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第 67 章 “什么时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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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璨点了接听。
对面大概没想到他会接的这么快，电话那头静了会，才慢慢出声：“又有新的照片寄到老宅了。”
言璨的手指骤然收紧，连呼吸都停了一瞬。
电话那头继续道：“我以为从上次后你会收敛一点，言璨，我收到了他们的短信。”
言璨将手机拿离耳朵，翻了翻信息列表，什么也没有收到，“他们要什么？”
言璀冷笑出声，语调讥讽：“为了平你上次的事，言氏退出了启明传感一体化商用方案竞标，主动放弃了两百六十万订单。现在他们要我冻结灵犀边缘算法、星枢云边平台所有后续研发，要求相关技术资料两年内不得商用、不得申报新专利。”
对方的要求太阴狠，上一次让言氏放弃几百万的项目，这一次叫停算法研发，等于掐断言氏未来两年的一条重要产品线，损失已经无法用金额来衡量。
“这件事情我会摆平，但是这几年你也不要出现在国内了，为了言氏，为了妈，为了我，为了你，也为了你那个还在读书的好儿子。
“很晚了，我明天还需要去应付董事会那帮人，就说到这里吧。”
电话挂断。
言璨在黑暗中沉默着，维持着把手机贴在耳边的姿势，听着听筒里传来长久的“嘟嘟”声，手紧紧地捏起来，一直到指节泛白，整个人如同塑像般伫立原地，久久没有动作。
直到言珂的声音从房间的方向迷迷糊糊地传过来：“哥，你醒了？怎么不开灯？”
言璨这才回过神，把手机放回桌面，将手里的牛皮纸袋往身后藏了藏，“没事。”
一出声，声音哑得自己把自己都吓一跳。
言珂睡眼惺忪地问他：“刚刚是不是门铃有响过？”
“没什么事。”言璨重复，他失去了所有掩饰的语言技能，略带仓皇地起身，向房间走去。
他在黑暗中走进换衣间，拉开出差时行李箱的拉链，囫囵将牛皮信封塞进去。上次的信封也一并放在了这里。如果他需要带走什么，那么这些东西应该排在第一位，这是不应该让言珂看到的东西。
他想怒吼，想要摧毁什么东西，可他没有收场的能力，他太虚弱，太需要成长。
是时候离开了。
房间的灯亮起来，言珂握着他的房门，在外面看着他，替他把换衣间的灯打开，正好看到他拉上行李箱的拉链。
他的表情显然有些在意：“你要出门吗？”
言璨将行李箱推回原位。
言珂还是扶着门框，“为什么收拾东西？”
言璨看着他，忽然从蹲姿转成了坐姿，他伸伸手，“过来。”
言珂一步一步走过去，他穿的是夏天的睡衣，T恤和短裤都宽大，可现在他长高了，肩膀宽阔，手长腿长，能把衣服穿得很舒展，不显单薄。
真的长大了。言璨再一次感叹。
言璨扶过言珂的腿，把他再拉近点。
言珂不明所以地靠近，然后被拉起了左边的裤腿，他像是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缩，却被言璨握住腿弯，没法动弹。
“哥？”
