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光》竹篮

86、第86章 敦卜颤着手

　　敦卜颤着手指着眼前摆着的一罐煤气、一个煤气灶、一口盖着盖子的锅，气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半晌后，他的巴掌“哐哐”砸在办公桌面上，震得锅盖跟着发出“哐哐”的声音。
　　“煤气罐！煤气灶！火锅！”敦卜气极了，“你们怎么不上天啊！！”
　　五个人……不，六个人，鹌鹑一样一个气音都不敢发出。
　　敦卜看向简书白，“你说！你怎么回事！”
　　苏寻乙瞪着郭杰，这家伙！被老唐抓包偷偷在寝室煮火锅，竟然胡乱攀咬，一口咬定简书白也出了钱，还找出前段时间让他帮忙打包后还给他的饭钱的转账记录，说是他们六个人凑钱买的煤气灶。
　　买煤气灶这事今天之前苏寻乙根本就没和简书白说过，买了以后这是第二次用，简书白一滴汤都没喝上，竟然要来帮他们擦屁股。
　　苏寻乙现在杀了郭杰的心都有。
　　简书白淡褐色的眸子转向苏寻乙，苏寻乙愣了愣，赶在他之前开口，“老师，和简书白没有关系，这些东西是我们五个人买的，他一点都不知道。”
　　“狡辩！”敦卜一巴掌过去想拍他后脑勺，想了想又砸在桌面上，“我没问你，我问的是简书白，你说的不算！”
　　苏寻乙替他的手掌感到疼，赶紧拉住他还要再拍桌子的手，“老师您消消气，手疼不疼，您要是气就拍他，”他一指郭杰，“他天天打球皮糙肉厚不怕疼。”
　　郭杰：“……”
　　敦卜张了张嘴，发现经这一打岔，自己已经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唐竹林也来拉敦卜，“消消气消消气，小孩子嘛，教训教训就可以了，发这么大火做什么，气大伤身，我把这事告诉你也是怕他们胡来把宿舍点着了，他们听你的话，有话好好说。”
　　黄明宇乘机说：“我们这次买了很多东西，锅里的再煮几分钟就可以吃，买都买了不吃也浪费，老师们忙到这么晚肯定也饿了，不如叫上大家坐下来一起把东西吃完，边吃边说。”
　　敦卜顺嘴就要说“今天不喝酒”，话到嘴边才猛然反应过来，脸往下一拉，恼羞成怒，“吃吃吃，这是吃的问题吗！没听到刚刚唐老师说的，万一这东西没有安全保障着火了呢！这是吃的问题吗！这是安全问题！安全问题，你们懂不懂！”
　　黄明宇赶紧点头，“我懂我懂我懂，老师上消防知识课的时候都讲过了。”
　　“你懂什么！”敦卜说，“你懂什么！你们买这些东西它有证吗！检测合格吗！会漏液吗！”
　　“有的，”苏寻乙得意地说，“这些证书还是我想起找卖家要的，我保存在相册里，等等我找出来给你看。”
　　说着就拿出手机翻找起来。
　　敦卜冷眼睨着他，“这里是政教处，你在这里公然玩手机，是在挑衅我吗！”
　　“……”苏寻乙默默收起手机。
　　敦卜又说，“拿来给我看看。”
　　苏寻乙：“……”
　　敦卜拿了他的手机，看完后揣进了自己口袋里，“明天找我拿回去。”
　　苏寻乙：“……”
　　唐竹林无奈地帮苏寻乙找敦卜要回了手机，“期末考都结束了，你还收他手机做什么，这一个多月他有多努力我们都看在眼里，今晚这事说来也不是什么大事，教训一顿把东西没收了就差不多了，你也别总是凶他们，他们做的已经够好了。”
　　敦卜不可置信，“不是你大晚上火急火燎地把我从家里叫出来的吗！”
　　唐竹林想了想，好像是这样的。
　　他干笑道：“是吗？这几天累糊涂了，不记得了。”
　　敦卜：“……”
　　黄明宇看看两位老师，和苏寻乙、郭杰、余小年、杜尚几人挤了挤眼睛。
　　杜尚上前一步打断搜肠刮肚的敦主任，“是我们想请您吃顿饭，感谢您这么长时间任劳任怨教导我们，我们不敢这么晚打扰您，就让唐老师帮忙打的电话。”
　　郭杰说：“是啊是啊！”
　　黄明宇和余小年把锅架在煤气灶上，开了火，“老师请坐。”
　　苏寻乙从简书白一直背着的手上拿出一次性碗筷，“老师先吃。”
　　唐竹林乐呵呵接过，帮敦卜摆好碗筷，“好多年没吃火锅了，今天正好尝一尝味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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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宿舍的路上，余小年摸着肚子打了个饱嗝。
　　郭杰嫌弃他，“肉都被你抢完了，我就吃了几片叶子。”
　　余小年惦记着火锅炉，哀叹一声，愁眉苦脸的，“我的火锅，没了……”
　　“在白骨精手里能全须全尾回来就不错了，”黄明宇抱歉地看着简书白，“不好意思，把你扯进来了，我们明天去玩，你去吗？”
　　简书白还没开口，苏寻乙就替他说了，“去啊，这次要不是因为有他，你们有那么快脱身吗，除了玩，明天还得请他吃海鲜自助餐，”说着他又想起什么，“你们之前不是说期末之前班内聚餐吗？聚的餐呢？狗吃了？”
　　想起聚餐，又想起另一件事，但现在简书白在这里，不方便说。
　　“期末前一周聚的，”郭杰试图一下跳五个台阶，差点摔个狗啃屎，他揉着膝盖说，“叫了你，你当时忙着学习呢，为着你我们还打包了一份回来。”
