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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无名小山村 ...


  •   一汪清泉水轻敲黑石岸,悠悠东流。泉水碧色,映照着秋日里的万里晴空。
      几个妇人挽着衣袖蹲在岸边洗衣,木棒“嘭嘭”交杂声响彻两岸黛色青山,妇人们手上木棒不停,嘴里也不闲着,三三两两的互诉着家长里短,其中一妇人瞥了眼对岸,似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忙冲一旁的妇人努嘴低声道:“看看……看。”
      几人都看向对岸,只见一男人罩了一件黑鼠毛短衣,背上背了一张被磨得乌黑锃亮的桑木长弓,腰里别着短刀正急匆匆得赶路。
      待那人走远了,这妇人才放开了声音道:“张猎也不知道哪来的好福气,自己生不出来儿子,可人家命星好啊,能捡孩子,一捡还捡了俩!”
      边上的妇人立马应和道:“不错,我见过那个大的,七八岁的样子,模样不消说,我打娘胎出来都没见过长得这么标致的,那眼睛是眼睛,鼻子是鼻子的,扮上相说是俏姑娘,只怕没人怀疑。”
      “真如你所说?怕不是你除了你家男人统共也没见过几个带把的吧”
      几个妇女一通大笑,那被调弄了的妇人也不生气,接着道:“去去去,你们几个没见识的,哪天你们看到了再同我说话。”
      一旁那妇人看她说得认真,疑惑道:“不是说俩吗?另外一个怎么样?”
      又有一妇人插嘴道:“另外一个还是个小娃娃,估摸着也就几个月,那张猎的女人到我家里借过几次羊奶,那娃娃倒是没见到过。刘婶,你住他家隔壁,可见过?”
      那一直没说话的妇人手里木棒敲个不停,缓缓道:“大小都没见过,只是听见哭,大的哭,小的也哭,不知道两口子在屋里干什么呢。”
      “是吗,怕是不是亲生养的,打了骂了也不心疼吧。”
      几个妇人又这般那般作了一番揣测。
      刘婶插嘴道:“这倒不会,张猎夫妇人都是过得去的,这好容易天赐了个如玉的娃能不好好待吗?只怕是孩子自己的问题……不过,这几天倒没再听过那小的哭了。”
      “就是就是,也没再借过我家羊奶了。说起来,我家那小羊羔本来自己就不够吃的,天天饿得“咩咩”叫,把我给心疼得哟。……”
      几个妇人又絮絮叨叨说了一阵,才一个个收拾了衣裳回家了。

      碧波东流,残阳铺水。
      一艘小舟逆水而行,舟上竖着一人,双手持浆,也不见他使多大力气摇浆,竟舟行如飞。只见这人,约摸二十多岁,面若霜华,一双柳叶眼,身形俊朗。一身深蓝长袍,一头黑发高高束起,发尾迎风翩飞。
      那人眼望水面,片刻,眼尾缓缓收紧,加快了手里摇浆的速度。
      只见远远一个木盆正慢慢顺水飘来,那盆里似乎正有一个物什跳动着,待小船跟着木盆离得近了,才看清里面是一个用崭新粗布裹着的婴孩,正手脚乱抓的哭着。那人丢了手中船桨,将这小木盆从水里提了上来。
      只见这婴儿只穿了寻常人家的小肚兜,那肚兜上绣着蜈蚣蟾蜍五毒,脚边却放了一个看不出什么材质制作的物件,拿到手上还有点分量,这东西似是配饰,雕刻着精致的花纹,中间是一株枝繁叶茂的花树,下面是缨红的穗子,那人将那配饰放了回去,将那婴孩用那棉布裹好抱将出来,却是个男婴,那男婴一双黑黑的大眼睛盯着这人看了片刻,也不哭了,那人逗弄了几下,那婴孩咧嘴笑起来,这人也幽幽笑了,把那婴孩放好,摇着浆载着这婴孩走了。

      舟行绿水,行了约摸一个时辰,水面渐宽,河岸一侧显现些黑色焦矿,映着那斜阳闪着光亮,船头绕了这渐渐高起来的黑石,一群群黑压压的高山隐隐都现了出来,只见那群山覆盖绿植,漏出来的土均是焦黑,在这将将入秋的季节里一派端然肃穆,又行一盏茶,河另一侧的黄沙石砺逐渐变成了熠熠清亮的雪白土石,除了那长了飞花草翠的地方,其他竟都是雪白一片,似是腊月飞雪堆积而成,一岸黑石一岸白沙一波绿水,好一派怡人风景。
      那人也不留恋这风光,径自摇着那小船到了白沙一岸,将那旧船牢牢绑了岸边一株弯腰的柳树干上,从那漏风的船舱里拿了个随身小布包背在身上,又携了这小木盆才下了船。
      脚踏在那白沙似的土地上,竟也没有半个脚印落下,原来那白沙地也不是普通所见砂砾,竟似乎这土地本来就该是这白色,而不似寻常那黑黄。那人脚步匆匆,宽袍裹风,顺着一条两侧白沙稻田小路,尽头露出三两户人家,摇曳着几点光亮。那人在这村落几经绕走,在一户人家落了脚。

      这院落一应用木条扎了篱笆,那篱笆外长着藤蔓杂草,满满的铺了个郁郁葱葱。
      那人轻轻拍了拍那两扇咧着约有两指宽缝隙的木门,等了片刻,便有一人脚步声传来。那人走到门前,侧耳轻声问了句:“是谁?”
