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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第76章 吃完饭,何 ...

  •   吃完饭,何光从随身包里拿出一沓文件递给苏寻乙,“这是我拟好的关于苏海强一案的相关委托协议,看好条款,没什么问题签好字,这份委托协议就算是生效了。”
      苏寻乙一页一页认真翻过去,发现这份文件做得很仔细,就连官司失败后可能出现的风险都已经详细备注了,他把文件还给何光,“不是我签字,晚些时候我带你去建临找举报人,是她签字,我只是帮她承担这场官司可能出现的任何风险以及费用。”
      何光明白了,“文件你留一份,这段时间有任何疑问都可以问我,你确定好什么时候去建临市记得提前一天告诉我,我这边需要把工作安排一下。”
      谈好,苏寻乙站起身借口去洗手间打算把单买了,结果收银台告诉他单子已经买了,他低头一看,发现是简书白的在线付款。
      他鼓了鼓脸颊,回到座位后瞪了简书白一眼。
      这人每次都要抢着买单,明明自己都要靠帮人做试卷赚钱,每天累死累活不到凌晨三四点不睡觉,买单的时候倒是出手大方,也不知道在争什么玩意。

      “这是我帮你整理的,”何光拿出另一沓文件给简书白,“今天你刚好满18周岁,这份协议签了字就开始生效了。”
      苏寻乙猛然看向简书白,懊恼地锤了锤脑袋,今天是简书白生日,他怎么给忘了!
      简书白没注意到苏寻乙这边,他盯着何光手上的东西,脸色倏地难看起来。
      “我当时是不是说了不需要这些?”他的眸色转深,像一泓深潭。
      苏寻乙在这深潭边沿一眼望到他清澈的内心,他是真的不想要。
      何光没明白这些,他不理解现在这些小孩子的想法,“你收不收是你自己的事,但他们把这些交给你是他们的本分,更何况……”
      “我再重复一遍,”简书白冷声打断他,站了起来,“我不需要。”
      说着,他拉着苏寻乙就要离开。
      苏寻乙“欸”了一声,抠着桌沿不愿走,他知道简书白的态度很坚决,不要就是不要。
      但何光刚刚那句话说的很对,有些东西不是他说不要就不要的。
      他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但这应该是很重要的东西,既然是经由何光的手,肯定和他的父母脱不开关系。
      他越发用力地扒着桌子,“何光别光看着啊,拦着他不要让他走!”说着又问,“这是什么东西?你爸妈留给你的遗产?不对,你爸妈还没到死的时候,那是什么?”
      简书白脸色越来越沉,有了生气的征兆,手上也越发用力,向来浅淡的眸色转为深褐色“你走不走?”
      苏寻乙抖了抖,转开视线不看他,想想又觉得没道理,他是在帮他,他凭什么生气?
      紧接着脾气也上来了,“不走!”
      何光看了看简书白,没敢过去,走向苏寻乙,劝道:“算了吧,等他想通了再看也是一样的。”
      苏寻乙看他这怂样,气极了,越发犟,“到底什么东西,你们都不说,反正我不走,你们不说就不走。”
      两人拔河一般,厚重的圆桌都被拉得挪动了好几公分。
      简书白抿着嘴,眼里涌现怒气,“你真不走?”
      苏寻乙头皮发麻,吞了吞口水,装作没看见他骇人的目光,眼睛直勾勾盯着何光手里那份文件,梗着脖子,想到什么,忽然福至心灵地喊了起来,“我就不走,你不说清楚我就不走,这是什么东西?简书白,你是不是在外面接了什么违法的勾当?什么东西要你满18周岁才开始生效?”
      “简书白!你不说是承认了?你怎么能这样呢?就算没钱也不能做这种事啊,你知不知道这样很不好,而且很危险?!”
