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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白登之围 ...

  •   “阏氏,此次你劝降韩王有功,等攻入长城,你要什么尽管说。”金帐中,冒顿单于不无温柔地说。

      “单于,这本就是我分内之事,何须赏赐?”大阏氏虽与单于早为夫妻,却依然谨慎侍奉,乖巧应对,难怪多年来不失荣宠。

      “大阏氏此言,莫非怀疑本单于攻不入长城?”单于有些不悦。

      大阏氏赶忙说,“单于兵强,汉人柔弱,哪里能抵抗我匈奴铁骑的千钧力道?我此身一切,不,包括我家族的一切均是单于厚赏。唯愿单于平安喜乐,如今要入中原,万望大单于莫因汉人女子的美貌而嫌弃我。”

      “哎,那汉人体柔貌弱,哪里有我大阏氏艳丽芬芳,是草原上最美的格桑花。”单于不屑地摆手,随即温柔地搓揉起大阏氏的丰腴来。

      “单于,那汉王还能撑多久?”

      “阏氏不必忧心这些,只等着本单于送给阏氏的厚礼吧。”

      十天后。匈奴军营。

      “左贤王,你不是说韩王答应夹击刘邦吗?兵呢,将呢,人呢?”单于身着寒甲,怒目边张。

      “回单于,当初盟誓确实如此。”

      “你们不是说,他全家都被刘邦杀了?”

      “我们的探子是这么说,三月前被软禁宫中,后来下掖庭,已多日无消息,韩王在长安的别院也被没入宫中,如今已被转卖给堂邑侯府了。”

      “为什么不快速攻城?现在正值隆冬,咱们三万多人粮草只够十天了。”

      “单于,他们的城墙夜里用水冰冻加固,全部成为冰墙,刀剑不可加,攀爬困难。城中似乎军备完善充足,士气未泄,一旦攻城伤亡过大恐怕士兵哗变。”

      “汉人不耐北方严冬,他们怎么还未溃退?”匈奴单于询问后将目光投向一墙之隔的汉军城头。
      众多军士着寒甲,森然站立。若非口中不停呼出的白色水汽,几乎要以为他们均已冻僵。
      “樊哙,将士们士气如何?”

      “陛下,将士们士气尚在,但粮草恐已不足。”

      “什么!萧相子房的后备还未到来?”

      “这——”,樊哙咬咬牙,“探子来报,粮道为陈曦所阻。”

      “什么!”刘邦似大吃一惊,“那城中粮草——”

      “只可维持十日”,樊哙忽然身子一矮,“陛下,请让臣出城,与匈奴单于一战!”

      刘邦长长的吐了口气,“可惜了——”,遥望城外黑压压一片匈奴军帐,中间一个金顶大帐在清冷月光下格外闪耀,“可恨朕不能…”忽然心中一痛,以手掩口,剧烈地痛咳起来。

      “陛下!”,樊哙抢上前去扶住他,“保重啊。”

      “死不了”,刘邦推开他手,袖上沾染的暗红液体触目惊心,“他们还活着,朕不愿死,也不能死!”

      月光依旧如纯洁羊乳,自天际倾泻而下,柔和、从容、万古依旧;只是这里的千军万马,跳动着奔腾的热血,拥有蓬勃的生命力,一如既往地对峙、厮杀,乃至同归于寂。在这个夜晚,一道黄土夯成的高墙割开仇恨的双方,他们中的大多数并不知仇恨的来源,也不知仇恨的终点,却一如既往地品味、践行这种族之仇、血脉之恨,乃至于至死方休。同样地寒冷、同样地饥饿、同样地苦苦支撑着各自躯体,默默等待对方轰然倒下。

      “大阏氏。”

      “太子有礼。不知韩王何时发兵?”

      来者并不似上次那般忧惧,而是从容不迫,反倒是阏氏此刻神色不定。“父王想请大阏氏从围城铁桶一般的白登山城中救出一人。”

      “哦——”

      “只要那人一出,父王兵即到城下。”

      “那人是——”

      “他是父王庶子,我的弟弟,刘邦软禁我家人之后,此番就是想用他来要挟我父王重投汉国。”

      平明,大雾锁城,似有千军万马奔腾不休,樊哙自从白登被围后便食不安寝,夜不成昧,昼坚守白登附近。

      突然一阵刀剑之声在帐外响起,樊哙心中一紧,飞身冲出便与来人缠斗在一起。许久之后,刀剑之声渐息,一个微弱声音在地上响起,“幸不辱命,陛下已脱困。”忽然又挣扎起来,“樊将军,某已无救,请助我一剑。”

      “这——”

      “快动手!”

      一声闷哼后,挣扎与痛苦同归于寂。

      韩王信

      摇摇晃晃的斥候一身残血卧在单于金帐中,虽已近弥留,却依然奋力挣扎,“汉人狡诈,刘邦混在我们救出的韩王爱子马队中,乘乱逃了。”

      左贤王满腹狐疑,“如此机密之事,刘邦怎会知道?”

      单于惊怒交加,“那怎么样了?那人是牵制韩王的棋子,他不能死!”

