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宜哥哥总想装我爸》篁地避夏

3、第 3 章 “钱不用你

　　言珂双肩被言璨攥着，偏偏头晕脑胀无力摆脱，闷着声随着桎梏走出医院。

　　“在送你来医院的路上，你班主任跟我说了，罄竹难书啊，言珂同学……”言璨搂着他，嘴里不停，“在家庭联系表里父亲联系方式里填自己的号码，结果老师联系你家长时你兜里的手机响起来。”

　　他忍俊不禁地拍了拍言珂的肩膀，一副乐不可支的模样：“真是人才，你的班主任接着给你家长打wchat语音，结果又是你的手机响了。”

　　好在言珂读的是一所完全中学，最后班主任联系了之前言珂初中时期的班主任，才要到了言珂“家长”的联系方式。

　　言珂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可笑：“我会和我老师说清楚，以后不会麻烦你了。”他不愿意和言家再有牵扯。

　　“我两次回国都给你赶上了，不然你也麻烦不上我。”言璨脸上依然笑笑地，眼睛望向医院门口往来翕忽的车流。

　　言珂知道这人不是傻子，根本不可能听不懂话里的意思，但同时他也实在搞不清楚此人到底想做什么。

　　他低了头，觉得这样的沟通很无效，很无聊，于是决定把话说得更明白：“今天谢谢你，我自己打车回家就好，医药费多少……加上我妈妈那回的，我一起还你。”

　　“唔，至于这个，再说吧……“

　　言珂发现了男人的心不在焉，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医院门口向来热闹，他没有从大马路上看出什么端倪。

　　言璨倒是发现了什么，恰好一辆空车的士路过，他毫不犹豫招停，把言珂整个按了进去，又将自己和身上那个沉重的背包一起挤了进来。

　　的士后车厢并不宽敞，两个人和一堆零碎满满当当挤到一起，手臂和大腿不可避免地贴得很近。

　　这远远超过了言珂平时的社交距离，他很不适应。

　　另一个倒是一脸无所谓的样子，甚至往他身边蹭了蹭，把半拉身体蹭到他肩膀上，对着他笑：“还发着烧呢？真热乎。“

　　没等言珂有所反应，言璨就向司机迅速报了一个地址。这地方言珂很熟悉——是他的家。

　　车子很快行驶在马路上，言珂转过头，定定看着言璨：“你想干什么？”

　　“没什么，我的便宜弟弟，”言璨笑吟吟地拍了拍他烧得滚烫的脸，“钱不用你还了，收留哥哥几天就行。”

　　他转过头看向后面的车流，不知看到了什么，眼睛眯起来，末了又回过头，蜷缩进言珂和一堆行李的夹缝中不太舒服地叹口气，闭目养神。

　　言珂也看向后面，这时他注意到了后面跟着的两辆黑色轿车，刚刚在医院门口也出现过，他下结论：“你家派来的。”

　　言璨没否认：“家教比较严咯。”他似乎想取暖，就漫不经心地拉拉言珂的手——凉的。
　　两个人都被对方冻了一下。

　　言珂猝不及防，触了电似地甩开，言璨也嫌弃地丢开了。

　　言珂语气不好：“你离家出走？”他根本不想掺和言家那些破事。

　　“离家出走那是小孩干的事，”言璨横了言珂一眼，“哥哥这叫摆脱原生家庭。”

　　这两者在这种语境下分明是同样的意思。

　　他又回头看看后面两辆锲而不舍跟在后面的迈巴赫，嗤笑一声，眼神却冷下来：“放心吧，最多一个星期，言总日理万机，不会总把心思放我身上的。”

　　尽管言珂并不想参与言家的事务，但他的母亲则非常热衷于此，故而时常提起，因此他对言家的情况也算清楚。

　　言总。

　　现在的言总，据言珂所知，就只有一个——言璀，言璨的双胞胎哥哥。

　　言氏是国内最早一波兴起的互联网公司，风头无两，垄断大半互联网相关产业。言父去世的很突然，作为言家长子早早担起了家族企业的重担，在父亲去世的一年内迅速稳定公司股市，是个拥有雷霆手段的厉害角色。

　　而他身边这位，风评就很差了，高中毕业后不顾家里反对，跑去中东上了大学，后面又硕博连读，研究宗教神学。

　　这和互联网技术、公司经营，是半点边都沾不上——看着就是个不想和家族企业有任何关联的二世祖。

　　可是，研究了这么多年的阿拉伯神学，现在又为什么回来？

　　言珂想不通，想必这位的掌权哥哥也想不通，所以才派人跟着。

　　二世祖本人则对他的千回百转的心思毫无所察，大喇喇躺靠在车座里，毫不顾忌身边病人的情况，身体又下滑一些把头几乎枕靠在言珂肩上。

　　言珂避无可避，只好忍耐，他身体本就没有恢复，此时头晕的厉害，身边的人手虽冰凉，身体却是暖烘烘的，他被迫默许了这样的暖意靠近了自己。

　　到小区门口时，言璨把言珂叫醒了。

　　这个地方曾经是言父金屋藏娇的一处房产，自然是封闭保密，私密性极好，这时一个密闭式的小区，半山环绕，一栋栋的独立别墅住宅。

　　出租车进不去，言璨和言珂下了车，两个人进了小区，进门有专门的巡航车，不过他们不需要那个，言珂的家离小区门口并不远。

　　言璨之前来过，熟门熟路就找到家门口。言珂额头滚烫，浑身冰凉，身体极不舒服，还是强忍着站定：“你身份特殊，外面还有人等你，不管你是怎么想的，我不希望你……”

