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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家破人亡 善心 ...

  •   许柏葚和凌桑发现自己身处在石洞内,皆目瞪口呆地看向婴隰,许汜见眼下瞒是瞒不住了,便将婴隰对他说过的话,说与他们。

      可未等他们回神,凌桑便扶着腰往下倒,许柏葚见状便知要生了,可此处没有接生婆,只能他自己来。

      许汜见状也知道他娘要生了,因知婴隰能凭空造物,便对他道:“阿隰,热水,剪刀,干布。”

      婴隰见他急切,便应声变出,许柏葚见到凭空出现的东西,一下愣住了,直到许汜冲他喊了一声爹,他才回过神,忙拿过一旁的东西,对他二人道:“你们先出去。”

      于是乎,许汜和婴隰在洞外等着,婴隰见他愁眉不展,便宽慰他,道:“放心好了,不会有事的。”

      此时秋月从云中冒出一点弯尖,又慢慢地推开浅云,露出亮白月牙,接着洞中传来哭声。

      许汜和婴隰忙跑去看,只见那幼小的孩子被许柏葚抱着,正闭着眼哇哇大哭,两人便小心翼翼地去摸她的小手。

      许柏葚道:“是你们的妹妹。”便将孩子交给许汜,去看已经无力而昏厥的凌桑。

      许汜抱着孩子满脸笑意,满目柔光,婴隰则拿着一片叶子逗着幼儿,还对她道:“不要哭了。”又用手指轻戳她的泛红微皱的脸颊,对许汜道:“阿汜,你说给她取个什么名字好?”

      许汜笑着对怀中幼儿,道:“取名还得爹娘来,是不是啊?妹妹。”

      婴隰见他满是欣喜,又想到什么,垂着眼沉默了片刻,又接着边逗着幼儿,边道:“阿汜,你很喜欢孩子吗?”

      许汜抬头看向他,见他拿着绿叶的手,略显慌乱无措,便道:“我更喜欢你。”

      婴隰手中的绿叶随着那几个如同玉珠般坚定又柔和的字,忽落在地。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都住在石洞中,婴隰更是变出好多东西,然而许柏葚和凌桑自从得知婴隰身份后,也没有说什么,一如往常地对待他,仿佛不管如何,婴隰都是他们亲生儿子。

      山里虽无村中鸡鸣报晓,却有浅草虫吟,一湖波光。婴隰正抱着许桑葚,同许汜坐在湖边,看着一湖金灿鱼鳞,吹着山间秋日硕风,忽而一片黄叶落在许桑葚脸上,可这幼儿竟未醒,婴隰不觉‘噗呲’笑出声,将落叶拿开,对身旁人道:“阿汜,我想带你们去别的地方,重新生活。”

      许汜刚将头靠在他肩上,便想起他爹娘在石洞内,此举不合适,便蓦然抬起头,道:“好啊,那便寻个宁静的村落,待桑葚大些了,我们便一起云游四海。”

      这时许柏葚在洞前喊着,“你们快点回来,我有话要与你们说。”

      二人便回到洞中,许柏葚,道:“隰儿,我与你母亲商议许久,觉得有些事还是应告诉你。”说着便从怀里拿出一枚铜锁,递给婴隰,道:“这是当年,我们捡到你时在你身上找的,应是你母亲留给你的,这么多年我们一直瞒着你,是不想你被旧事所缚,本想一直瞒下去的,可如今怕是瞒不了了。”

      婴隰将许桑葚交给许汜,接过铜锁,徉装出一副初见生母的模样,许柏葚见他略微悲伤难过,便道:“不管你是人是妖,你都是我的孩子。”

      不知为何如此抒情的时刻,婴隰居然想笑,他强忍住笑意,看着铜锁,硬挤出一滴眼泪。

      若戚殇在此,定要打趣他,‘可以啊,你不去当戏子简直可惜了,眼泪说来就来。’

      可这里没有戚殇,只有几个不明真相的普通人,许汜见他流泪了,便将许桑葚交给许柏葚,将他拉至洞外,道:“阿隰,你若想去寻自己的生父,我定陪你寻遍六界。”

      婴隰听他一席话,忽然觉得自己好坏好可恶,但他脑子这么认为,心里却不认可,泪眼婆娑地看着许汜。许汜见他满是悲伤,便轻轻抱住他,摩挲着他的后背。

      正当他在贪念许汜的安抚时,却见到惜诵隐住的身形,正站在不远处,他一见到惜诵便知不妙,用眼神示意她,有什么话用灵力显出。

      惜诵用灵力写下一串字,‘妖族来犯,正大肆进攻魔界边城,因妖兵突袭,魔界一时难以调动全副兵力应战,大人您若不出面,恐妖族将攻下魔城’。

      婴隰也用灵力回道,‘妖族为何突然来犯?’

