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似晨夕》心无故里

5、第五章

　　吃过午饭后，得知程没有睡午觉的习惯，李意铭也没有回宿舍。他们到了二楼的图书馆，中午的图书馆很少人，李意铭拿了几本叶医生推荐看的小说，程夕拿了几本《意林》青年杂志。
　　李意铭静静的看着，很快就沉浸下去，李意铭自己都佩服自己的看书能力，会一瞬间就到达忘我的学习状态。
　　程夕瞟了一眼李意铭，李意铭的侧脸真的好看，高鼻梁大眼睛，修长的眼睫毛，在配上那自然分开的刘海。程夕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有一种想耍流氓的冲动，看着李意铭痴痴的笑。
　　李意铭看的眼睛有点花，转过头想看一眼窗外，然后就看见程夕一脸花痴样。
　　“你看着我笑什么”李意铭冷不丁的说了一句
　　“啊？”程夕突然感觉脸有点热，场面有点尴尬，程夕拿着《意林》快速翻了翻。“我这上面有一个笑话，我在笑这个笑话……”
　　“那我看看”李意铭说
　　“嗯……好”程夕把书给了他，心里想李意铭这么容易就被骗了？
　　李意铭看了那几篇笑话，然后就把杂志给了程夕，继续看着自己的小说。
　　李意铭在那次以后，已经忘了喜欢别人的感觉，自然也看不出来别人喜欢他的行为，在他心里喜欢这个词是那么陌生。

　　下午的专项心理康复，李意铭没有在和程夕一起。李意铭和医院里的所有抑郁症患者在一起，还是在教室上课，听着那些心理医生讲课，作着那些心理医生要求的任务。比起那些抑郁症患者，李意铭还算是可以交流的，那些抑郁症患者都是面无表情，安静的抑郁。
　　如果那个心理医生不说话，这教室就会安静的像没有人一样。李意铭觉得自己找到了同类，但是自己又和他们不同，他们都是有血有肉有灵魂的人，在面对不同的经历后，他们对整个生命充满了失望。
　　比起他们李意铭连失望都没有，是绝望，李意铭没有经历，而且时不时的难过。李意铭的心里能力很强，他会在极端抑郁的情况下，像一个正常人一样与别人交流，李意铭很聪明，聪明到利用心理学方面知识，让那些医生们难以辨认他的抑郁症。他这么做都只是为了装着自己很正常，幻想着这样就能真正变得正常。
　　他错了，李意铭觉得没有经历，就像没有灵魂，大脑是一个神奇的地方，也许有专门一个储存情感与记忆的地方。
　　李意铭觉得自己失去了那个地方，大脑里面空荡荡的，除了塞满一堆知识和故事内容，他实在找不到自己大脑深处还有些什么。
　　就那样迷茫的过着，在恍惚之前希望着找到些什么。

　　下课了，这种专项训练并没有让李意铭恢复些什么，自己住院康复的第一天，李意铭也没感觉到好了些什么。自己身边有程夕和江晨阳，但是在李意铭心了里，他们还是陌生人。
　　走出教室，看到程夕在外面等他，李意铭向她挥挥手。
　　“这课上的感觉怎么样”程夕走到了他身边
　　“全是抑郁症患者，学了些增强心理承受能力的方法”李意铭跟着程夕到楼下走去“每种患者学的都不一样吧”
　　“不一样的"程夕看向李意铭”我今天下午在做催眠治疗”
　　“你是什么症状”李意铭想了一下还是问了她
　　“嗯？”程夕愣了愣“哦，我的病还是比较复杂的”
　　程夕看了眼自己的手环，程夕的手环颜色和李意铭的不一样，李意铭的是灰色，程夕的是绿色，他记得江晨阳的也是绿色。
　　“我的病是‘植物神经功能紊乱综合征’”程夕对着手环念了一遍，笑了笑说“我自己都记不住这名字，不过我的症状比那个植物神经症，还要特殊。说起来好麻烦，吃完饭的时候我在给你讲吧。”
　　现在五点多，李意铭觉得吃晚饭还有点早。“我们现在去吃饭？”李意铭问
　　“这么早吗，食堂还没开门”这时已经顺着楼梯走到了二楼
　　“我也就问问，晚点也可以”李意铭说
　　“要不我们在医院转转，或者在二楼坐会。”程夕看着李意铭
　　“转转吧”李意铭继续向着楼下走着