      这人轻轻回了句:“三娘,是我。”
      两扇木门颤颤巍巍的开了,一个女人的脸闪了出来。这女人头包着灰色粗布,娇小的一张脸蛋上,一双眼睛生得很是好看,杏眼圆睁,暗淡的瞳仁看到来人后仿佛亮了一下,她闪身出来,仰着脸问:“……韩先生?说书回来了?是什么事……”还未说完,看见韩先生手上托送过来的东西,微微惊了。
      韩无忆将来路上捡到这婴孩的事对三娘说了,一语完毕,讪讪的说:“三娘也知道我未娶亲,也没有过教养孩子的经验,倒是你自从朗儿去后,一直郁郁寡欢的,险些都哭毁了一双眼睛,我想这孩子交给你来养,是上天的仁德之心,你可愿收养了?”
      三娘的眼随着韩无忆婉婉道来的话语也蒙上了一层雾气,她吸了吸胸腔里那闷得四处流窜的悲恸,小心的将襁褓里的婴孩抱在了怀里,脸清贴着那婴孩的小脸,一滴泪破了眼眶:“这孩子睡得可真熟啊,想来将来定是个品行极好的孩子。”多年无神的眼眶里闪着星点光芒。
      韩无忆脸现喜色,眼神却是没从三娘脸上移开半分。他将木盆及那婴孩的配饰都一并交给了三娘,又从随身背的布包里取了些散碎的银两,收到一个荷包里,束了口一并塞到了三娘手中。三娘推却道:“这使不得,一直以来都承蒙韩先生照顾了,又哪能再收你的钱?”
      韩无忆一脸坚决:“我知三娘一直束身自爱,不喜蒙人恩惠,韩某也一直不敢僭越,只是此番要养育这孩子,穿衣吃食,哪样不是要花钱的,三娘且莫要再推辞啦。”
      三娘见韩无忆一脸真诚,又听那韩无忆低声絮语:“何况即是我捡了这孩子,理应要出些力气的。”
      三娘无声笑了,心道“如今这世道,贫困人家养不起孩子丢了弃了卖了,碰到心狠之人辗转卖掉有之,弃之如敝履有之,冷漠不屑一顾有之,哪里还有捡到就要负责养育出力一说,分明就是韩无忆知道自己丧子之痛,将这捡来的孩子交自己养育宽慰心怀。”念及此不禁握紧了手上荷包……

      曜灵青山无厌,雪秀翠漠贪看。
      说得便是这“黑山雪地”的美景了,这“黑山”便是这曜灵山,据说这曜灵山绵延几百里,其间奇珍异草无数,更有仙人谪居。
      而这“雪地”据说曾经也是泱泱沃土,人杰辈出。
      然而沧海桑田,曜灵山岿然不动,这雪秀之地却是越发贫瘠,黄沙裹挟而来,险险要将这最后一隅吞没覆盖。数年来,稍有些能耐的都是迁走的迁走,移户的移户,人人都知道留下来无异于同天搏抗,结局不消说。
      渐渐地,这村落剩下寥落几户老弱人家,靠着残余的薄土勉强度日。
      “娘,今天吃鸡!”一个少年身形推门闪进来,肩上正扛着一把锄头,上面用麻绳挂着一只缚着的野鸡。
      只见这少年约摸十五六岁,身形颀长,穿着灰色粗布短衫,一双黑眸炯炯有神。
      三娘走过来冲那少年嗔道:“又去了妖灵山?娘叮嘱你多少次了,那个地方去不得,前几年你隔壁的黄老伯伯就是去了那说要采些草药至今都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三娘未说完脸现忧色,跟着少年后面进了厨房,自顾自地絮说“那个地方都说是出妖灵的地方啊,你怎可又去那里,以后都不许再踏进驱离河半步!”