      ‘属下不知,但妖兵似乎与往不同,我军难以抗阻’。

      ‘你先回去,召集大军,守住城疆’。

      随后惜诵应声离开。

      可他此刻却陷入两难,一边是魔界生灵,一边是人间至亲,但仔细思索觉得:妖界莫名来袭,定不是空穴来风,我若此时不回,魔界恐难抵挡,且我们待在山中已有三日,也未见有人寻来,我只回魔界几日,阿汜他们应当不会出事。

      他松开环在许汜腰身的手,对他道:“阿汜,魔族有难,我得回去一次,我用灵障护住这座山,便没人能找来,在我回来之前你们千万不要出去。”

      许汜道:“魔族有何难?”

      “妖族来犯。”

      许汜一听便知这事不小,两界交战必定有伤亡,道;“你只是魔族小魔,为何需要你去抵挡妖族。”

      婴隰笑道:“我可不是什么小魔,我就是你口中那位心狠手辣的巫觋司。”见他错愕,又道:“至于为何瞒着你,等我回来,定向你好生解释。”

      许汜此刻虽然震惊,却依旧担心他,道:“我相信你,可你身为统领,岂不更危险?”

      婴隰轻抚着他微蹙的眉心,道:“六界中能与我匹敌者,未生,等我回来后便带你们寻一宁静之地。”说完便消失了。

      夜色垂沉,湖面不见波光粼粼,只有一点残月静静地映在墨色水卷上。

      众人围在火堆旁,许汜没将婴隰是巫觋司的事说与他们,只说他有事要先离开,我们只需在此安心等他回来。

      然而许柏葚和凌桑却沉默不言,许柏葚看着怀中幼儿,良久才道:“我已经想好了,村里那些人确是因吃了我的药才死的......我要去......。”

      许汜听到他的话,便明白接下来他要说什么,立即打断他,道:“爹,这能怨您吗?是药三分毒,自古以来,哪有大夫说医好病者,便定能医好的,那些身患顽疾,沉疴难医者,明知命不久矣,最后死于救治中,难道便是医者之责吗?”

      许柏葚看着怀中女儿,道:“如若当初我不用那张药方......或许就不会出事。”

      “您若不用,他们只会病气入骨,早亡罢了,那药本就是用来吊命的,您告诉他们不就好了。”

      “话不错,可你娘却是那药救回来的,我说这话,谁能信。”

      这时便有一路村民寻了过来,看到洞中火光,又看到山里的湖,便对石洞喊着,“许柏葚!难怪你要毒杀村民,原来你们一家子都是妖魔!”

      许柏葚听到声音,忙将幼儿交给许汜,让他带着凌桑去里面藏好,然而许汜见到洞外的火光,心里蓦地闪出一个念头,灵障莫非破了?!

      许柏葚来到洞口,看着外面站着很多人,忽闪不定的火光在他们脸上映出一条条闪动的黑影,似将脸分成几瓣,如同地狱鬼魅般。

      许柏葚此时早已是将生命置之度外,也甘愿为那些死去的人偿命,便对他们道:“我甘愿偿命,可我的妻儿是无辜的,他们不是魔!”

      林俞佑阴冷地看着他,喊道:“许柏葚!若你不是魔!为何那日突然消失!还显出红光!”

      许柏葚不能说是因婴隰,一时难以辩解,这时张白元却站出来,对众人道:“且听我说,那许隰不是他亲生,当年我亲眼所见,许家夫妇在门前捡到一幼儿,没准真就他许隰一人是妖魔呢?常说冤有头债有主,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但我们也不能错杀好人啊,许柏葚是该死,可凌桑和许汜,还有那未出世的孩子,他们没杀人啊,我们只要许柏葚一人性命不就好了。”

      有人却道:“你说许隰非他所生为什么不早说!”

      张元白道:“当年我应许柏葚之诺,此生不言,可如今为救无辜之人,我顾不得这么多了,当年有位身受重伤的妇人倒在他家院中,怀里还有个小婴儿,那便是许隰,这都是我亲眼所见,许柏葚当死,可他妻儿无辜啊!”

      许汜在洞中听到他们说必要自己的爹偿命,便要起身出去,凌桑却拉住他,双眼含泪,哽咽道:“汜儿,这是你爹的抉择。”

      “娘!这与爹又有何干系呢!”

