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宜哥哥总想装我爸》篁地避夏

23、第 23 章 看着，很好

　　面前这人看上去比上次清醒许多。
　　外头寒风凛冽，送进来对方一身酒气。

　　言珂皱眉：“你怎么又喝成这样？”他半扶着门框，没有让人进来的意思。

　　可言璨根本不管，在昏暗的灯光下靠近他。

　　言珂气结，他洗过澡不想身上沾上酒气，下意识就让了一步。

　　于是言璨得了空隙，摇摇晃晃走进来，他脸上没有表情，看起来不凶，不是言珂那种只要面无表情就让人以为在生气的模样，倒像是……

　　言珂那熬了大半宿的脑子恍惚了一下，感觉面前走过了只毫无边界感的大猫。

　　言璨看上去比之前好一些，起码还能熟门熟路换好拖鞋，还知道绕过言珂走进房间。

　　然后，言珂看到他晃晃悠悠两三步走进卫生间，整个人跟面条似的瘫在地上，抱着马桶，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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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珂目瞪口呆，面前这人吐得眼泪都出来了。

　　言珂：“你到底喝了多少？”
　　这人为什么每次醉酒都往这里跑？

　　他有了上次的经验，去客厅接了杯热水，端进厕所让他漱口。

　　上次来还有人扶着，怎么这次就一个人？
　　他想着却没问出口，一来没必要和醉鬼多说，二来他也不愿意细想这句话其中的关心意味。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正用水漱口的言璨，看着某人搂着马桶吐得眼圈发红，一副不同于往日的脆弱模样。
　　情绪莫名来的很快：“你为什么又来了？我明明让你走了。”
　　他毫无来由地非常委屈，蹲下去，视线和对方平齐，推他：“你回来干什么？我和你有什么关系？你凭什么管我？你凭什么接我老师的电话？你凭什么来我学校？”
　　他知道这话有多幼稚，好在对方神智不算清醒，没法清晰感知他的情绪。

　　言璨把一双醉懵懵的眼睛抬起来看他，缓了好一会：“……我说过会照顾你的。”

　　言珂一阵气恼：“谁需要你的照顾？”

　　言璨缓了半天才道：“那我为了谢合也得去啊，言璀都给我打电话了。”

　　“……”言珂愣住，所有情绪如潮水退去，只把一双眼睛瞪圆了。
　　半晌才吐出一句：“言璨，你给我滚出去。”

　　说是让言璨滚出去，反倒是他起身要走。

　　而拉住他仿佛出自言璨的本能，他的膝弯猛地被环住，原本这双臂正抱着马桶，言珂嫌弃极了，腿上挣扎着，嘴里骂道：“松开。”

　　“不松……你回来，你……你别动，我——”言璨一句话没说完，哇地一声，竟吐在他一双新买的棉鞋上。

　　吐出的那些晶亮透明的不明液体粘了言珂满裤满鞋，透出一阵浓重的酒气。

　　罪魁祸首竟然还一脸嫌弃，默默把原来贴在腿上的脸移开两寸。

　　言珂太阳穴青筋都要跳出来，他深深呼了口气，抬脚就踹。

　　言璨被他踹得往后一仰，头磕在干湿分离的透明玻璃上，发出轻轻“咚”地一声。
　　言珂根本没有用力，意图也只是想摆脱对方的缠抱。
　　可磕到后脑勺的男人哼了一声，捂着脑袋蜷起身体，一副很痛的样子。
　　他又担心起来，拖着一拖鞋湿热粘腻，凑过去查看言璨的情况。他把手伸到他头后面，替他隔住冰凉的玻璃，老大不情愿地呼噜两把：“哪有那么痛？”

　　原本闭着眼睛的男人猛地睁开眼睛，伸手又抱住他的双腿，脸竟在他满是污物的裤腿上蹭着，说：“痛。”

　　言珂忍住再次把人踹开的冲动，原地想了两秒，俯身把地上的人端起来。

　　言璨坐在浴缸里，一脸懵逼地看着他。

　　他冷漠与之对视。

　　言璨意会，默默开始解衬衣扣子。

　　言珂把个脏衣篓子踢到他手边：“衣服丢里面。”

　　于是衬衫、西裤……里里外外的零碎衣物都被主人亲手除去，一一丢入篮子里。某位酒懵子也有了衣不蔽体的窘迫，默默往浴缸深处缩了缩。
　　“有点冷。”他说。

　　言珂强作镇定不理会，其实乍见另一个同性的身体也让他很不适应。他移开视线，点击浴缸出水按钮，蒸腾着白汽的温暖水流很快注满浴缸。
　　他提醒道：“把头抬起来，别把自己淹死了。”

　　于是浴缸里的人坐直了，把脑袋抬起来，听凭摆布的模样可人得很，言珂鬼使神差地揉了揉他沾了水汽的头，说乖。

　　他给言璨丢了条浴巾，趁着他洗澡的间隙，仗着浴室里水汽氤氲，自己又光速冲了个澡。

　　他也有犹豫过要不要回自己房间洗，可实在担心某酒鬼把自己淹死，只好出此下策，他搓着身体，一边默默祈祷言璨第二天什么都不要记得，一边又压抑着自己心中莫名的心虚：
　　反正都是男的，在一个浴室洗澡有什么奇怪的？
　　又不是在一个浴缸里。

　　就这么洗好澡裹紧浴衣，他才把眼睛飘向浴缸：“好了没有？好了就擦干出来穿衣服。”