      三娘越说越是激动,一双发灰的杏眼里涌出了一滴枯泪“你说你要是有个好歹,娘要怎么活。”经历了一次丧子之痛的三娘此时悲痛欲绝,似是又要面临生离死别。
      少年熟练的拔完了野鸡毛,洗净了手,随意在衣服上抹了一把,半搂着三娘瘦削的双肩,压进自己的胸膛,那少年人的心有力的汹涌跳动着。
      “听见了吗娘,我还好好活着呢。”少年半是戏谑半是认真的说,眉梢眼角还是少年人的青涩,眼神却是一股坚定,乌黑的眸子里仿佛跳动着火焰,只被看一眼就被融化了。
      少年人也不再多说,嘴角噙了一丝笑,拉着三娘坐到院落里的座椅上,轻轻推搡着三娘的胳膊笑道:“这鸡还是娘给做吧,寒烟做得没有娘做得好吃。”
      三娘轻轻的抽出胳膊,又佯作生气去推寒烟道:“去去去,少贫,你就是想偷懒,去烧火去。”
      寒烟轻快答地应着跑进柴房,三娘望着不禁轻声叹了口气。
      不消片刻,香气四溢开来。母子二人正在厨房忙得不亦乐乎,传来两声敲门声,烧火的寒烟只勾头看了下,便跑了出来。一边拉着来人的胳膊往院落里来一边语漏喜悦地道:“韩先生这次捎上我一起去金水镇吧。”
      来人正是韩无忆,三娘也迈出了厨房,冲寒烟道:“少胡闹了,进屋看着点火。”
      寒烟焉焉的低头走开了,三娘笑道:“烟儿还是小孩子心性,韩先生别见怪。”
      韩无忆摆了摆手,看着三娘,语气虽是淡淡地,却总是一派温和:“三娘也莫要看管得过于严紧了,男儿只要品性端正,你也当松快一下,别太束检自己了。”
      “韩先生也知我对着这孩子的心思,此生若再有一次,怕是我也活不了了。”
      韩无忆一看又要勾起三娘的伤心,忙转了语气,殷切得道:“三娘切莫伤怀了,此番我来是想告知一事,三娘请看这个。”
      说着从广袖里摸出一片衣服残片小心递给三娘。
      三娘只看了一眼便变了脸色,双手不自觉得搭了韩无忆的胳膊,语气似惊似惧:“……金水镇所得?”
      韩无忆反手握了三娘的手,轻轻拍了拍,温言道:“嗯,机缘巧合。”
      三娘蓦地抽了手,韩无忆却浑不在意,又温和道:“三娘打算怎么办?”
      三娘眷眉微蹙,眼露镇定,思绪辗转了片刻,低声道:“这么多年,他终于还是出现了,我怎么也要亲自去问问他当年之事……只怕这次要劳烦韩先生带我去趟金水镇了。”
      “为三娘我是赴汤蹈火……”他一向有礼谦恭,这句话冲出口便惊起了一番涟漪,两人不觉都偏了头,韩无忆扫了眼正在厨房往灶底加柴的寒烟,言语露出忧心:“那寒烟……”
      “此事牵涉甚广,我不愿让烟儿深陷其中,他还是知道越少越好。”
      “我赞同三娘的话,那烟儿你打算怎样安置。”
      “此番定是不能让他跟着的,如今只好让他先呆在这里,想来温饱烟儿自己尚可解决。”她低声仿若自我慰藉,看向寒烟的眼神中也露出了绵绵不舍。
      “嗯,只怕只能这样,那我托齐大娘多照看点。”
      三娘感激得看了韩无忆一眼,他还是一派温和端然,眼眸里却尽是星光,仿佛苍穹万里最亮的一颗。

      寒烟烧好了鸡汤,三人坐着吃了,饭罢。韩无忆道:“烟儿,此番我来是带你娘到金水镇去,那里来了一位游方术士,对疑难杂症很有心得,我想带你娘去看看眼睛。”
      “好啊,带上我吧。”寒烟一脸欢喜,恨不得此刻就动身。
      “那游方术士每日接应病人无数,需得几日才能排到,何况都是冲他医术有方去的,病人也都症状杂,你去了怕是不好,你娘是要担心的。留你一人在这,你娘自然也不全然放心,还需得齐大娘照看你几日。待回来我捎你一趟专作游玩你看如何?”
