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兰西变奏曲》临江仙

4、Chapter 3 说不得的爱情

　　卡塞尔从窗户里看着楼下路边那个来回踱步快半个小时的人，气得脸色发红。恨不得立刻就冲下楼去，把他绑在床上狠狠的惩罚一番！让自己帮忙就这么难吗？只要他开口，卡塞尔愿意把所有财富、权力甚至生命都拿出来供他差遣。可任他一头热，对方甚至不把自己当作一个普通朋友！
　　十几年的情义，临行时的真情表露，五年的分别……自从七岁那年第一次相见起，卡塞尔没有一天生活的不是以雷欧为中心，对他的感情早已刻入骨血中。就算是分开的这几年，也是为了能够和他永远在一起而出生入死！每天晚上想着雷欧的脸才能入睡，天知道自己是怎么渡过这漫长而痛苦的五年！要多大的毅力才能控制住自己不丢下所有事情回来找他！
　　可现在呢？雷欧对他已经陌生到一个小小的请求也不肯向他提出的地步了吗？马塞尔真想把雷欧的脑袋敲开，看看他那顽固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不要再捏那可怜的窗台了！也不想想你那可怕的手劲儿，捏坏了多可惜！”
　　“住口！”
　　莫斯大概是唯一的一个面对卡塞尔的低气压还能处变不惊的人，无视卡塞尔的命令，继续说道“真不知道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刚回国的时候像疯了一样到处找人，害我们这些属下跟你一起不眠不休。好不容易找到了，你又不去见他，躲在窗帘后面偷窥有什么意思！”
　　“我的事你别管！”卡塞尔烦躁地挥了挥手，眼睛还是一动不动盯着楼下的人，怕错过他任何一个动作。
　　“我说，直接抱上床把该干的都干一遍。既简单又保险，哪儿用这么麻烦！”
　　“如果那么简单就能得到他，我还用你教？”
　　“你怎么一遇到他的事就像个……”莫斯还想契尔不舍的向卡塞尔推销自己的计划，楼下那个来回踱步的人突然停了下来。“谢天谢地他终于下决心了！要上来了吗？”
　　莫斯明显感觉到身旁的卡塞尔紧张起来：他很不自然的坐到书桌边，拿起一本从来没看过的帐本，甚至还不自觉的整了整自己的头发。
　　好想笑……莫斯觉得自己的脸都快忍抽筋了，真想快点见到那个传说中雷欧伯爵。看看是怎么样的人才能把印度的无冕之王变成这种可笑的蠢样子！
　　“你出去让他在客厅等一会儿，就说我还在处理事务。”
　　“是，卡塞尔•马休阁下！”莫斯实在是忍不住，特地用上了几乎没用过的敬语。
　　“还有，不要让他等太久……”
　　“哈哈哈！”莫斯终于大笑出声：“卡塞尔，我今天才真正认识你！”
　　不过卡塞尔现在似乎心情很好，没和他计较。他在心里勾勒着雷欧的模样。这些天他一直在偷偷的从各方面了解雷欧目前的环境和生活，无数次的跟在那纤细却又笔直的身影之后，但从来没有一次正式的见面和谈话。花费大量人力物力在马赛成立贸易公司，除了方便生意外，最重要的是让他能合理自然的出现在雷欧面前。五年了，雷欧……
　　卡塞尔的期待雷欧并不知情，他现在非常犹豫：教会学校一定得继续办下去，虽然班波德罗神父一直在安慰自己，但他清楚再没有资助人，学校就很难再支撑下去。至从知道卡塞尔回国，而且拥有马赛的一家贸易公司的时候，他就不止一次的想过找卡塞尔帮忙。
　　可见面之后说些什么呢？“你好，卡塞尔，好久不见。其实我是雷欧•文森库德•赫曼，希望你还记得我。”或者是故作亲近的拍拍他的肩：“老朋友，很高兴你能回来。”
　　看看自己身上寒酸的打伴，连一件得体的衣服都没有：他现在见到我一定认不出来了吧！与其尴尬的解释自己的身份，还不如不要见面。至少卡塞尔印象中的雷欧还是那个众星捧月的天之骄子。何况自己的处境，很可能给他带来麻烦。不能再牵连任何人了……

　　“怎么还不进来……”卡塞尔有些责怪莫斯让雷欧等得太久。
　　门被打开，进来的却只有莫斯一个人：“他走了……根本没踏进这橦楼……”
　　咬碎一口银牙！
　　雷欧决定还是去恳求一下比得利子爵，希望他能恢复对学校的资助。他情愿放弃好不容易得来的工作，也不愿意教会学校关闭。去比得利子爵那里拜访一次，自己会诚意的向他道歉，希望他是一个慷慨的人……
　　“莫斯，我们立刻去比得利子爵家！就说很喜欢他的花园，希望能多住几天。雷欧不会放下学校的事情不管，肯定会到比得利那里去！可恨！雷欧，我就不信逮不住你！”