腿根皮肉未经日晒，显得白皙细腻，绷紧了还隐约显出带着线条的美感。原本应该会更赏心悦目，可再往上却出现了一片狰狞伤疤。
在这一个月的时间里，言璨看着这个伤口慢慢恢复，但最终还是留下了可怖的痕迹。
言璨轻轻碰触着那个伤疤，好像还是怕弄痛他。
言珂像是受不了他的眼神，被这样轻柔地触摸这个地方，和触摸正常皮肤的感觉是不同的，他别扭地把言璨的手拉出来：“别摸了，哥。”
“还疼吗？”言璨问。
“不痛，痒。”言珂道。
言璨这么摸摸还不够，居然还想凑过去。
言珂受不了似的蹲下来，他很愿意和言璨发生些什么，可没办法在这样的情况下继续，今天的言璨太异常。他把人拉起来抱在怀里，还是安抚的姿态：“没事了，哥，我不疼了。”
言璨将头安顿在他肩上，一阵颓丧的挫败感涌进心中，不管是把人照顾成肺炎进了医院还是腿部中枪，他一直要扮演的所谓“保护者”角色就没有成功过。
“言珂，我为什么总让你受伤？”
他语调没什么起伏，在讲一个事实。言珂说的对，在玩过家家的人是他。
“什么？”言珂诧异地想转头看他，可言璨把头架在他肩上，看不到表情，他摸摸他哥的头，“言璨，不要把事情揽到自己身上。我做的一切都是我愿意，这是我的事，和你没关系。”
而且，我已经不疼了，现在疼的人不是你吗？
他没把这话说出口，这是他哥难得脆弱的时刻。
言璨调整好心情，才拍拍言珂的肩，酝酿许久到底还是没把分开说出口。
“肚子饿了，有吃的吗？”
言珂站起来，把他从地上扶起来：“去沙发坐一会，我去做饭。”
言珂打开冰箱，里面是他亲手包的牛肉饺子。言璨刚回国那段时间喜欢吃速冻食品，后来他有时间就会包一点，自家包的总比那些速食的健康。饺子在锅中沸腾。
他在碗底下好紫菜、虾仁和调味料，将饺子放入碗中，淋上热腾腾的饺子汤，不用15分钟，夜宵就好了。
趁着言珂到厨房里忙活，言璨歪在客厅沙发操作手机，将言璀给他的未接电话一键忽略掉，发现昨天李光翊给他来过电话。
现在不早了，再电话打扰不礼貌，他转回社交软件，给李光翊发消息。李光翊也没有休息，很快回复。
消息几经来回，言珂已经将两碗饺子端上餐桌，让言璨过来吃饭。
言璨过去时，看到自己座位上被贴心地摆了个毛绒软垫。
“......”
言璨胃口不好，嚼得很慢。
言珂夹起饺子，太烫了，稍晾一晾，忽然说：“哥，明天我就出成绩了。”
言璨点点头，原来时间过得那么快：“想好报哪一所学校吗？”
言珂说：“看分数，我想离A市近一点，最好就在A市。”
言璨点点头：“嗯，离家近一点方便一些。”
言珂摇摇头，纠正：“是离你近，方便一些。”
言璨咀嚼的动作几不可察地停顿一下，再开口时有些勉强：“你应该想想你自己。”
“我是在想我自己，我想和你在一起。”言珂顿了顿，“那哥，你会想你自己吗？”
言璨一顿，看向言珂。
言珂在笑，笑容很勉强：“我忽然想起你的工作在中东，你以后会过去吗？”
“......”
言璨放下筷子，望向言珂，他好像是知道了什么。
果然他听见言珂继续说：“哥，我都看到了。”
在言璨起身去试衣间收拾东西的时候，放在桌面的手机忽然亮起来，短信的前半截猝不及防地展现在他眼前。
【A市航空】尊敬的言璨先生，您的机票已出票。
乘机人：言璨
AS328｜A市T3 - 拉希尔阿尔纳吉国际机场
......
