶氏兵录》?”冯延巳道:“不错。其中还有一名自称明月使的,武功甚是厉害,府中数名好手皆命丧她手。”冯延巳不知江湖中事,说起明月使也不过将她当作寻常人,而风雪二人却都明白,此事扯上明月使,必定难于和明月宫脱离关系。明月宫可是不是一个简单角色。风不凭道:“相爷莫不是怀疑花月二人失踪一事,系是明月宫所为?”冯延巳道:“不错。我听说紫金山上有座明月宫,网罗一大批江湖好手,在金陵城东郊之处,对皇宫威胁甚大。我曾上表请求朝廷派兵围剿,却遭燕王党人阻止。燕王还曾反唇诬告,说我相府食客上千,不知欲于何谋?圣上对此也是耿耿于怀。”沉吟片刻,对风不凭道:“此次中秋御宴,本是非花入宫舞剑,偏他不知所踪,也只能让你拣个便宜,代他入宫。”风不凭连忙跪下称谢。
冯延巳笑着将其扶起,道:“只要你尽心替本相办事,好处自然少不了你。”风不凭忙道:“属下为相爷办事,肝脑涂地,万死不辞。”冯延巳道:“当今圣上乃是第一风雅清高之人,原本对你们这些草莽之辈,就不存好感。况且如今对我相府食客过多之事,颇有顾忌,你要进宫,实在不是易事。”风不凭忙道:“全凭相爷厚爱,属下才有此机会一睹龙颜。”冯延巳道:“此次中秋舞剑,你若能讨得圣上欢心,要谋得一官半职,那是不难。但若要从此一步青云,仕途一帆风顺,还得本相从中周旋。”风不凭只道冯延巳是在卖人情,当下忙跪下道:“属下若有幸得到圣上青睐,当不敢忘记相爷栽培之恩。”
冯延巳哈哈大笑,将他扶起,道:“能为朝廷举荐人才,也是我为官分内之事。”又回头道:“拂兰,此次去北冥世家帮我带回的烧槽琵琶,本相甚是喜欢。可惜你是女儿身,不然我当可上表朝廷,封你个官儿做做。这样吧,你要本相怎么赏你,尽管开口。”雪拂兰道:“要不是相爷,属下可能至今还在天牢之中。相爷对属下有活命之恩,属下永生不能报答,何敢再求赏赐。”冯延巳大笑,道:“好好好,本相果然没看错你。”遂唤人赐她一大堆珠宝,雪拂兰忙跪下称谢。冯延巳唤她起来,道:“还有一件事要你去办。”雪拂兰道:“相爷只管吩咐,属下自当尽心尽力。”冯延巳道:“去且去明月宫打探消息,顺便看看有无非花月神二人消息。”风不凭一惊,他实在不想在此刻听到花非花的消息,要知道他之所以能够顶替花非花进宫,那是全是因为他忽然失踪的缘故。若他忽然回来,难免又出意外。当下说道:“相爷,请让属下陪雪一同前往。”冯延巳点点头,道:“也好,相互有个照应。”二人谢过,领命。
再说花非花,那晚被叶紫澜挟持,次日便出金陵城,一路向山西行去。为掩人耳目,叶紫澜雇了一辆马车,花非花被点住穴道,坐在车内。叶紫澜怕他自动解开穴道,每隔十二时辰,必重新点过一遍。一日,马车行至一条小道上,忽然见一名青衣少年,仗剑拦在前面。那剑,不过是很普通的一柄铁剑,做工粗糙,没有剑鞘。那车夫只道是遇见强人,吓得扔下鞭子便跑。叶紫澜走出来,见那少年生得气宇非凡,英姿勃发,知不是非常人。当下拿出一包银子,道:“大家出来行走江湖,总有个急短之处,这点银子不成敬意,还望少侠行个方便。”
那少年道:“你可使剑么?”叶紫澜道:“在下不曾使剑。”少年道:“既然不使剑,我也不同你说话,叫你车内之人出来。”叶紫澜脸色微变,道:“不知少侠与我车内朋友有何深仇大恨?”少年道:“我与他无冤无仇,只是听说琴剑公子琴中有剑,剑中有琴,想来见识一番。”花非花隔着车帘,兼职不能动弹,哑穴也被点住,不能出口寻问,不知车外谁人。只听叶紫澜道:“阁下尊姓大名,可方便相告么?”那少年道:“司徒青霜便是。”叶紫澜一惊,心忖:此人在江湖素来享有剑神之称,看来今日之事棘手得很。当下又道:“在下朋友身体抱恙,阁下若要见识他的剑法,当改日才行。”
司徒青霜道:“择日不如撞日。”忽地起身,一剑向车帘撩去,剑速之快,几乎令叶紫澜不能反应。刷地,车帘被割去一半,花非花在车内抬眼望去,但见叶紫澜右手秤杆已经向其手腕打去。司徒青霜手腕一转,剑锋向叶紫澜右手臂割去,叶紫澜想要避开,无奈还是被割开一道口子。司徒青霜道:“我只要花非花,不想杀你,识相的快滚。”叶紫澜大怒,秤钩向其脖子勾去,但司徒青霜一剑已向他胸口刺落。他的剑虽快,但这一剑并没能刺进,不由一怔,疑是铁布衫金钟罩之类的功夫,但这类硬功也是凭人功力而定,并不是刀枪不入,他出剑一向凌厉,竟伤不了他半分。趁此空隙,叶紫澜称钩已到,司徒青霜将头一歪,避过那一钩,但胸口却结结实实挨着他称砣一下,退出三步,口吐鲜血。
