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子汽水》乔杉杉

8、第 8 章 担心回家路

　　担心回家路上又遇到赵四，宋尧和肖衡决定先送黄毛回家。
　　中途路过超市，宋尧说要进去逛逛。
　　黄毛怎么会不知道他的心思，梗着脖子，执拗着不愿意进去。
　　“我妈单位发的购物券，再不用就过期了。”说着把购物券随便往黄毛眼前一晃，强行把人推进去了。
　　他给爷爷买了几瓶鱼肝油，这个吃了对眼睛好。黄毛从小营养不良矮不拉几的，他又给买了两箱牛奶，再加上水果粮油零零总总加起来总算把购物券用完了。
　　“老大，你别买这么多，都拿不下了。”从来没人对他这么好过，黄毛眼圈都发红了。
　　“别担心有人拿呀。”宋尧理直气壮地指了指身后的闷葫芦，“喏。”
　　“怎么能麻烦学霸呢，还是我来拿吧。”
　　谁知肖衡竟很配合地点了点头，“可以麻烦。”
　　最后是肖衡一手提了两箱奶，一手提着一桶油，黄毛左肩扛了一袋大米，右手拎着一个大袋子。
　　你问宋尧？
　　这祖宗怀里乖乖抱着肖衡的书包，在前面带路呢。

　　之前已经来过黄毛家几次，他嘴巴甜会说话，惯会讨人喜欢，爷爷一直记得他。
　　刚到门口他也不跟人客气，一叠声“爷爷爷爷”叫个不停。
　　爷爷听见声音，摸索着出来迎他们，宋尧赶紧把人扶住了。
　　“尧尧来啦。”他眼睛看不清楚，除了宋尧黄毛外，隐隐约约看到旁边还站了个大高个子，“还带了个新朋友呢？”
　　“对呀对呀，我们都来看您啦。”宋尧笑眯眯地把爷爷搀进屋。
　　家里堆满了废品，虽然很多但都被爷爷归置地整整齐齐，能落脚的地方不多，只剩下客厅的沙发和沙发面前的茶几，那是他们吃饭的地方，电视也是爷爷捡来的。
　　黄毛有些不好意思，其实这里被爷爷打扫的很干净，他怕肖衡嫌弃，赶紧拿抹布把沙发擦了又擦，示意他坐下。
　　“不好意思啊学霸，家里.......”
　　“没事。”肖衡摇了摇头，挨着宋尧坐下了。
　　黄毛挠了挠头，莫名有些高兴，又勤快地给他们倒水去了。
　　孙子很少带同学到家里来，这次又多了个新朋友，爷爷高兴得不行，非要把他们留下来吃晚饭。
　　宋尧自然是答应的，赶紧给宋妈妈发了短信说晚点回家。
　　他又眼巴巴看着肖衡，肖衡毫不犹豫地点了头。
　　聊了一会儿爷爷就张罗着准备给他们做饭，他偶尔会把糖罐和盐罐搞混，黄毛有些不放心，留在厨房帮他，让宋尧和肖衡去天台玩一会儿准备吃饭。

　　黄毛家在六楼，是这栋楼的顶层，再往上走就是天台，一般没什么人来，爷爷和黄毛在这里种了很多菜。
　　宋尧兴冲冲走到菜地，他每次来都会关心下蔬菜们的生长情况，上次还帮爷爷洒了把菠菜种子呢。
　　“你看！”他指着那绿油油的一片在某人面前炫耀：“这是我种的！”
　　肖衡摸了摸那嫩绿的叶片，“菠菜。”
　　“是的！”他美滋滋的，跟得到鼓励似的，兴致勃勃开始给某人介绍道，“这是青椒，旁边的是茄子，墙角那片是西红柿......”
　　“咦？”他突然停了下来，肖衡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是草莓。
　　宋尧蹲下去摸了摸那胖乎乎的，红中带绿的果实。
　　“爷爷新种了草莓！上次来还没有呢！”他最喜欢吃草莓了，虽然目前还没有完全成熟，还是把这祖宗馋的不行。
　　他摘下来就要往嘴里塞，被肖衡眼疾手快把嘴捂住了。
　　“洗了再吃。”他皱着眉，看起来很严肃的样子。
　　“唔。”被捂着嘴教育的某人只得老实点了点头。
　　爷爷在天台上接了水管，不然平时给蔬菜们浇水也不方便。
　　肖衡又给他摘了两个大的，仔仔细细给洗干净了，轻轻放在那早已乖乖摊开的手心儿里。
　　宋尧拿起来吃掉一个，其实有点酸，不过他觉得心里甜甜的。
　　他见肖衡正看着他，犹豫了下，有些不好意思地伸出手，“喏，给你一个。”
　　那是里面最大也最红的一只草莓，被人满心欢喜地送到了他的面前。
　　肖衡低笑了声，握着他的手，把那只胖草莓送了回来。
　　“你吃。”
　　这是宋尧第一次看他笑，如冰雪初融，衬得冷峻的面孔都柔和了起来。
　　他有些呆呆的，被某些不知名的情绪溢满了心底，心脏砰砰跳得飞快，又怕被某人发现端倪，飞快地背过身去假装自己在吃草莓。
　　此时已是黄昏，他们坐在小板凳上，夕阳的余晖映在小家伙的身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肖衡低头看他，眼底一片柔软。