　　余小年最讨厌爬楼梯，此刻苏寻乙他们已经爬完了一层，他还在中间扶着栏杆喘气，闻言捂住了嘴。
　　“你们确定打包了？”苏寻乙凝视着郭杰，看了一会转向黄明宇，一个一个看去，最后垂眸，透过栏杆居高临下睨着余小年。
　　杜尚没察觉到他眼里的杀意，兀自点头，“于娜娜她们都可以作证。”
　　郭杰顺着苏寻乙的视线也看向还在下边的余小年，心里有了一个猜测，“你偷偷吃掉了？”
　　于是其他人也都看了过来，余小年被看得不自在，跑了上来，“请注意用词，我不是偷偷吃掉，我是正大光明吃掉！”
　　郭杰恨铁不成钢，“那天就你吃得最多，回来你连寻乙的份也要吃掉？”
　　“就是，”苏寻乙说，“还有没有良心。”
　　黄明宇向上继续走，“别堵楼道上，等下有人下来挡着路。”
　　今晚宿舍楼不锁门，只要不出学校，想去哪里浪去哪里，12点之前回到寝室就行。
　　其他人跟着往上走，余小年对郭杰的两个“偷”字耿耿于怀，边喘边为自己辩解，“不是我自己要吃的，是简书白让我吃掉的！”
　　有了之前郭杰攀咬简书白的前科，苏寻乙并不相信他。
　　简书白在人前基本都不说话，除了上次吴齐栋脑袋抽筋要“采访”，其他时候其他人几乎听不到他的声音。
　　苏寻乙毫不怀疑简书白会让人吃掉自己的东西，继续凝视余小年，“你们真是够了，觉得我家……呃……简书白好欺负就把什么锅都往他身上扔是吧？”
　　余小年冤枉死了，但他说什么苏寻乙都不信，只能求助简书白。
　　苏寻乙冷笑，“别以为你这样看着他他就会帮你，你……”
　　“上周你压力太大上火生了痔疮，”简书白说，“他们打包的东西我看了都很辣，你不能吃，就让余小年吃了。”
　　余小年感激涕零，“就是就是，你痔疮吃不了还不让我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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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目睽睽下，苏寻乙觉得自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要熟透了。
　　他强装无事地和他们扯了几句别的，连他们说了什么话都不记得了。
　　回到寝室，他锁好门，把简书白锁在双臂间，瞪着他，“你怎么可以把这种事告诉他们！”
　　他们刚刚虽然没说什么，但关上门指不定怎么嘲笑他！
　　简书白伸手碰了碰他额角已经不那么明显的痘痘，“还疼不疼？”
　　苏寻乙拍开他的手，“别以为你表现得很关心我，我就会原谅你，简书白，我告诉你，你完了！”
　　“真不痛了？”简书白又碰了碰那颗痘，“刚刚吃了火锅，我等下给你冲杯凉茶，这样明天就不那么难受了。”
　　“简书白！”苏寻乙觉得被他碰的地方又酥又麻又热又烫，咬着牙再一次拍开那只手，“你听到没有，你完了！明天你自己跟他们去玩吧！”
　　简书白似是被他吓住了，收了笑，一本正经道：“你真的不要喝凉茶吗？”
　　“不，需，要！”苏寻乙一字一顿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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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上起来，苏寻乙觉得眼睛痛，头痛，喉咙痛，哪哪都痛，想要睁开眼睛，却发现眼睛上糊着一层黏糊糊的东西。
　　他用手擦了擦，再睁开，发现手背上都是黏糊糊的眼屎。
　　洗完脸照镜子，只一眼就差点蹶过去。
　　简书白的脸出现在镜子里，和他同框，两张脸一对比，苏寻乙顿觉惨不忍睹。
　　简书白透过镜子上下打量着他。
　　苏寻乙捂着他的眼睛，“不要看！”
　　简书白笑了一声，“我给你泡了消食的茶，喝几次，过两天就好了。”
　　“……”
　　苏寻乙意识到了上火的严重性，痘痘都长额头上了，他一整天都戴着老唐当初买给他的帽子，任郭杰怎么嘲笑都不摘。
　　一天过去，郭杰他们的家比较远，晚上吃完海鲜自助餐就各自上了高铁。
　　苏寻乙重新约了何光，第二天中午何光刚好有时间。
　　何光把对简书白说过的话，但简书白因为期末考的原因没有告诉苏寻乙的，都再次说了一遍。
　　苏寻乙转着杯子，沉默了好半天，“只是无期徒刑吗？”
　　“这已经是重刑了，”何光给两人添茶。
　　简书白从书包里拿出一个保温杯，把苏寻乙面前的那杯茶拿走，“他这两天上火，喝这个。”
　　“这是什么？”何光好奇，“上火喝这个有用吗？这段时间事多，案子一个接一个，经常熬夜，我也好像有点上火。”
　　简书白拿出一包没泡过的让他自己泡。
　　“我妈和……我爸找到了吗？”苏寻乙喝了口保温杯里的茶，“为什么不让我报警？”
　　“杨启东身份特殊，他这次潜入也是带着任务，报警会惊动那些人，”何光说，“你说还有一个人，他什么时候来？”
　　门口走来一个人，苏寻乙回头看了一眼，又没有表情地转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