      “万一你被抓了怎么办,万一……”
      见简书白还是执意要把他拉走,他咬着牙,拿出自己的撒手锏。
      只见他眼一闭,松了抓着桌子的手,惯性要他往简书白那边倒。
      简书白以为他是同意离开了,刚要说话,腿上就是一沉。
      他垂眸看去,苏寻乙坐在地上扒着他的裤脚,一只手狠狠擦了两把眼睛,眼泪就开始吧嗒吧嗒往下掉,边掉边说,“哥哥!你不要我了吗?虽然我这个病不好治要很多钱,但你也不能做这些违法乱纪的事啊!你要是被抓走了,我怎么办?哥哥,求求你收手吧!哥哥!哥哥,哥哥!”
      何光目瞪口呆,“这……”
      饭馆其他人都被他们这边的动静惊扰了,服务员上前打算帮忙调和,一听苏寻乙这话,赶紧对着对讲机把他们的经理叫来了。
      简书白闭了闭眼,再睁开的时候眼里的怒气散得一干二净,仿如春风拂经万树花开。
      他眼里不自觉带上些微笑意,眉毛却还是拧着,绷着脸瞅着越嚷越凄惨的苏寻乙,好像他明天就要被持着枪的警察抓走一样,略感无语。
      叹着气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好不可怜的“重病弟弟”拉起来,并抱着他重新回到座位。
      何光对饭馆经理说了抱歉,把人劝走后擦着汗,嗔怪地瞪着苏寻乙,“小孩子大惊小怪的干什么,当时简书白父母离婚的案子你不是旁听了吗?”
      苏寻乙哭得太急,这会还在一抽一抽地哽咽着,脸上却笑开了花,“我……不嗝……不这样,他……能答应嗝……吗?”
      他边抽泣边打嗝,话说得断断续续,何光觉得好笑,刚要笑,就接收到了一道冰冷的凝视目光。
      何光:“……”
      简书白看了他一眼,没接文件,苏寻乙接过,问他,“简书白父母嗝……的离婚案?”
      “当时简书白要脱离原生家庭,他父母给的赡养费都在这了,他不看,”说着何光看向简书白,打趣道:“我给你呃……弟弟看了?”
      苏寻乙被这个称呼麻了麻,接收到来自旁边的扫射,不敢抬头。
      简书白嗤了一声,“你都给他了,还问什么?”
      何光讪笑着收回空了的手,叫服务员上茶。
      苏寻乙翻开文件夹,只看了封面,就重新盖上,“还是你自己看吧,这些给我看好像不太合适。”
      他把文件塞进简书白怀里,眼睛却仍直勾勾盯着,脸上充满好奇。
      简书白挑了挑眉,似笑非笑道:“我眼神不大好,你帮我看也是一样的,反正你是我“弟弟”,我的就是你的,你想看就看,我的什么东西都是你的。”
      何光:“……”
      他怀疑面前这两小孩在说什么少儿不宜的话,但他没有证据。
      苏寻乙被简书白说得脸红,迟疑着把文件拿过来,“那我就……看了?”
      简书白颔首,赏了他一记弹指。
      “唔!”苏寻乙捂着耳朵,热意从耳根蔓延到全身。
      何光慢悠悠喝着茶,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半个小时后……
      “一千万啊!”苏寻乙掰着手指头算了算,“这么多钱你要帮别人做多少试卷才能赚回来?”
      “嗯?”简书白皱眉,“你怎么知道我在帮人做试卷?”
      “问人啊,”苏寻乙停下展示自己拙劣的算术能力,得瑟道:“早在去年上半年我就知道了,你以为你不告诉我我就不会去问吗?不过你还真厉害,连大学的试卷你都能做出来,而且我翻了你的手机,发现找你代考的人竟然每天都有很多,有些人为了让你帮忙考试、帮忙上课,竟然在群里竞价……”
      简书白打断他的滔滔不绝,“你什么时候翻看了我的手机?”
      “去年啊,”苏寻乙丝毫没有偷看别人隐私被抓包的觉悟,笑得像只狐狸,“你那时候刚刚开始接代考、代课任务,每天睡很晚,我有时候半夜醒来睡不着,等你睡下后,就‘借’你手机看了看。”
      简书白:“你……”
      “我什么我,”苏寻乙朝他龇牙,“就准你看我手机,不准我看你手机,你认为我是这种好打发的人吗?”