      “虽与他无关,可那些人确实是吃了他的药才死的,他身为医者,自认一生未造杀孽,可偏偏医死那么多人,如此血债不偿,余生便不安!”凌桑说着已是泪流满面。

      许汜见她此样也跟着红了眼眶,这时忽听得许柏葚喊了一声,“汜儿!好好照顾你娘和弟妹!”

      于是那位宅心仁厚,常年救治穷苦病人,不求回报的仁医,此刻正去往他内心的宁静之地,去洗尽满身血迹,偿还满手血债。

      长空显白,却不见暖阳,唯有层层乌云布满长天,许家小院中的银桂花树,如今不显初样。

      一半正零零散散地飘着落花,一半正垂着焦黑树桠,而许家大夫便躺在雪白落花中。

      一人一院随着滚滚乌烟,去了茫茫天海。

      可这烈火却未烧尽仇恨,反而将恨意烧至了顶峰。

      凌桑并不知许柏葚被已烧得尸骨无存,这才回到村中,想替他收尸。

      许汜抱着幼儿与凌桑走在熟悉的石道上,两旁是迎着秋风而至的秋景,硕果醇香从树梢飘至整个村落,似要将秋的气息带给每家每户,小巧的麻雀在路边蹦跳,好似在追逐秋意。

      而原本应忙着拾起院中落花的许家人,一个躺在树下,尸骨无存,一个怀抱稚子,跪膝于地,一个灰中寻觅,满鬓霜白。

      凌桑看着小院里,除了倒下的焦木和两旁枯黄的残草,便只剩下一堆烧穿的烂木,哪有许柏葚的尸骸,亦无半点骨灰。

      凌桑拾起一捧土,土中带着一星半点的亡夫残灰,将其埋在村口,没有建碑,没有堆坟,只埋在了一株野草下。

      只因许柏葚心里的净土,便是这座他娶妻生子,救死扶伤的村落。

      此刻他已然清清白白地留在这儿了

      就在他们要走时,却杀出了一个林俞佑,他如今已疯癫成魔,手里拿着砍刀,阴狠冷厉看着凌桑和许汜怀中的孩子。

      “我的妻儿死了,你们也不配活着。”他说这话时,眼神阴鸷,面目毒辣,像极了恶鬼。

      许汜将幼儿交给凌桑,将她护在身后,警惕地看着林俞佑,而下一刻,林俞佑持着砍刀冲上前,许汜扼住他手腕,对着凌桑喊了一声,“娘!快跑!”

      凌桑来不及多想,立即往后跑,跑了几步却回头看向他,对他喊了一声,“汜儿,你要小心些!”便带着许桑葚往另一条道跑去。

      林俞佑见她跑远了,便要抽手追去,可许汜却紧紧地扼住他的手腕,这时他对许汜阴冷一笑,忽地松开手中的砍刀,许汜为了躲掉下的利刀,只能松开他,往后退了一步。

      林俞佑见他松开自己,随即从身后抽出镰刀,便要向凌桑的方向跑去。

      许汜立刻拦住他,道:“我爹已经为村里人偿命了!你还要怎样!”

      林俞佑冲他喊道:“许汜我不动你!我只要你娘和你妹妹的命!你若拦我,我也绝不会手软。”

      许汜知道,林俞佑如今已没了任何期盼,他什么都做得出来,可许汜也不惧,“那怕你杀了我,我也不会让你过去!”

      可就在他说完的下一刻,便感到右腿一阵剧痛,一失力猛地跪下,像被什么东西从远处飞来狠狠击中般。

      林俞佑趁机操刀便要劈向他,然而刀还未落下,他却像是被什么巨物撞上一般,飞了出去。

      许汜惊讶地看着躺在地上的林俞佑,心里觉得是婴隰回来了,心下一喜,可正要起身时,双腿又是一痛,猛又跪下。

      林俞佑见他起不来,自己也杀不掉,便不管许汜,直接去追凌桑,许汜想要起身可奈何双腿剧痛,像是被划伤后膝似的,他如今这情况,别说去追,走都成问题。

      但也让他明白方才救他之人,并非婴隰,一想到凌桑和许桑葚有难,他便拖着伤腿,费力地爬到草丛边,拾起一根木棍,将自己的身体撑起,颤颤巍巍地走向那条道。

      然而这时,现任苍周城掌门,即神使,却显出身形,也恢复了许汜的腿。

      许汜感到自己双腿好了,也顾不得什么原由,快速往前跑去,可待他跑去时,却见到了凌桑和许桑葚的尸体,还有死在一旁的林俞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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