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光》竹篮

14、那只胖白猫的朋友 眼角余光有

　　眼角余光有手机的光亮一闪，苏寻乙神经敏感，下意识盯上了刚把手机揣回兜里的简书白，“你在干什么！”
　　简书白毫不避退地对上他警惕的目光，把手机屏幕亮给他看，里面竟然是一个学习软件。
　　他微微松了一口气，“我警告你们啊，你们谁也不许拍照！”
　　护士笑着收起工具离开，唐竹林爱不释手地摸着他光溜溜的脑袋，“还是这样看着顺眼。”
　　苏寻乙委屈地拍开他的手，看着床头漏出来的一点碎发心疼得直抽抽，他把自己蒙在被子里，瓮声瓮气道：“老唐，我的头好凉，我要戴帽子。”
　　唐竹林慈蔼地说，“书白，你陪着他，我去外面看看哪里有帽子卖。”
　　唐竹林一走，苏寻乙把被子掀开，瞪着简书白，凶相毕露，“你刚刚是不是拍照了！”
　　简书白冷冷地说，“你已经看过了。”
　　“那你把你的相册给我看，”苏寻乙不依。
　　简书白勾着他的下巴把他的脸抬起来，认真端详了片刻，眼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好丑。”
　　苏寻乙眼睛立马瞪圆，眉毛都要立起来了，“你他妈找打！”
　　他一把抓住简书白的手腕，张嘴就要咬，却被早有防备的简书白一只手按得趴在床上。
　　他奋力挣扎，背上的力道却像基石一样纹丝不动，“你放开我！有本事你放开我，我们到地上打！”
　　简书白语气不自觉带上点轻蔑，“你打不赢。”
　　苏寻乙愤怒得耳根通红，“简书白你他妈给我滚蛋！老子不需要你伺候！”
　　简书白眼神一冷，松开手，转身就想走，苏寻乙趁机跳下床一脚踹他腿上，简书白踉跄一下撑着墙扶稳，回头冷冷看着他。
　　“看我干嘛，你不是很牛逼吗？来打啊！”苏寻乙胸腔急剧起伏，眼尾被怒气烧得通红，赤脚站在冰凉的地上也感觉不到冷。
　　简书白看了他一会，拾起桌上的书包砰地关上门离开。
　　过了一两秒，门再次被打开，苏寻乙怒气还没消，闻声瞪着眼道：“你还来做什么！老子这里不欢迎你！”
　　苏秦和他相处半年，从来没见他生过这么大气，被吼得都懵了。
　　苏寻乙看清门口站着的人，深吸口气压下怒气，说：“我不是说你。”
　　“我知道，”苏秦关上门放下书包，一眼就看到了他光溜溜的脑袋，刚想笑，就收到了苏寻乙递过来的一记眼刀。
　　他咳了两下压下笑意说，“你光着脚不冷吗？听说你前两天刚出院，怎么今天又住进来了？”
　　经他提醒，苏寻乙才渐渐感觉到自己的脚已经被冻得冰凉，回到床上后指了指后脑勺，“有血块堵着，这两天手术，需要提前住院观察。”
　　苏秦见他不愿提更多，就没再问，而是把鼓鼓胀胀的书包拎过来，“我给你从超市买的零食都在这了，”他把书包里面的东西都倒出来，倒到最后出来一个非常有个性的鸭舌帽。
　　“哦，差点忘了，”他把帽子扣在苏寻乙脑袋上，看着正好，赞道：“帅气！这是我在商场遇到老唐时看到老唐手里拿的，他有事先回学校了，就让我把帽子给你带过来了。”
　　“这真是老唐买的？”苏寻乙把帽子拿在手里端详，“不能吧，老唐会买这种东西？我以为他会买一顶老年帽给我戴着。”
　　苏秦笑了起来，“我也很吃惊，我看他边走边翻手机，应该是在网上查的。”
　　苏寻乙嘴角翘起来，胸中怒气顿散，把帽子戴在头上舍不得拿下来，苏秦要他把帽子拿下来摸摸他的头感受一下手感都不肯。

