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雾起云霓

10、依·是这样的相遇

　　我递出了辞呈。
　　“发生什么事？”老板讶异地问。
　　我一笑，怅然，“很抱歉，我只是已经失去了再呆在这个城市的理由。”
　　他直直地盯了我一分钟。然后拍拍我的肩，“我们出去喝一杯。”
　　我曾经以为我会和他成为不错的朋友，因为我们身上一些本质的东西是相近的，但显然，得一知已除了投契还需要缘份，我与他是因为依依才产生的缘份，而又是因为依依，不再可能有缘份。现在他坐在我面前，我已无法再将他简单地视为老板或朋友，他让我想起依依，想起那个穿着名牌妆容精致的依依，心里疼痛，疼痛着我失去的依依。
　　老板说：“我并不认为你是个将工作视为儿戏的人。”
　　“谢谢。是的，我不是。”我说。
　　“那么，是什么理由让你上班还不到一个月就要求离开公司？”
　　“因为我已经没有再留在这个城市的理由。”我苦笑。
　　“我无法理解。”他摊开了手。
　　我叹气，“如果你有兴趣，又有时间的话，我可以说个故事。”
　　“说吧。”他弹指叫来咖啡和小食，“我们有很多时间。尤其对你，余谦，我第一次和你打交道就已经很欣赏你，如果能留下你叫我花再多的兴趣和时间我都乐意。”
　　我笑笑，点开一根烟，放它在烟灰缸沿慢慢燃烧，烟雾飘起，我在这丝丝缕缕飘起的烟雾里回忆。
　　“故事发生的时候，少年十八岁，而女孩那时才只是个十三岁的孩子。那时是夏天，少年刚刚考完高考，正是等待发榜的那段空闲时间。也许是因为无声等待的压抑，也许因为盛暑的骄躁，少年在那个暑期显得特别的浮躁爱动，觉得自己根本无法在家里坐等，于是常常邀着同学好友出外闲荡。有一次，一个朋友说起初中补习班里有一个特别漂亮的女孩，所有见过女孩的人都觉得女孩实在是漂亮极了。你自然该知道一群十八九岁的少年听到这句话后的反应了。”
　　“一定是集体去蹲点看美女了。”他点点头，微笑。
　　“故事就是这样发生的，女孩子抱着一堆书从学校门口出来，她穿着雪白的裙子，梳二条小辫，唇红齿白的，真是漂亮极了，显得又单纯又可爱，简直不会有人在看到她的时候想起她才只是个十三岁的孩子。你能够理解那种可爱吗？”
　　“无法理解，但可以想像。”他说，脸上的神情有些迷惑。
　　我笑笑，“如果你可以见到，也会和那群少年一样，惊叹不止。”
　　“但我想大部分的人也只能是惊叹了吧。必竟还只是十三岁的小女孩。”
　　“是的，大部分人都是这样想。可是这个少年却不，他被迷住了。以至于后来每一天他都会去等女孩补习结束，然后再跟在女孩后面安静地送回家。你有过这种经验吗？那种只希望可以在后面默默地看着她就好了的心情。”
　　“没有过。”他说，“我从不曾对哪个女孩或者女人有过这种心情。不过以前倒是有个女人曾问过我同样的问题。”
　　“那么这个女人也一定曾经很单纯地喜欢过一个人。”我了解地说，也许问老板这个问题的女人，正是曾这么单纯地喜欢着老板。老板无疑也是个优秀的男人，所以我很容易理解到他不曾为感情的问题苦恼过。“其实很多人都会在少年时期遇到这样的感情，只是大多数都只是暗恋或单恋，可以两相情愿的并不多。”
　　“很显然你是不多的人中的一个。”老板笑，喝了一口咖啡。
　　“不是我，是那个少年。”我含混地笑笑，接着说：“有一天下起了暴雨，少年带了伞去等女孩。他看到女孩的同学一个个都被家长接走了，只有女孩依然在教室门口玩着屋檐的雨，她拒绝了同学的邀请，也不像在等人的样子，只顾自己玩着那些雨水。少年鼓起勇气上前，说要送女孩回家，女孩很爽快地就答应了。”
　　“那他心里一定特别高兴。”老板说，脸上是被故事吸引了的表情。
　　“是的，他很高兴，而且还很兴奋，当然这些是不能让女孩看出来的。他扮足了绅士的样子送女孩回家。一路上少年介绍了自己，还说了不少的笑话，女孩显然也很喜欢这些笑话，他们这一路走得都很开心。快走到女孩家的时候雨突然停了，女孩在自家门前突然回身，说喜欢少年。”
　　“真是个大胆的女孩。”他听我说到这里，拍掌笑道。
　　“是的，她一直是个很热情的女孩。”泛着剔透的水光的青石板路，翠嫩娇弱的石间青草，一身洁白的依依就立在那朱漆的大门前，在细碎水帘后笑靥若花，她说“阿谦，我好喜欢你。”语音轻脆，满溢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