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谍恋》改名不易

3、入宫

　　摇遥复晃晃，“原来坐轿子是这么辛苦的一件事。”六岁的影音坐在颠颠簸簸的轿子里，苦着一张脸，“以后，再也不闹着爹爹出门了。”
　　前天，宫中降下皇后娘娘懿旨，着京城内凡有五岁以上十岁以下女儿的三品以上诰命夫人，携女进宫，消夏赏荷。旨意一下，一直吃斋念佛，久不问事的大娘也只好暂放念珠，重整衣冠，携影音奉旨入宫了。
　　这是影音第一次出府门。除了坐轿子有些不适，外面的一切深深吸引着她。
　　熙攘的街道，拥挤的人群，商贩的叫卖声，不时地掀开轿帘，四下张望着，看不尽，数不尽，这才是活生生的世界呢！
　　慢慢的，人少了，树多了，静了。影音知道，这是进入官道，快进宫门了。她静下心来，整了整衣裙，端端坐好。一会儿，轿子停了下了，交验过腰牌，又复起轿，进入宫门。
　　轿子在长长的宫道上默默地走着，紫色的宫墙，无限延伸。刚刚外面的喧闹，好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事情。身旁低头顺目，行色匆匆的宫女，或远或近金碧辉煌的宫殿群，无一不在昭示着皇家的气派和尊严。
　　影音暗暗品评着，耳边又响起临来时爹的叮嘱声
　　“此次进宫，我儿只需记的‘随安’二字即可，其他一切不必理会。”
　　“落轿，”正念及此，轿子停下了， “雷小姐玉安”，随着问安声，一个宫女模样的人掀开了轿帘。
　　这是一个小四合院式的院落，屋檐上绿色的琉璃瓦显出它身处皇宫之中。因爹爹是朝中二品大员，我等又非皇室宗亲，只能住这绿瓦院落，想来其余各家也是如此安排的。
　　“皇后懿旨，请雷夫人及小姐在此稍事休息，晚宴传召兰心苑，到时会有人引夫人、小姐过去”。那宫女两眼迅速打量了影音一下，笑意盈盈的说，
　　“有劳女官了”大娘微微一笑， “奉诏进宫，未及准备，这点薄礼，女官笑纳”，举手间，一对金花嵌玉镯便到了那宫女手上，
　　“如此怎敢，雷夫人客气了，”那宫女笑意更大了，“雷小姐真是丽质天成，前途无量了。”说罢福了一福，“如此请夫人小姐稍休，我等先行告退了。”
　　大娘点了点头，“有劳女官”。
　　如此这般，直看得影音心中感慨，举手投足间，大娘大家气度迎面而来，想来四娘日常里再如何摆贵，终敌不过大娘这随意流露的气度浑然天成。”
　　“影音，”大娘里屋唤道，
　　“欧”，影音痴想中醒来，急急进屋，
　　“你们赶紧给小姐换衣服，梳妆打扮”大娘急急吩咐道。
　　“衣服是新的，干吗还换？”影音不解
　　“小孩子不懂，赶紧”
　　未容我分辨，众丫鬟齐上阵，一阵手忙脚乱。

　　忙乱之后，影音呆呆望着铜镜中的盛装的人，那是谁？身着鹅黄的雪纺衣出自“想裳居”独家设计，满缀着层叠的纱，隐约的粉荷凸现其中，自衬得欺雪的肌肤，粉艳欲滴，眉眼虽还未完全长开，但隐约间却已有了绝代佳人的风彩。因未及笄，满头秀发只用鹅黄丝带，在发梢轻轻一结，风微起，秀发与丝带齐舞，娇俏而不失可爱，说不出的灵动。日常被年幼隐藏的美丽，一经这巧手的装扮，竟立即凸现。
　　不经意的转眸，微凹的眼窝，眼中泓波流转，宛如一抹碧光滑过。影音惊奇的发现，自己的眼睛在阳光下竟然是墨绿色的！
　　影音慢慢起身，微微一笑，春花初绽，芳香溢室。
　　众人皆静无语。刚刚那一笑，谁人敢相信，从一个六岁娃娃的身上，大家竟看到了涉人心魄的风情。
　　“阿弥陀佛，孽债呀！”大娘紧闭双目喃喃地说。