叶紫澜见一击得手,自然不肯让他再有喘息的机会,趁胜追击,一招接着一招,连绵不绝。司徒青霜知道这是火山王流星走线锤的招式,舞起来滴水不漏,招与招之间环环相扣,不露半点破绽。但只要又招,那就要漏洞,司徒青霜见他飞砣如蛇,向其腰间绕去,称砣往他背心击落。司徒青霜却忽然向前趴倒在地,避过那一砣,这不过江湖不入流的招式,向来令人鄙视,因为只有只有那些赖皮打架,才会将自己身体整个趴在地上。以剑神的身份,万万不会有人想到他也会这样。而且,两者相斗,趴在地上实不属上策,因为此时被地面束缚,很多招式便无法使出。但司徒青霜一趴在地,也使叶紫澜很多招式无法使上,那流星走线锤的最主要的招式,乃是缠住对方身体,使其不能动弹,再以重锤击之。这门锤法,乃是以招式变化多端著称,一旦制住对方,立即给以致命一击。但此刻,司徒青霜身体一面贴在地上,这缠字诀,以及众多精妙招式,竟无法使出。此时,叶紫澜要对付他也只能使出那些不入流的招式,用砣向其砸落,除却力量和速度,毫无精妙可言。
司徒青霜等得就是这一招,待他称砣砸落,立即避过,左手一把抓住链索。忽然跃身而起,向其胸口一剑直刺过去,这一剑更使出十层力量,意在破了他护体之类的硬功。叶紫澜也不招架,右手秤杆斜斜朝他肩上打来,但司徒青霜剑已刺到他胸口,却还是无法刺进。司徒青霜大惊之下,却立即想到事有蹊跷,见他秤杆打来,向上翻飞过去,剑尖却在他胸口一铰,衣屑纷飞,露出一段银光闪闪的软甲。司徒青霜甩开手里抓住的称砣,退出一丈,冷冷一笑,道:“原来如此。堂堂男儿,却靠软甲防身,也不怕人笑话。”花非花立即想到,那晚在将军庙外树林里,叶紫潇的不死梨花针为何没能取他性命,原来全靠着软甲护身。
叶紫澜道:“我这软甲乃北海冰蚕丝所造,刀枪不入,饶你剑术高超,也不能奈我半分。”司徒青霜道:“是么。我若往你喉咙刺一剑,你说会怎样?”叶紫澜脸色一变,不错,那冰蚕丝甲虽是刀枪不入,却未能将其喉咙护住。司徒青霜道:“你滚吧,我不屑杀你。”叶紫澜忿忿道:“你不杀我,我却要杀你。”秤杆回转,秤钩划去,但招式未曾使出,不知怎的,司徒青霜剑已横在他项间。叶紫澜道:“剑神不愧剑神。”将双眼一闭,道:“你下手吧。”司徒青霜道:“你不是用剑之人,我不杀你。我只是让你知道,你不是我对手,你还是走吧。”叶紫澜冷哼一声,道:“今日是你自愿放我走,来日落到我手中,我可不会手下留情。”司徒青霜道:“来日我若落你手中,也是我命该绝,我无话可说。”叶紫澜略一抱拳,踏步而去。
司徒青霜解去花非花身上穴道,道:“琴剑公子,琴中有剑,剑中有琴。在下慕名而来,忘公子不吝赐教,即便死在公子手中,亦是人生第一快事。”花非花道:“听说,你只用一招,便将月神打败?”司徒青霜道:“不错。”花非花叹道:“其实你早已知道,我便不是你的对手。这比不比,结果还不是一样?”司徒青霜道:“在下只是想见识一下公子的《酒狂》剑法,听说此剑法乃是由琴谱变化而来,在下实在好奇,天下当真有人可以将琴谱练成剑术么?”花非花道:“听说剑神之剑,以快著称。方才与鬼见愁之战,我已见到,果然名不虚传。但若不亲身体验,实不能领略剑神之快。”
司徒青霜道:“公子是答应了么?”花非花道:“不错,我答应你挑战。只是在下还有要事未办,待我办完要事,再与足下一决胜负,不知能否答允?”司徒青霜道:“你心中真有要事牵绊,就算此刻与我决战,亦不能将剑法使到尽致。我若胜你,也不见得光彩,何况我也不能真正见识到那《酒狂》剑法真正威力。”花非花道:“那么你我便约下一个日子。八月中秋之后,足下随时可以来找我,在下只当奉陪。”司徒青霜道:“一言为定。”花非花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作别后,斩断马车缰绳,倒转马头绝尘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