　　比得利子爵觉得命运之神这些天对自己特别偏爱。先是卡塞尔将军的亲信莫斯收下了他的礼物，然后就突然收到将军的拜贴。言谈之中卡塞尔将军不但表露了对码头的兴趣，还对比得利子爵的为人和品味大加赞赏。现在将军竟然主动提出要到他的庄园作客几天，这是多大的体面！要知道对方可是法兰西炙手可热的人物，掌握着军队和数不清的财产……多少人削尖脑袋只为能和他说上一句话！
　　“哦，感谢万能的主！还去把最好的房间收拾出来！庄园所有的地方都要一尘不染！将军每天的菜单我要亲自过目！还有，还有……”比得利光是想到再去巴黎时自己会被多少人羡慕，会有多少贵妇人围在他周围争相听他讲卡塞尔将军和他是多么的亲密，就兴奋得快要晕过去！
　　“卡塞尔将军，你能光临寒舍真让我万分荣幸！我已经准备好在明晚举行一个马赛最盛大的舞会，欢迎您的到来！”比得利子爵已经迫不急待的想在马赛炫耀一下他和卡塞尔的亲密关系了！
　　“舞会……”卡塞尔用手杖轻拍马靴，没有立刻加以评论。
　　该死，看来将军讨厌舞会的传闻是真的！这下糟了！比得利立即改口道：“如果将军阁下不喜欢，我就立刻取消！”
　　“舞会这种华而不实的事情，其实我也相当厌烦，只是在社交场中身不由己……这次的舞会，不办是最好的，看来将军阁下和我想到一块儿去了！”
　　“不！舞会是个相当好的主意。我正好想结识一下马赛的绅士和淑女们。”
　　比得利不明白为什么卡塞尔突然转了性，和传闻中的大不相同，立即连连点头道：“请阁下放心 ，一切交给我。我一定会让将军阁下度过一个永生难忘的美丽夜晚……”
　　“还有，听说这儿的教会和学校都办得很不错，也请他们来吧！我想更多的了解一些马赛的情况。”
　　“那是当然……”
　　“永生难忘的夜晚……我很期待……”

　　雷欧很不想参加这种装腔作势的舞会！邀请身份平凡的教师参加，只是为了满足那些无聊有钱人的好奇心而已，雷欧很明白这点。而且他害怕在舞会中被人认出来，毕竟舞会中的人很可能曾今去过巴黎社交界。
　　但想到他几次去拜访比得利子爵都被拒之门外，可能这是唯一的一次机会能跟子爵谈谈。得想个办法……

　　比得利子爵没有吹牛，他在最短的时间内筹备了马赛最盛大的舞会。全城的绅士和名媛就被邀请，一时比得利子爵府灯火如昼，热闹非常！
　　雷欧一进门卡塞尔就认出他来了，虽然他特意的装扮了一番，但这些表面上的变化如何能瞒住相交多年的卡塞尔！
　　“天！他怎么忍心如此糟蹋他那张受上帝眷顾的俊脸！”莫斯挪到卡塞尔身边，用夸张的语气说道：“看那蹩脚的假胡子，真是太可笑了！还有那可怕的大帽子！”
　　“真不错……”
　　“啊？”
　　“我是说他终于变聪明点了，知道这种场合要避人耳目！不错……”说完马塞尔大步向那个已想念多年的人走去：不能再等了，再等一分钟自己的心就会炸掉！雷欧，如果你自己不能明白，那我就帮你，直到你明白为止！
　　“想来一杯吗？”文森正四外寻找比得利子爵身影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把他吓了一跳！
　　文森几乎没有勇气转过头去，那熟悉的气息让他全身僵直。曾今最亲密最信任的人，同时也是无数回忆的源泉。文森有种预感，好不容易才摆脱过去阴影开始的新生活，会因这个人的出现毁于一旦！
　　卡塞尔被文森的反应气得脸色发白：就那样不想见到我吗？当年是谁拉着我的手说不想让我走？在印度幻想过无数次再次相见的情形，却没想到他为之相思成灾的人见到自己的第一反应竟然是紧张和害怕！好你个雷欧！
　　“不……我还有点事！失陪！”文森慌忙的想离开，却被对方抓住手腕。
　　“先生，您不觉得背对着对你提出邀请的人，很失礼吗？”卡塞尔故意贴着文森的耳背轻声说道，文森甚至能感觉到他说话的气息在自己耳背和脖子上游走。
　　不得已转过身：“先生……我的确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办……何况因为个人原因，我不能喝酒。谢谢……您的邀请……”希望他没认出我……文森觉得自己的心都快跳了出来，舌头好像不再是自己的，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