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 随即是深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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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即是深深的无力。
就算是因为从前的痛苦经历，我才被选中回到过去阻拦Haruma的死亡，又能怎样。
协议已经签订，现在生气、后悔都没用。
何况，我还没救回Haruma和千奈美，实在说不出“放弃”两字，就算私隐被知道的一清二楚。
但我对天音这种纯粹利用人的态度，感到非常不适。
我抿一抿干涩的嘴唇，心情复杂地看向天音桑：“所以，你说的工作是什么。”
天音桑没有回答。
眼前突然一花，身体像是要坠落一样，迅速下沉。
惊叫出声的前一秒，我的脚却稳稳落在了一片巨大的白色大理石地砖上。
左右一看，我竟然身处某个商场里，身边不停有逛街的男女经过。
我一头雾水：“到商场是要做什么？”
“买一身新衣服，把校服换掉，然后我带你去兼职面试的地点。”
“工作内容是什么，是有着装要求吗？”
“照我说的去做就行了。
——买一条长度过膝的连衣裙，纯白色，不要有任何装饰。”
天音甚至没有进一步解释的意思。
我满怀疑虑，依然站在原地：“不需要告诉我这份兼职到底是要做什么吗？”
“只要按照我说的做就可以了”，天音的口气和声音一样无感情。
它到底想干什么？
我抱紧双臂，皱着眉头看向它：“如果你只打算把我当成工具人，一切只能听你指挥，连自己去干什么都不知道，甚至问都不能问。
那么，我拒绝听你的命令。“
它停滞在空气里，像是在面无表情地审视我。
我充满怀疑地回视它，毫不退让。
“或许天音桑你还记得，当时签订的那份协议中，主体是我。
而天音桑，你只是负责协助我的角色，当时也答应了会提供给我你被允许透露的所有信息。
——也就是说，你要做的事，应该是为我提供选项。
而不是代替我做选择。”
长久的沉默过后，它像是屈服了似的，拉开和我之间的距离。
“我没有恶意，这一点希望你能明白”，天音的语气稍微温和了些，“我所做的一切，也只是为了更好地完成任务。许多事的状况很复杂，我是否被允许告诉你，在规定里也是很含糊的。遇到这种时候，还望你能信任我并听从。”
犹豫一下，我还是点了头表示明白，心里的疑虑稍微放下一点，也仅仅是一点而已。
天音桑恢复平静：“——你要去的地方，是位于郊外、靠近千叶市的拍摄现场。那里有一份工作，需要你尽力争取到。”
”是什么工作？“
”群众演员，但是薪酬不错。如果你运气够好，甚至可能得到一个小角色。“
我沉默片刻，提问：”为什么非要我穿白色连衣裙？“
”这个原因就属于我不便告诉你的部分了。“
”……难道就没有与娱乐圈无关的兼职可以让我做吗？“，我忍不住叹息。
”当然有。但如果你也是圈中人，对你以后和Haruma的接触会更有利，不是吗？“
我沉默了。
这个理由的确无法反驳，我也只好走进旁边的店铺。
两万元很快花的精光。
我从试衣间走出，对镜自照。
镜中人身上是一条剪裁简单、几乎与曲线绝缘的无袖裙，配一双同色球鞋，照镜自看，活脱脱一个Tomboy。
这身打扮，不仅和我本身相当女性化的外貌不搭，尤其和我脸上成熟的神情不合。
我在16岁时就停止发育。
现在身高已达168cm的我把这身衣服穿在身上，活像一个早熟少女硬被塞进小学生的衣服里。
”你确定要我穿这条裙子吗……？“
我对着店里的落地镜反复变换角度，还是觉得违和感满满。
”没错。“
”我的头发呢，也不需要买个黑色的假发遮盖一下？“
”不用。“
我扬起眉头，虽然没说什么，但心里预感不太好。
我的全副身家都换成身上这套衣服了。如果得不到这份兼职，我可真得流落街头了。
担心很快被天音桑打断。
“好了，选衣服已经浪费了不少时间。把校服收好，我们现在就出发。”
在天音的催促下，我勉强赶上最后一班电车。
下车时看表，22：32。我几乎是飞奔到了摄影棚外。
一个明显是剧组工作人员的男性身边，围着和我年纪差不多的少男少女们，我急忙凑过去。他正在按着顺序和性别分序号，我也领到一个。
13，不幸的数字。
排在我前面的几个男女生依次被叫进旁边一个房间，我靠墙站下，默默打量四周。
巨大的摄影棚里有很多小“格子”，都是不同的布景，有的是教室，有的是住家。
那些人进去又出来，很快就轮到我。