　　浴池里安安静静，没有回答。

　　言珂急了，走近几步，才看到言璨眼睛阖着，竟然在恒温的浴池中睡着了。

　　“别在这里睡觉！”言珂过去拍他，奈何酒醉之人能维持清醒已是困难，言璨昏昏欲睡，一副钻进棉被里的架势，还作势要翻身。无奈之下，他只好把浴池里的水全部放掉，拿了条干毛巾帮言璨擦干身体。

　　大冬天浴室里没有开排风扇，门内白汽蒸腾，玻璃上结满水珠。不知道是否因为通风不畅的原因，白色毛巾擦过言璨紧实的肌肤时，言珂感到有些眩晕。前面擦拭完毕，也没好意思往下擦，就把手揽上言璨后背，以一个半搂半抱的姿势将人扶起来，开始擦拭脊背。

　　他环着言璨，小麦色的后背淌着水珠，目光自然而然就聚集在背上那条狰狞可怖的伤痕上，原本十分骇人的伤疤此时看上去竟有些——性感。

　　鬼使神差地，他伸手，轻轻抚过，还不敢太用力，怕惊醒到怀里的人，指尖落处的陈年伤疤，皮肤早已恢复，但新生的皮肉也无法恢复如常，浅浅的粉色，显得更加脆弱纤薄，稍一按压就溢出白晕。

　　他的动作太过轻柔，以至于言璨并没有什么反应，似受某种沉默的鼓舞般，手顺着这伤痕缓慢而下，绕过左半边肩膀，顺着脊背触过几节分明的脊骨，带着水滴向右行过，来到腰窝——
　　怀里的人似乎觉得痒了，很不满的咕哝一声。

　　“疼吗？”他动作并没有停下，缓慢地沿着伤痕轻柔地掠下，是个不着痕迹的安抚，意识到自己声音太轻，重新又问了一遍，“哥，还疼吗？”

　　没料到自己会呼出这样的称呼，言珂脸上立刻热起来，旋即耳根、脖子、连着浑身都烫了。

　　言璨听到这称呼，也许会惊讶也许会大笑，不论是什么反应，他都会难抑羞恼。好就好在，怀里的人醉了酒，没有任何回应。

　　都说酒醉怂人胆，怎么别人酒醉了，反壮了他的胆呢？

　　“会不会疼？“言珂在浑身异常的高温中，不知怎么又喊了声：“哥……”

　　浴室中水汽渐散，理性也随之蒸发。心跳失速，他也没力气去想这么做到底合不合适了，他的指尖继续滑落，滑过言璨柔韧的腰窝和髋骨，随着伤痕蜿蜒而下，来至另一起伏之处，被浴缸挡住，一时受阻，幡然惊醒。

　　正当他猛然收手，欲向后退之时，怀里的人终于有所回应。

　　“嗯……”言璨蓦地收拢手臂，将他抱得后仰，还是用那种含含糊糊迷迷蒙蒙的语气在他耳畔应答——“哥疼你。”

　　言珂心神俱颤，几乎被他这么一搂之下差点跌进浴缸。

　　这三个字太过直接，也太过真切，耳内脑中唯余隆隆之声，言珂早已停运的大脑开始想再找个什么理由骗自己认清现实。

　　酒后胡言，还是此人惯常的戏谑甜言？

　　不等他再胡思乱想，言璨不知怎么双臂发力收拢，把人整个拉了进去，浴缸里湿漉漉的，言珂用一个别扭的姿势被言璨揽进怀中。

　　言璨俨然一副保护姿态，神色没有任何狭昵可言，可奈何时间场合都不对劲——他们在午夜的浴室中相拥。

　　就这么妥帖抱了一会，言璨松开他，退开一寸，目光定定，话语切切，真挚妥帖：“哥疼你。”
　　字字轻缓，却有如实质，拓在他心里。

　　面对这样直接的、没有任何转圜空间的表达，言珂被施了定身咒法般，怔住了，僵住了，丧失了所有语言能力，隆隆心跳声取代所有反应，带动耳鼓突突作响。

　　目光所落，言璨的唇又开合一阵，好像是把话重复了一遍，言珂听不到了，他只是愣愣地望着他哥轻启的淡色唇瓣，喝过水后湿润而柔软。

　　看着，很好亲。

　　两人本身就贴得很近，言珂只要稍仰脸就能贴上言璨的嘴唇。

　　他这么想着，就鬼迷心窍地凑上去，近一些，再近一些，很快就能够到。
　　言珂停下来，又喊了声：“哥。”声音有些发颤。
　　酒醉的人体温偏高，他被炙烤得暖洋洋，已不知道自己到底想干什么，只想贴上去，挨得近些，索求更暖的东西。至于这么做的更深的含义，他才不管，顾不得管。

　　言璨稍低着头，眼睛望着他，表情寥寥，眸色深沉，眉眼足可称作温柔纵容。

　　他在这种目光下受到鼓舞，继续动作。
　　距离一寸一寸拉近，时间被渐短的距离拉得渐长，言璨的侧脸在他眼前放大，甚至能看清他脸上细细的绒毛和刚长出来的胡茬，暖意沸腾。

　　就在唇和唇即将相贴时，言璨侧了侧，猛地将他很结实地搂过来，手在他背上捋着拍着，好像在抚摸什么小动物。

　　“哎，哥在呢。”言璨答应他，嗓音低沉，胸膛震动。

　　他被如此紧密的抱住，动作不能继续，心跳无法遮掩。只惘惘然想：我刚刚要干什么？

　　不过言璨没再有别的表示，就这样静静靠进弟弟怀里，呼吸逐渐安稳绵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