　　星期六上午九点，苏寻乙被推进手术室，洛裴红着眼圈焦急地等在外面，唐竹林和苏秦、王子坤等学生稀稀拉拉占了半条走廊，护士过来赶人，他们就都围在外面花园里边聊天边等。
　　这是苏秦第一次见到苏寻乙的妈妈，苏寻乙偶尔会在接电话时喊一声对面人妈妈，但平时却绝口不提家里任何事情。
　　苏秦一直以为苏寻乙是和家人住一起，但和家人关系不和，但上周去了他家，苏秦才知道，他一直是一个人住。
　　现在苏寻乙手术，却只有他妈妈来了，他继父却没来。
　　苏秦心里隐隐有些猜测。
　　脑后淤血手术说小也不小，说大也不大，但因为苏寻乙这块淤血留存的时间太长了，这次手术时间还是延长了不少，而且手术开始之前，主刀医生说苏寻乙身上多处骨骼衔接错位，需要进行矫正什么的，所以直到六个多小时后，手术室的灯才灭了。
　　苏寻乙一觉醒来，除了脑袋有些不适，其他地方是从来没有感受到的舒泰，这一觉也睡得分外踏实。
　　几颗脑袋凑了过来，他一眼看到了眼圈通红神色憔悴的妈妈，淡淡叫了一声，“妈。”
　　洛裴哽咽着把他扶坐起来，冲了温水递给他。
　　苏寻乙接过水看向其他人，和唐竹林打过招呼后就看向其他人，他们都是以前或者现在班里的同窗，他们能来，苏寻乙心里还是很吃惊的。
　　病房里花香和水果香盖过了消毒水的味道，苏寻乙脑袋上还缠着纱布，要等纱布拆了才能出院。
　　郭杰有点担心道：“你这样不会影响五月的篮球赛吧？”
　　一旁给苏寻乙做检查的护士说，“这只是小手术，病人年轻，最多一个月就能好全。”
　　郭杰松了口气的同时，苏寻乙也放下了悬起的心，别人看不出来，只有他自己知道，对待每一场集体比赛他都很用心，除了上个学期的那次校运会他没有参加的不能算，之后但凡报了名的，他都全力以赴。
　　唐竹林嘱咐了他们一会就出去了，洛裴看着苏寻乙把午饭吃了，收好饭盒也出去了。
　　两个大人一走，病房里霎时热闹起来，说什么的都有，还有好多人吵着要和苏寻乙合照，最后苏寻乙被逼着和他们每个人都合了一张，苏秦提议来一张集体照，大家欣然同意。
　　“之前说好的班级聚餐等你出院了我们再举办，”黄明宇说。
　　一伙人又叽叽喳喳聊了一会，苏寻乙脸上露出点疲惫，苏秦说：“我们先回去吧，寻乙差不多累了，以后我们分开时间过来。”
　　今天是星期天，晚上还要上自习，他们一走，苏寻乙就闭着眼睛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简书白没来，苏寻乙一边觉得不来最好，一边又有点失落，冷静了几天，他也觉得自己那天确实是冲动了，简书白那天或许不是那个意思，但他那天正为被剃了个光头而羞恼，那一脚完全是迁怒了。
　　他想着，要不等出院了还是给他道个歉吧。
　　过了一会，他又想，等出院会不会太久了？万一到时自己把这事忘了呢？
　　他的脾气向来这样，来的快去的也快，想到道歉，就想到上次那个杯子，心里越发愧疚，当即拿出手机左看右看看了将近半个小时，终于选下了一样东西下了单。
　　同一时间，学校贴吧飞舞的都是苏寻乙头缠绷带的照片，评论区楼层盖到了好几千层。
　　这些苏寻乙都不知道，他让苏秦把他唐竹林让他抄的资料带来了，现在住院不是躺着就是坐着，刚好有时间，就接着生病之前抄的开始抄。
　　洛裴送走唐竹林，心不在焉地打开病房门，就看到苏寻乙认真的模样，当即鼻尖一酸，再次悄悄关上门走了出去。

　　简书白如往常一般把猫粮交给邻居后就背起书包去了学校，出了电梯，正巧看见竹子跑过来跳到他肩膀上挂着。
　　他顺着竹子的脊柱撸了一把，把竹子耳朵拉成飞机耳，然后说:“我去上学了，你好好跟着隔壁的姐姐，要听话知道吗？”
　　“喵～”竹子撒娇似的蹭了蹭他的脸，跳到地上，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跑了起来。
　　简书白跟着它跑了一段路，发现它还在跑，就叫住它，“竹子回来，你要去哪里？”
　　竹子回来扒着他的裤管，“喵呜～”
　　简书白看了眼时间，还有两个多小时上自习，“好吧，带路吧。”
　　这一走就走了快一个小时，到了一栋楼下，竹子跳上他的肩膀，抬头看着二楼开了一点的窗户说:“喵呜～”
　　“你有朋友住在这里吗？”简书白也抬头看着那扇窗，猜测道:“你是要上去吗？”
　　“喵，”竹子抬起前爪轻轻抓了他一把。
　　“你和朋友吵架了？”简书白又猜。
　　竹子龇牙凶他，他弹了它脑门一下，继续猜:“你朋友不在家？”
　　“喵呜～”竹子蹭了蹭他。
　　“你要我帮你把它找回来啊？”简书白叹气。
　　“喵～”竹子舔了舔他的下巴。
　　“你自己慢慢找吧，我要去学校了，”简书白把它放地上，“晚上记得回家，别让人拐了。”
　　说完不顾竹子在后面怎么叫唤就是不回头，走了一段路，忽觉书包一沉，脑袋上爬上一坨软软的肉。
　　他拍了拍挡住眼睛的毛茸茸屁股，“挪挪，不理你你还闹脾气了？”
　　竹子气呼呼“喵呜～”一声，甩着尾巴整个身子盖在他脸上。
　　简书白无奈把它从脸上扒下来，抱在半空看着它，竹子虎着脸睨着他，他妥协道:“我带你去学校吧。”
　　竹子歪头不明白他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