　　兰心苑位于御花园引春湖内，非船渡不可致。影音莲步轻挪，紧随大娘，款款而行。一路上看来无不是亭台楼阁，奇花异草，比自家花园不知大了多少，皇家气派自是不凡。
　　引路的太监停住了脚步，已早有渡舟恭候岸边。湖中望去，红荷莲莲，兰心苑里香花幔帐，穿梭的宫女太监影影绰绰，隔湖在望。直看得影音眼花缭乱。
　　登船慢渡，抚荷而过，漾开一条水路，随之又消失得无踪，不留痕迹。影音船头而立，衣袂飘飘，宛如凌荷仙子，踏波而来。
　　近了，近了，兰心苑近隔咫尺，连岸上迎接的女官的脸也看得很清楚了，影音不禁紧张起来，
　　“随安，随安”影音默默念着，忽然心有所悟。是呀，比用度排场，当今谁人能比得上这天下第一家？此处定然是有许多常人没见过的东西，即是如此，就随安好了，随遇而安。逢石化石，逢金成金，随遇而安，我自悠然自得，以不变应万变。

　　思想至此，影音对自己宛然一笑，不理会旁边看呆的小太监，下船赴宴去也。
　　至了兰心苑，影音才知道和自己年纪相仿的女娃竟这么多。各个花枝招展，环肥燕瘦，各有千秋。俗话说，三个女人一台戏，别说这么多的女人凑在一起。而且这些都是日常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诰命夫人，更是郁闷以久，有了这个机会怎能放过？于是，大娘带影音一进门，就被各式的招呼打住了。
　　“雷夫人，好久不见，来，来，来，”西边出来一中年妇人，朝服是三品诰命，“看看我家惠兰，”
　　大娘脸上闪过一道不耐，随之迅速堆积起满脸春风拂面的微笑，速度之快，令影音瞠目结舌。
　　“啊，是王夫人，这是令千金吧？真可爱！”
　　“是够可爱的”影音嘀咕着，瞟了那丫头一眼，虽说不能要求一个年方三四岁的孩子有什么身材，可是像个圆球也太说不过去吧？更何况，身着大红衣衫，扎俩朝天辫，可爱过了吧？
　　“呦呦呦，雷夫人，这是令千金吧？可我记得您膝下无女呀”这王夫人满脸堆笑，恶恶地说“你家几房的孩子呀，要说您相公，，有您这么好的夫人还不行，又娶了三房，也太不知足了”
　　大娘脸色发青，但尤自笑颜道：“女人出嫁从夫，多几个姐妹侍奉夫君也是好的，平日里倒替我省了不少心，家里也热闹，再说，明娶总比暗藏强不是？”
　　那王夫人脸一阵青一阵白，眼神往前一瞅“呦，我看见张夫人了，我打个招呼去，失陪了”说罢向前而去。
　　“呼，”影音喘了一口气，看了看大娘，她的眼神藏不住的落寞，影音心里不禁动了一下，她走上前，拉了拉尤在发呆的大娘的手，手，冰冷的，在这炎炎的夏季。
　　“大娘，那人是谁呀，好恶”
　　大娘猛然一惊，清醒过来，“欧，是原工部王大人的夫人，平日里就最尖刻，王大人外放做官，在外又娶有几房夫人，她是鞭长莫及，气得。”
　　“好复杂”影音甩甩头，四下看去，竟是色彩斑斓，“大娘，她们为什么都穿那么鲜艳的衣服？”
　　大娘冷冷一笑，“还不是为了引高高在上的皇后注意？结果都这么想，就都引不起注意了，反倒是我们到捡了个便宜，你爹真是料事如神”
　　“原来，使爹爹安排的，还使爹爹了解我，那么艳的衣服，打死我也不会穿的。”影音嘻嘻地笑着，一派天真。
　　大娘望着我的笑模样，眼神暗了暗，不再说话了。
　　其实，影音明白这次进宫是为了什么，年幼不代表幼稚，平日里不说并不代表她不知道，毕竟是在官家长大的孩子，耳濡目染，加之爹爹悉心栽培，心机自不会差到哪里去。
　　影音知道虽然这一习俗是每两年的例会，但今年有更深一层的含义。那就是当朝年满十二的太子今年要选妃了，皇后是太子亲母，选妃之事自做的六分主，虽然这次不是正式选秀，但通过这次机会，如让皇后注意到自家女儿岂不是占了先机？何况这等筵席，照例皇后陛下是不会呆太久的，也只是打个照面而已，如不想法抓住这一眼的机会，岂不是太过可惜？所以各家才分出花招，有了今天这百花齐的局面。
　　“皇后娘娘驾到——”
　　一时间，鸦雀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