      寒烟听他一番道理,确实无处反驳,想来她娘的眼睛确是越发不好了,也不疑有他。况韩无忆已应承他回来之后再带他去,虽是推后了几日。况韩无忆既然应了的话肯定是不会变的,他也就默默应了。

      次日一早,三娘简单收拾了行李,又反复叮嘱了寒烟一阵才随韩无忆上了船,依旧是韩无忆摇浆,小船幽幽得随着河水飘得远了,三娘已看不清那苍翠掩映间玉立的少年身影了……
      韩无忆温声道:“……师姐,进舱休息吧,风大。”
      “……”恍然听到这称呼,三娘将视线收回放到韩无忆背影,只见他衣袍烈烈,束发随风,动作轻缓不疾不徐,仿若还是那个千叶碧桃花林中剑若追风,一剑刺穿妖灵,冲她微笑的少年。白衣随风,黑发翻舞,眸光清亮,抱剑一揖:“师姐,看我是否进益了?”

      二人走后半日功夫,寒烟餍足倦眠了一番醒后,寒烟想起昨日在妖灵山设得几个陷阱,不知此时又捉到了多少猎物,想来反正无事,不如趁三娘不在一并收拾了全拖回来。便拿了那杵在屋舍门前的锄头,又去了隔壁齐奶奶家好说歹说借了她的心肝——一头黄牛,反复承诺拿了猎物就回来,绝不到处乱转,又言说用完必定河边洗刷干净吃饱嫩草,囫囵送回来,又许了她几只野鸡野兔,齐奶奶才将那黄牛缰绳送到了寒烟手里,告诫他黄牛回来不许少一根毛。
      寒烟一并都笑着答应了,才牵着牛扛着锄头缓缓出了村。彼时正值暮春,碧草芊芊掩映在曜灵山,苍蓝天际几缕云浮过,走得远了,寒烟才扛着锄头骑上了大黄牛,那大黄牛似是还没被这样作弄过,“哞哞”呻吟抗议着,寒烟摸摸牛头,温言笑道:“暂时委屈牛兄一下。”
      一人一牛来到了驱离河畔,只见一波碧水,掩映着苍翠远山,中间横了一架木梁桥,桥长约四五十丈,宽一丈多,桥面随处可见皲裂开着的口子,桥头斜插了一座石碑,一半陷进地下,几经风雨洗礼,已看不出年份,碑面坑坑洼洼,斑驳不堪勉强看出写了“贪止桥”三个字。
      寒烟随手折了一截柳枝在手,驱赶黄牛踏上贪止桥,老牛一步三停,颤颤巍巍,哀嚎不断,总算是到了对岸。
      山风徐徐,风光旖旎。寒烟手牵牛绳,分花拨草,给牛腾出一条小路,朝着记忆中设下的陷阱走去。
      又是一番走走停停,老牛似是吃不消了,任凭寒烟怎么驱赶也不走了,逐自原地卧下,挑挑拣拣啃起嘴边的青草来,寒烟无法只得也坐了,等待老牛恢复体力。
      百无聊赖之际,斜眼看见一旁高草间长了一株酱紫的植株,只见它浑身挂满倒刺,顶端施施然开了一朵洁白无比的花,那花蕊正借着清风悠悠散出来缕缕香气,寒烟伸手正要采摘,只听一声高喝“小心!”
      一旁老牛一声长“哞”站起来,撒蹄慌不择路往林子深处去了。又听得一阵剑起刀落一般动静,寒烟咻得站起来,一声哀嚎:“牛兄弟!”