　　医院还是很大的，毕竟是全省出名的心理康复中心。李意铭和程夕顺着去操场的小路走着，绕到了操场边。
　　“你不是问了我的病吗，我现在给你说”他们继续走着，顺着操场边向着副楼转去。
　　“你说吧”李意铭回了一句
　　“我那个病，叶医生给我起了个新名字，‘噩梦综合症’”程夕往李意铭边上靠了一下“有没有觉得这病很可怕”
　　“听起来比严重抑郁症高级多了。”李意铭很自觉的往边上走了一点
　　“是吧，是吧，人家可害怕了呢”程夕也很自觉的又靠在了李意铭身边
　　“离我远点”李意铭说
　　“怎么了，哥哥你不喜欢我了嘤嘤嘤”程夕说完就笑了，然后又装出一副很委屈的样子
　　“程夕说人话”李意铭看了看她
　　程夕笑了笑，拍了一下李意铭的肩“开个玩笑，章芷铭之前说你喜欢这样的女生，隔了这么久我就试一试。”
　　“章芷铭，是谁呀”李意铭问
　　“那个是我们高中同学，他跟你之前玩的特别好，反正你总是跟他混在一起。”程夕走到了副楼边，然后从旁边一个小道走进了边上的人工树林里，李意铭也跟着进了树林。
　　“高中的时候，我你还有章芷铭和柳宣宸，我们四个经常在一起。”程夕顺着树林小道走着
　　“是个小团体”李意铭向四周看了看，这个树林里现在没有人，还看见了一个鱼塘。
　　“可以这么说，我跟你一走着个小团体就散了，但是柳宣宸每个星期都来看我。”程夕向那个鱼塘走去“明天就是星期天了，她应该会来看我的，要不我让你们从新认识一下？”
　　李意铭跟程夕，走到了鱼塘边，看着下面游着欢快的金鱼。“算了，我不想认识太多人”李意铭说到。

　　天慢慢暗了下来，太阳已经被地平线掩盖了一部分。李意铭跟程夕吃完饭后，继续在医院转着，医院小树林里的光线是金黄的，他们顺着小路走着，这时树林里的人也挺多。
　　“晚霞很美呢”程夕看着云层淹没下的红光，云的边缘还带着淡淡的粉色。
　　“这样的天气可不多”李意铭也向天边看去
　　“走，我带你去个地方”程夕拉着他的衣袖向着副楼走去，到了副楼才松开了李意铭的衣袖。然后走到了楼顶上，楼顶上摆的有个秋千样式的摇椅。
　　程夕坐到了上面，然后摇了一摇椅子对李意铭说“快来跟我一起坐这里”
　　李意铭坐在了那里，程夕靠在了他身边，又是那一贯的贴着李意铭。
　　“离我……”李意铭话还没说完
　　“偏不”程夕嘟了嘟嘴
　　李意铭也没在抗拒，看着远处，楼顶看的晚霞果然更美。太阳一点点的在消失，金色也在一点点变淡，天空的云层在慢慢的滚动，带着晚霞的余光橙的，红的，粉的。

　　“你是否在梦中惊扰。”程夕看着晚霞突然说了一句
　　“啊？”李意铭听的很懵
　　程夕看着李意铭笑了笑说“你不是问了我的病吗”
　　“是‘噩梦综合征’”李意铭说
　　“顾名思义，我经常做噩梦，可怕的，伤心的，有时候在梦里痛哭。伤心的梦倒也无所谓，主要是那种我说不上来的噩梦。妖魔鬼怪经常梦到，还总是梦见那些诡异的事情”程夕继续看着天边的晚霞发着呆
　　“那，梦里的感觉肯定不好受”李意铭说
　　“所以，我一直很珍重我的每个白天”程夕把头靠在了李意铭的肩上，然后把手搂在了李意铭的身上。
　　一般男生跟漂亮女生这么亲密接触，肯定会有一点小心动，可是李意铭不会，他不管怎么样自己都不会有什么心里感觉，他唯一的心里感觉就是，难过和绝望“应该都会好起来的”李意铭说
　　“我的病是从初中开始的，起初也没多当回事，后来越来越严重，我的梦特别真实，还有几次差点脑死亡。”程夕继续搂着李意铭
　　“脑死亡？”李意铭问，这个概念已经超出了心理学的范围，所以他不是很了解。
　　“那我形象的说吧”程夕坐直了身子“我的噩梦就像一个世界，在那个世界里，会有各种各样的东西想让我死。如果我在梦里死了，因为我的梦很真实，所以我的身体也会认为我死了。我的大脑会停止工作，我的心跳和呼吸都会停止，然后在现实世界也会真正死亡。”程夕看着李意铭
　　“我明白了，之前在心理学术的书上看过一个实验，将实验者的眼睛被蒙上，然后告诉实验者要用烧红了的铁烫他，后来把一个常温的铁棒放在了实验者身上，结果那个实验者也出现了烫伤。”李意铭说
　　“是的，心理也会控制着人的身体，我的脑死亡也是这样，如果我觉得我死了，那我就真的会死”程夕说
　　李意铭说“所以你一直在跟你自己的心理在斗争着”李意铭觉得这点程夕到和自己很像。
　　“我们都会好起来的”程夕摸了摸李意铭的头，然后看向了远处的云彩。
　　日落了

　　回到宿舍，李意铭继续看着书，不看的晚一点他是睡不着的，江晨阳躺在床上看着手机。李意铭看了会书，自己手机响了一下，是程夕发的消息，是那个江晨阳上午拍的照片。
　　——看看怎么样
　　李意铭看了眼他们的合照
　　——可以
　　程夕秒回到李意铭的消息
　　——你现在干嘛呢
　　——看书
　　——我也在看书，看教材书
　　李意铭犹豫了一下回了句
　　——好好学习
　　然后就把手机调了静音放在了一边，继续看着心理学术的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