　　他话音未落，言璨伸手触碰了门前的密码锁，屏幕亮起，他的动作毫不迟疑，十分流畅，几声“滴滴”的电子音响起，房门咔地打开。

　　言璨在言珂错愕的眼神里笑笑，熟门熟路脱鞋，把身上的零碎丢在玄关，闲步迈了进去。

　　进门绕过一个博古架就是客厅，客厅空间很大，没什么东西，显得很空。言璨觉得眼熟，两年前他曾经进入过这间别墅，在电视柜的第二个抽屉拿到了那个牛皮纸袋。

　　布置还是和两年前一样，并没有什么改变。

　　少年摆明了一副不想和对方说话的模样，并不出声招待，换了拖鞋就往客厅走，他的脸色实在不怎么好看，坐进沙发里就不愿动弹了。

　　言璨坐在沙发的另一头，环顾四周，忍不住憋出一句：
　　“你这是多久没打扫卫生了？茶几上一层灰啊，地上也是，你不请家政好歹买个扫地机器人嘛。”

　　言珂把眼睛闭了，根本没搭理。

　　言璨凑过来，戳戳他的脸，滚烫。

　　“？”言珂身体很重，眼皮几乎抬不起来，他不耐烦道，“厕所在右手边。”
　　他太难受了，身体往边上歪了歪，脚蜷上沙发，又觉得浑身都冷，模模糊糊把整个身体裹进外套里，甚至都忘了这件外套不是他的。

　　看着少年意识模糊地歪在沙发上，言璨无奈地嘟囔一句：“你要我去厕所给你倒杯水喝？”

　　小孩不理人，他开始自行探索。

　　先走入右手边的过道中，推开最近的一间房间，里面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应该是一间客房，他打开柜门，里头放着备用床品，他扯了一床厚被子，来到沙发把言珂整个人裹进去，左右掖好，活像个蚕蛹。

　　言珂脸烧得通红，嘴唇泛着白，言璨探探他的额头，又发烧了。

　　言璨转身进到厨房，很大，用具齐全，他来到冰箱前，盛了杯冰水，又觉得病人不太适合用冰水就药，开始满屋子找热水壶，最后在客厅沙发边上——也就是言珂身边的那个角落——找到了饮水机。

　　他兑了杯温水，走到玄关地上那堆乱七八糟的东西里，找出医院开的药，按着医嘱把药准备好，刚想把躺在沙发上的言珂叫起来，又停住——这些药需要饭后服用。

　　他本想点外卖送过来，一想到被拦在门外的那几辆迈巴赫，又打消了这个念头，他想了想，走进厨房，打开冰箱开始找一些能直接煮好的速食品——希望言珂有提前准备好。

　　他径直打开冷藏格，里面塞的满满当当，什么都有——蛋挞皮，速冻饺子，速冻云吞，速冻鸡排……在最上层比较低矮的冷藏格还码好了一排排光滑圆润的饺子——现在高二学生都这么空闲？还有时间包饺子吃？

　　他哼着小曲，没打那些饺子的主意，在国外很久，记不清楚多少年没吃过云吞了，就算是速冻的也聊胜于无，言璨打定主意，起锅烧水。他等水开，不小心瞥到那包云吞的生产日期……

　　他愣在原地，心里升起一股异样的感觉。

　　日期显示在两年前，早就过期了。

　　锅里气泡转大，咕嘟咕嘟冒着热气，几乎溢出锅沿。

　　言璨没空理会，重新打开冰箱，把冷藏格的所有速冻产品拿出来看了一遍，发现确实全部过期了——生产日期无一例外显示着两年前。
　　他打开另一个冷藏格，有几个塑料盒整齐码在一起，都是些家常菜，一副主人没吃完就随手冷冻起来的样子。

　　但是言璨不敢动了，或许他根本不该打开这个冷藏格。他看着冷冻格里的东西，还有脚边一堆从冰箱里拿出来的速食食品，又默默的，按照顺序，原封不动地放回去。
　　他记性很好，做这件事毫无难度，不会放错。

　　收拾好后，他抬起头，环视整个厨房，屋子的采光非常好，阳光照在他身上，可他只觉得心里发冷。

　　这个房子的时间被他的小主人暂停了，就停在他母亲去世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