信息没有完全展开，可暴露出来的内容已经足够多了。
可是言璨什么都没和他说，尽管他正在把他的东西塞进行李箱。
为什么不说呢？
言珂用力握紧筷子，问：“什么时候回来？”
没有回答。
“是因为昨晚的事吗？”言珂的声音有些抖，“如果你接受不了这样的关系，我以后不会再做了……”只要你能不离开。
这样卑微的话，言珂从没想过能从自己口中说出来。
可言璨还是沉默。
他忽然明白了，这是言璨决定好的事情，在很久之前。
在他回国以后，在他让自己帮忙搭建网站时，还有那些深夜里的跨国电话……
“如果，你要走，应该早点和我说。”言珂食不知味，“什么时候要走？”
这个问题言璨也不知道，他将手机屏幕点亮，把那条已读的信息调出来：“明天早上，”他的声音顿了顿，忽然喉管痉挛，缓了缓才继续，“十点。”
言璀真的是半刻都等不得了。
“哦，因为工作吗？”言珂表情空白地点头，“没关系，我可以去找你……”
他的语气忽然雀跃起来，是一种强装的愉悦，“我还没有填志愿，我可以报和你一起的国家。
“我想，我们还是分开一段时间比较好。”言璨把声音放得慢，每个字都说得很艰难。
这话在言珂耳朵里如同惊雷一般。
“什么叫，分开一段时间？”他表情一片空白，“一段时间是多久？一个星期？一个月？一年？还是三年……还是一辈子？”
言璨声音滞涩，“我不知道，对不起。”
言珂知道了，言璨义无反顾就从言氏辞职的原因，只有极小部分因为他。
在言珂备战高考，奔赴自己的远大前程时，他哥也在做同样的事情。
当言珂在计划两人的未来时，言璨一直在为了离开打算，且无意说明。
言璨无法从心里认同他们的关系，昨晚的一切也许直接导致了他的离开。
有什么好对不起的呢？
言珂点点头：“哦，怪不得你现在要起来收拾行李。昨晚是不是把你的一切计划都打乱了？”
言璨很想解释，可他不知道从何说起。他最看不得言珂露出那样的表情，也曾经暗自发誓，不要再让他难过，可终究还是没有办法。
言珂点点头说：“是我的问题，你身体还没好，明天走时把药都带去吧。”
这顿饭不知道是怎么吃完的，言珂收拾碗筷，而言璨坐在原位，深深叹了口气。他走进换衣间，真的开始收拾起了东西。
言珂走进厨房，将所有碗筷挨个放入洗碗机中，陷入了沉思。
他看着厨房，柴米油盐极有烟火气，可纵观其他布置，则非常简单，言璨买的东西大部分是给他的，包括客厅里那个书桌，而真正给自己添置的东西反而少之又少，包括那辆4万块钱入手的二手丰田。
他从那个时候就应该看出来，如果一个人真正把一个地方当成家，又怎么会吝啬于给自己添置物品呢？
可惜他深陷在自己的情绪之中，耽于情爱，竟然连这些细节都没有发现——言璨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要在国内长久地待下去。
言璨将行李箱摊开，把整个换衣间的衣物收拾出来。国内这一年半的时间，他过得充实而快乐。他不得不承认，从一开始为了逃避家族，只想逗着玩玩的小孩，竟然成为他在国内最深的牵绊。
可是这个开始是否正确？他又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不负责任，想一出是一出，在最没有能力的时候，轻而易举地说出了那一句“我来陪着你”，然后开始见识自己的虚弱。
他的房间门打开了，言珂就站在门边看着他。
这一切快到他无法接受，他曾经以为他们会有一个漫长的夏天。
他看着言璨一件一件地把衣服叠进去，再次意识到言璨的衣服有多少。为什么他一开始没什么衣服，到现在也没有什么衣服呢？
他从来就没有想过要在国内久待。
他不怀疑言璨说要陪他的那些话有假，他也的的确确遵守了承诺，陪他陪到了18岁，然后在第二天离开。
他沉默地走过去，将衣服一件一件从衣架上收下来叠好，递给言璨，言璨收拾收拾放进行李箱。
两个人沉默地做着这件事。
衣架很快空了，他又一个一个整理抽屉，领带、袖扣，零零散散。
他手指一动，碰到了抽屉深处一个红色的丝绒盒子。
他拿出来，红色盒子有些旧了，在一众男士领带中显得那样突兀，言珂觉得奇怪，伸手将盒子打开。
然后他愣住了——盒内装着的是一枚单边珍珠耳饰。
巴洛克珍珠，每一颗都长得不同，每一颗都是世间唯一的珍品，尤其是尺寸这么大、品相这样好看的，很少见。
可这枚耳饰言珂却见过，不仅见过，还十分熟悉——这是他妈妈贴身佩戴的饰品。
戴在他妈妈身上的耳饰现在被他保存在家里保险箱中，和其他遗物放在一起。
这是他母亲遗落的另一只耳饰，他以为在送医途中早就遗失的饰品，现在竟然出现在了言璨的柜子里。
为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第 6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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