我走进房间，只见三男一女并排而坐，都是面无多余表情的中年人。
其中一位让我来回地走几圈，站起又蹲下。
我笑一笑，都依言做完，他们点点头，低声交谈了半天，又取出厚厚一本的东西，翻到某页后递过来。
上面是没头没尾的几句台词，其中【綾海】的部分都用蓝色笔标注出来了。
我匆匆扫过前文，这才明白过来。
【綾海】是住在男主人公隔壁、一直暗恋他的女高中生。在发现男主喜欢女主后，她故意说谎，诬陷男主说他曾猥亵自己，导致男主被抓。由于证据不足男主没被判刑，却因为名声受损不得不背井离乡，女主从此失去他的音信。
一个看起来文静却阴暗的学生，倒是很适合我身上的这条裙子。
眼前的台词就是她的自白。
她甚至从未为男主的痛苦而自责过，温和文静的表面下是彻头彻底的阴暗和麻木。
我觉得自己已经对【綾海】的理解无误了，就要开口念台词。
天音却在耳边低声提醒：”不要用你自己的诠释去表演，用一种更激烈的方式去表达。“
听天音的，还是按照自己的理解去念？
这么多人看着我，我也没办法立即反驳天音，只好照他的话尽力照做。
我念完一页台词后，工作人员都沉默了。
唯一的那位女士朝我笑笑：”这位小姐，这个角色可能不太适合你。“
果然。
我飞了个失望的眼神给天音，随即自觉站起，行个礼就往门口走。
打开门，眼前却是一个矮小干瘪的老太太，面容平静，气质极佳。
她至少有六十岁。妆容很细致，头发也是全部染黑了的，一身的杏色套装显然价值不菲。但还是遮盖不住浑身的衰老，她的身躯已经微微佝偻了。
但我与她目光相对时，不由一震。
她全身上下只有这双眼睛依旧清亮，眼神锐利非常。
我不由移开视线，秉持着尊老爱幼的优良传统，退让到一边，请她先进。
老太太却没动。她不动声色，只用那双鹰隼一样的眼睛上下打量我。
门被她堵着，我只好立在原处任由她看。
身后传来了那四个工作人员此起彼伏的问好声。
”黒川桑，您过来了。“
这里已经没我的事了。我冲那位老人礼貌一笑，打算离开。
”请等等，小姐！“，那位女工作人员却叫住我。
我不明所以地回头，她指了一张椅子让我坐下，便不再理会我，而是转过头和其他几个人急忙迎着那位黑川桑坐下了，低声细语地不知道在讨论什么。
我隐约听见“换角色”、“不符合”、”特质“之类的零碎话语。
没等一会，他们又把剧本翻到另一页递过来，这次的角色换成了【弥和】。
我心里一跳。
这个角色显然比之前的【绫海】重要，台词量也骤增。因此我花费了更多的时间阅读剧本，才搞清楚来龙去脉。
【弥和】是女主人公中学时代的好友，曾经的不良少女，曾经引诱女主与她一起进行□□。在某年突然离家出走，再次出现在女主面前时，却是以男主妻子的身份。她似乎一直对女主抱有某种说不清的心思。
她……喜欢女主？那为什么她会和男主结婚？
我正要往后翻看，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是那位黒川桑在说话：“开始。”
只好匆忙抬头，这才发现旁边不知何时多了一台摄像机，镜头正对着我。
我不由紧张许多，磕磕绊绊地念完台词，自觉表现糟糕至极。
黑川桑看着我没说话，脸上没什么表情。
旁边的女士倒还是和气的样子，循循善诱：“不要管机器，就按照之前那样，再来一遍。”
我冲她笑笑，平复一下心情，干脆不看剧本，直接凭本能重新念了一遍。
我说完台词，那位女士像是终于松了一口气，转头看向并排而坐的其他四人，如释重负般地笑起来。
黑川桑干瘪的唇边，似乎也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我提着的一颗心终于落地。
他们又讨论几句，把旁边的工作人员叫过来，让她带我去换衣服。
踏出房门时，我才长长舒出一口气。
耳边立即传来天音的声音：“怎么样，照我说的去做果然不错吧。”
心里自然是喜悦的。
我压低了声音，生怕被前面带路的工作人员发现：“事情还没定，也不要高兴的太早。”
天音懒洋洋地答应一声，听起来却像是笃定了，我一定会拿到这个角色。
走着走着，我却突然想起一件事：“刚才的那位黑川桑，好像有点眼熟。”
天音沉默了一会儿。
“——竟然才发现吗？
小泽桑，你还真是完全不关心娱乐圈啊。
你不认识今天的这位黑川桑也就算了，十几年前那位因交通事故去世的美人演员——黑川桑，难道你也不认识吗？”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8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