      目光顺着身旁一柄散发着森然冷气的剑锋看去,剑柄碧玉雕刻,剑穗青碧飞扬,握剑之手白皙修长。
      只见一个青年男人无声无息,立在几步开外,暗纹袍袖尚未收势迎着清风摆动,清浅的水色长袍,束着凤鸟纹饰腰带。衣冠齐楚,缓带轻裘,面若碧洗晴空,朗澈出尘。
      寒烟未曾见过如此俊美的男子,只觉得他站在这黛色青山绿墨如茵的草翠间,仿佛天地都失了颜色。
      恍然想起那奔走的黄牛,指着那剑收入鞘的男子道:“喂喂喂,你弄丢了我的牛啊!”
      那男子正准备转身离开,听罢,住了脚,语气清冷;“此株唤作沥血藤,乃妖灵幻化,凡人沾身必死。”
      寒烟不动神色的移了移脚步,望着那已干枯一团的植株,只见那洁白的花朵也皱得仿佛八十老太的脸,正往外倒着黑红腥臭的液体。
      “哈哈,原来是仙人救了我,误会误会。”寒烟打着哈哈,又往男子身旁挪了挪。
      “无事在下告辞了。”那男子说完就要脚踏飞羽似的离开。
      寒烟急慌慌追了几步,又想起锄头还落在那沥血藤旁,又咬牙回头抄了锄头便追,嘴里喊着:“仙人仙人,留步留步!”
      那男子又停了,脸上看不出喜怒:“何事?”
      寒烟粗喘了几口,笑道:“我那黄牛丢了,这里我又不熟,能不能麻烦仙人帮我一起找找。”
      寒烟心道,“这地儿何时有的这什么什么藤,太危险了,看这人似乎有些本事,跟着他保险些。”
      男子顿了顿,道了声“好”仍是清冷,听不出喜怒。
      “不瞒仙人说,这黄牛可是我齐奶奶的宝贝,出门都恨不能驮着它走,这要是真的丢了,我回去可没法交代了。”
      又打量一番男子,道:“仙人都是神出鬼没的吗,我平生第一次见到活的仙人,可比那画上画得要好看千倍,不知道你们仙人是不是都是这般模样呢?”
      男子转首看了一眼这个身量未成的少年人,虽一身粗布短褐,却清爽干净。
      寒烟未等那男子回答又急切问道:“传说这妖灵山上有仙人看来居然是真的”话锋一转道“传说这里有妖灵,居然也是真的啊,方才那妖灵,还多亏了仙人救了我一条小命,不过话说回来,我每每到这妖灵山,怎么从未碰到妖灵,今日不知是……”
      还未说完,男子淡淡道:“今日十五。还有我并非仙人,同你一般是个凡人,只是修了几年术法。”
      “啊哈哈,是吗?我看人一向不准,不过兄台你当得起“仙人”二字。”
      两人言语来往间交换了名姓,寒烟又将此番来妖灵山寻猎物之事对奕清尘说了。
      奕清尘道:“只怕今日是拿不走你的猎物了。十五之日,妖灵出来作祟,鸟兽尽藏。”
      寒烟吐了口里衔着的草叶,摆摆手道:“这倒都不是要紧的,顶要紧的是我那牛。”
      说话间两人顺着那老牛跑的方向行了不少,却半点牛影也没见着。此时日渐西行,老树间虬枝繁密,将天遮了个严实,脚下又是高草葱郁,藤蔓连理。寒烟扛着的锄头也当作了拐杖,一个趔趄踉跄就要摔倒。奕清尘眼疾手快,一把拉了寒烟手腕才收了倒下之势。
      手掌心下的少年肤白净润,仿若透着婴孩般的粉嫩,看似不盈一握却有着不小的气力,一股劲力竟将他带到自己胸前,一股香皂角的气味将将透进鼻息,身形一歪就要倒去。
      两人都慌忙站稳了脚,奕清尘端然整齐的发尾搭在肩头,颇有些不自在的略整了整衣衫。
      “哎呀呀,这可怎么找,我那牛跟我也没个心灵感应。”寒烟一面谢了奕清尘一面抱怨。
      奕清尘扫了眼周围,一层雾气氤氲腾起,拔剑出鞘,眼透冷意,语气也森然冰冷起来:“只怕那牛回不来了。”
      寒烟一听这话,忙道:“怎么说?”
      还待再问几句,一个掌心推到肩头,低喝:“闪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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