      简书白半天说不出话。
      苏寻乙乘胜追击,“你既然都能接受这种钱了,为什么就不能接受他们的补偿呢?这本来就是他们欠你的。”
      都说小孩是父母前世的债主,这话一点也不假。
      苏寻乙想起去年自己在简书白父母法庭上听到的事情,他一直知道简书白和何光有联系,刚开始以为是为了中央公园那套房子和简书白要求的20万生活费。
      没想到简书白父母不光兑现了当时说的条件,简透甚至还把简章的股份转了10%给简书白,贾贝蘅在那场官司后就退出了简章的元老会,所有股份折合成现金给了简透。
      这份协议里的一千万抚养费就是贾贝蘅给简书白的。
      只要简书白签下这份协议,他和简透、贾贝蘅将再没有任何亲情关系。
      等简书白大学毕业,他将以股东的身份出现在简章,他和简透从此就只是商业合伙人的关系。
      而那10%的股份也随他是卖还是赠,所有处置权都是他的。

      面对这份从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简书白却无动于衷。
      何光对苏寻乙说:“你看下还有什么要补充的,翻到第15页,上面说协议生效后,简书白父母将不再对简书白负任何法律责任、法律义务、非法律责任、非法律义务;简书白也不得在任何情况下出面诋毁简透、贾贝蘅,否则简透、贾贝蘅有权对简书白发出律师函;简书白若什么时候触犯了刑法,简透、贾贝蘅将不对此承担任何刑事责任、非刑事责任;简书白和简透、贾贝蘅将不再是父子、母子关系……”
      “这些条款你仔细看看,千万不能随便就签了。”
      何光说:“如果不同意,可以提起诉讼。”
      半个小时看一份厚达五十多页的协议,对还在念高二,而且文化成绩平均分不超过50分的苏寻乙来说太困难了,只能粗略过一遍,很多其实看得他一头雾水。
      经何光提起,他翻到那页,把每个条款都认真看了,这次又看了半个小时。
      从密密麻麻的文件中抬起头的时候,苏寻乙觉得自己的背后拔凉拔凉的。
      这哪是协议,这就是简透和贾贝蘅对简书白单方面的免责条款!
      苏寻乙皱起眉,脸色难看,要不是何光见情况不对赶紧把文件从他手上抽离,这份文件都要成为垃圾篓里的废纸堆。
      苏寻乙怒不可遏,“他们倒是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可简书白呢?他们要是出了什么事简书白是不是还要负责赡养他们?”
      “后面有说明,”何光说:“协议生效后,简透、贾贝蘅将不得以任何形式要求或威胁简书白行使子女责任、子女义务,否则简书白有权对简透、贾贝蘅提起诉讼;协议生效后,无论生、老、病、死简书白将不再对简透、贾贝蘅行使任何法律责任、法律义务、非法律责任、非法律义务;协议生效后,简书白和简透、贾贝蘅将再无任何意义上的亲情关系……”
      苏寻乙听得心中五味陈杂。
      要是他和苏海强能签订这样的协议,那么他将双手双脚赞成,但苏海强一定不会这样做,苏寻乙相信,苏海强就是赖,也会赖他一辈子。
      苏寻乙和何光讨论的时候,简书白一直偏头看着窗外人来人往,不知道在想什么。
      “如果这样的话,似乎也不是很过分,”苏寻乙说:“他们用钱买简书白的一个原谅,以后无论简书白做了什么,或者他们做了什么,他们都不再有任何牵扯,一拍三散,很好啊,而且简书白已经长大了,就算他不用那些钱,也有能力养活自己。”
      说着他叹了口气,低声嘀咕了一句,“要是苏海强能和我签这样的协议就好了,就算他一分钱不给,我也会毫不犹豫签下的。”
      他以为他说的很小声,不会有人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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