　　黄毛上来叫他们吃完饭时天已经黑了。
　　“也不知道乌漆嘛黑的在上面干嘛。”黄毛在心里暗暗嘀咕，也不敢说出口，怕被打。
　　爷爷把家里最后一块腊肉拿出来，做了莴笋炒腊肉，还有红烧小土豆、手撕包菜和西红柿鸡蛋汤。
　　宋尧十分捧场的吃了两碗饭，在准备吃第三碗的时候被肖衡制止了。
　　他只得委屈巴巴地把汤喝完了，最后小肚子撑得溜圆，瘫在沙发上哼哼唧唧不能动。
　　黄毛被爷爷打发去洗碗，宋尧半点没有帮忙的自觉，表示自己吃多了累着了没法洗碗，辛苦黄毛了。
　　黄毛这老实孩子又任劳任怨给他们泡了壶茶，才进去厨房洗碗。
　　茶叶是上次宋尧带过来的，爷爷一直舍不得拿出来喝，直到今天才有露脸的机会。
　　宋尧不爱喝这个，都是爷爷和肖衡在喝，他自己抱了瓶奶陪人聊天。
　　“爷爷，我看到天台种了草莓！”他跟发现什么大秘密似的，手舞足蹈开心地不行。
　　“上次毛毛说你喜欢吃草莓，我问隔壁老李要了草莓种子。”爷爷笑眯眯地端着茶杯，“等全熟了我让毛毛带到学校去，你们几个小孩子一起吃！”
　　“听到了吗毛毛？”宋尧冲厨房大声说道。
　　“我记着呢！”黄毛在厨房里炸毛了，“老大你别喊我小名！”
　　客厅里一阵哄笑。
　　回家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黄毛家住在城郊的棚户区，这片治安不好，一到晚上，大家基本都不敢出门。
　　这次要不是肖衡陪着，他也不敢这么晚才回家。

　　两人顺利的赶上了末班车，肖衡家离他家不远，就隔了不到两公里，宋尧要比他早两个站下车。
　　这祖宗晚上吃多了，现在开始犯困，坐在车上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好几次差点撞到车窗上。
　　肖衡见状，怕他撞疼了，伸手过去给人垫着睡。
　　朦胧中感觉有柔软的东西贴过来，宋尧嘟囔着抓着他的手，黏黏糊糊地往手心蹭了两下，又继续睡了。
　　被成功取悦到的某人红着耳根，伸手握拳低咳了一声，老老实实扮演好一个靠垫的角色。
　　直到汽车快到站，宋尧才被人轻轻扶着脑袋坐直了。
　　“快到了吗？”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那双手在他头上不舍地摸了摸，轻声道，“嗯。”
　　这祖宗打完哈欠，又揉了揉眼睛，这才彻底清醒过来。
　　“那我先下车了？”他脸上还带着睡觉压出来的红印，眼睛湿漉漉的，看着被人欺负了似的。
　　肖衡喉头一紧，别过头去不看他，“下车吧。”
　　“明天见，拜...”拜字还梗在后头，就看见某人无比自然地跟在他后头下了车。
　　“快回去啊！你还有两站呢！”他张牙舞爪跟个小螃蟹似的，比这闷葫芦还着急。
　　“先送你。”他又解释道，“我家很近，可以走路。”
　　宋尧低着头小声咕哝：车站离我家就几百米，哪里需要送啊。
　　却又舍不得这好不容易独处的时光。
　　肖衡也不催他，安静地看这小家伙低着头不知道在干嘛。
　　好一会儿，他才像下定决心似的，慢吞吞地带路往家里走。

　　宋尧从小就有一个臭毛病，喜欢祸害身边的花花草草，人家开得好好的，非要手贱去揪一下。
　　小时候爷爷偶然得了一盆珍贵的兰花品种，精心培育了好几个月，眼看着就要开花了，一夜之间被这祖宗给霍霍没了。
　　宋爷爷给气得眼前发黑，抄起这小家伙狠狠给打了两下屁股。
　　这下可捅了马蜂窝了，这祖宗嚎起来跟打雷一样，金豆子不要钱似的往下掉，看见奶奶进来了，嚎得更凶了。
　　屁股上肉厚，宋爷爷压根没下重手，这小孩就是娇贵，又爱撒娇，有奶奶撑腰就更不得了。
　　“姓宋的干什么呢？”奶奶一把将小孩儿抢到自己怀里，“我一个不注意你就打宝宝？”
　　宋爷爷是个嘴笨的，支吾了半天也说不个所以然，就指着墙角兰花的残肢半叶生闷气。
　　“花花花一天就知道你那破花！今天你为了这花可以打宝宝，明天是不是要打我呀？啊？”宋奶奶心疼得不行，把哭个不停的小胖子抱着亲了又亲。
　　“孩子犯错了可以好好教育，打人算怎么回事？”宋奶奶越想越气，“暴力能解决问题吗？”
　　宋爷爷老实巴交地就被扣了个“家暴”的帽子，还不敢反驳。
　　最后只能低声下气地跟宋奶奶道了歉，又跟宋尧道了歉，宋尧也奶乎乎地给爷爷道了歉。
　　就这样，宋爷爷还被宋奶奶罚着吃了好几天的白粥呢。
　　在这样的宠爱下长大，宋尧好歹没长歪，也算他自己争气了。
　　不过经此教训，小家伙好歹不敢祸害家里的花草了，他祸害外边绿化带去了。
　　此时跟肖衡单独走在回家路上，他慌得双手都不知道该干嘛，就又去揪绿化带的叶子玩儿。
　　揪着揪着，手就被人抓住了。
　　肖衡把他的手清理干净才放开，见小家伙不明所以地看着他，他指了指被沾染上的绿色汁液，“脏了。”
　　擦完手他也没放开，顺其自然地牵着人手继续往前走。
　　宋尧闹了个大红脸，他轻轻晃了下两人交握的手，嗫嚅着开口，“我自己可以走的...”
　　肖衡闻言把他牵得更紧了。
　　“不要破坏绿化。”他一本正经地说道。
　　宋尧耳朵都羞红了，这回不敢作声，乖乖被人牵着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