      “幸…不辱命,人已救出,送往韩王大营。”

      单于听罢舒了一口气,然而左贤王和阏氏互相交换了个怀疑的眼神,阏氏迟疑地向单于进言,“单于,此事韩王疑点甚多…”

      单于摆摆手,没有让她继续说下去,只听得一阵马蹄由远及近,侍从听出是紧急军情,立刻开账相迎。

      一个浑身浴血的传令兵自战马背上滚落,身后的“韩”字大旗已被烧得只剩一半,“不好了,我们大王遇刺,正中心口命在旦夕!”

      单于大惊,“怎会?!”

      传令兵满目血泪,“消息走漏,左贤王手下救出的人事刺客,刚进账就刺杀了大王!单于单于,金帐内定有叛徒,一定为我们大王报仇哇。”

      左贤王心下一沉,情知不妙,中计了,韩军这把火烧到自己头上来了。

      吕后

      鎏金铜炉中飘散出淡淡青色烟气,龟甲在明灭不定的火焰下不是发出轻微的呻吟,一代艳姬戚夫人此刻荣光暗淡,长跪在巫师祝祷的坛前。

      刘邦的安危不仅关系到大汉朝的存败兴亡,更是她母子荣辱生死的关键。

      张良恭敬地跪坐在坛前,默默看着烈火灼烧的龟甲,阴影和焰光在他玉白的面孔上舞蹈徘徊,神情莫测,却又似乎意兴阑珊。

      啪的一声脆响,龟甲裂开一缝,戚夫人似忽然惊醒,娇声询问巫师天意何解,张良便趁着巫师那句天机不可泄露远遁而去。不问苍生问鬼神?死龟何知今日事?都不知人力可为,却原来怪力乱神。人世间唯有弱者才会祈求庇佑,唯有败者才会甘愿让鬼神主宰,张良并不期望那纤弱美丽的戚夫人明白陛下的宏图大志,心中却隐约地可怜起她来——她的生存不过是他人恩赐,红颜无多时,逝去何可恃?

      玉堂前冷风如割,陛下轻骑北巡,如何熬过这漫漫冬日?张良正在思忖,却听见一声温和的呼唤——子房。

      未曾回头。

      单听声音不觉有何不妥之处,但张良却再明白不过这妇人的魄力和手段。

      为人刚毅,佐刘邦定天下,兄二人皆为将,一代帝王虽爱幸戚夫人,竟已无力回天。刘邦与项羽争夺天下,吕后为质楚宫,从此低眉顺眼掩息垂头,竟是甘以妾婢自居,而一旦凤回大汉则当仁不让常伴君左出谋划策,而此刻,她一如身在楚宫般温婉优雅,礼下一介谋臣。

      “娘娘所愿顺遂,太子之位已定,不知娘娘还有何以教臣?”张良面如冠玉的脸上现出一丝倦容。

      “子房,莫非你也相信俗人之言,吕雉之位,乃是陛下论功行赏,岂是戚姬能间?”

      “那娘娘所指的是……”

      吕雉嘴角现出一丝冷笑,未曾言语,只伸出右手三指,左手抽出发间玉簪,缓缓向其上刺去。

      玉是好玉,和田羊脂冻做霜白,手如柔胰,玉白胜雪,伤处却有鲜血渗出,丝丝缕缕滴落的可怖,张良闭目,似不忍再看,慌忙从中衣掏出一方丝帕递给吕雉。她却是面色如常,缓缓将丝帕印在伤口,长笑一声,玉簪坠地,断做三截;丝帕如雪缓缓飘落,帕上点点猩红如榴吐艳,旁边玉簪如凝霜雪。

      张良忽觉心动,赶忙俯身拾起丝帕玉簪端详。

      美人的蜿蜒血迹已然印入,曲折离奇的一个“三”字。

      缓缓将玉簪按在那个血迹淋漓的“三”字,阿,那是…那是“王”。

      心若寒冰,血书为王——诸侯王。

      一声冷笑传来,张良回眸,吕雉苍白脸色映出异样的绯红,“三人成虎,划地为王;一旦出头,则为一方之主。呵呵,究竟是何用心,子房知否?”

      张良长叹,“娘娘…何至于此?”

      冷风过袖,那人依旧从容,“人心不足,亘古不移…子房,你乃陛下股肱…这三…”

      张良苦笑,紧盯这那个三字,伸手指了指天,又指了指她,最后用手指戳在自己心口。

      吕后以异性诸侯王为饵,他怎会不懂?

      ——这三,不是其他,而是连三为王。

      ——是刘邦、吕雉、张良。

      ——亦是你、我、他。

      张良苦笑,吕雉不容戚夫人,又岂能容得下自己?

      “娘娘,良修神仙道,行导引术,辟谷寒食,早无人欲,陛下不过感念早年相知之情,故而尚留子房在侧。若此番陛下平安归来,良自当回归黄石,再不入朝。”

      时光流转,惊涛骇浪,一切的阴谋与阳谋,汹涌和奔流,乃至大汉百年兵战血灾就在此刻奠下万世之基。

      史载:高祖白登之围因陈平阴计所救,匈奴笑纳子女金帛,中原无力北顾,从此每逢破关,便是汉家公主出塞时。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2章白登之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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