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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衡山月老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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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来。”
谁啊,大清早的扰人清梦。
“我带你去个地方。”
别吵,我不去,一大早的喋喋不休还让不让人睡觉了,挥开那与我争抢被子的手,转个身捂上被子我又继续睡去了。
“那蘅山可是来北悦城之人的必游之地,虽不似悦原山那般巍峨陡峭,十里不同天,但也…”
不听不听我不听,我又往被子里缩了缩,让我再睡一会儿,一会儿就起来。
我睡得迷迷糊糊,只听得他断断续续说这些什么,好像说,说什么来着?要带我去玩,去玩…我要去,再眯一会…
“既然你不去,那我只好找楼里的其他姑娘与我同行了,我记得上次那位云艺姑娘…”
什么?要带别人去?不行!天天待在这我都快闲出病来了,好不容易有了机会可以走出云杉楼,不能放过这个大好机会,顺便可以勘测一下地形。
“别,我去,我这就起来还不行嘛…”我本就困,神志还有些不清醒,这时略带妥协的话听起来带着撒娇的意味,我自己都没意识到。
很快我就整装待发了。
马车颠簸,我坐在耿公子一侧,“你说,张妈妈怎么这么容易就放我出来了?”
他没说话。
我又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大堆,始终像我一人在自言自语,后来我索性就不和他说话了,自顾自地看着窗外。
这还是我第一次真正看到北悦城的风貌,马车沿着雁回街往北行进,途经繁荣的街市,这里的街市的繁荣和京城大不相同,极具异域风情。
我又忍不住开始说话了,即便没人回我。
从马车向外望去,街道两旁店肆林立,薄暮的夕阳余晖淡淡地普洒在红砖绿瓦或者那眼色鲜艳的楼阁飞檐之上,给眼前这一片繁盛的北悦城朝景增添了几分朦胧和诗意。
街道向东西两边延伸,一直延伸到城外较宁静的郊区,可是街上还是行人不断:有挑担赶路的,有驾牛车送货的,有赶着毛驴拉货车的,有驻足观赏汴河景色的。
以高大的城楼为中心,两边的屋宇鳞次栉比,有茶坊、酒肆、脚店、肉铺、庙宇、公廨等等。
绚烂的阳光普洒在这遍眼都是的绿瓦红墙之间,那突兀横出的飞檐,那高高飘扬的商铺招牌旗帜,那粼粼而来的车马,那川流不息的行人,那一张张恬淡惬意的笑脸,无一不反衬出璃国民众对于泱泱盛世的自得其乐。
“耿公子…”
“我说过,你可以唤我庭安。”
…好吧,叫什么不都一样。
“庭安…”
“何事?”
“我想吃那个。”我指着路边的冰糖葫芦,用乞求的眼神看着他,“我家乡那儿也有卖冰糖葫芦,爹爹常常买给我吃,我现在回不去了,但是我还想常常那熟悉味道…不知道能不能…”
面具挡住了他的表情,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顿了片刻,他缓缓吐出一句话:“我派人等会给你送到云杉楼。”
不对啊,剧情不应该这样发展啊。按照我阅览数本话本的经验,他应该对我心生怜惜,决定亲自带我下马车买冰糖葫芦。
“我现在就想吃。”
“我去给你买。”
“不必了!”
“嗯?”
“我自己去就好了,不劳烦公子了。”
他不言语,叫停了马车后,下了车。就当我以为他走了的时候,帘子被掀开了,伸进来了一只白净的手。
“还不下来,你不是想自己去买吗。”
“噢…”
我顺着他的手下了车。待我想要甩开他的手时,他却不放开。他牵着我一路向摊子走去,他的力度看似轻柔,实则强劲,我暗中试了几次都挣脱不开。
“来一串糖葫芦。”他接过递给了我。
“姑娘,再来一串。”我朝她笑了笑,伸出手去接她递过来的糖葫芦,我的衣袖有些宽大,差点蹭到了糖汁。
“这糖葫芦呀,要一起吃才好吃。诺,你尝尝。”
他一开始有些不情愿,我硬塞到了他嘴里。虽然他看上去冷冰冰的,但是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我觉得他也不难接触,不然我也不敢如此放肆。
“好吃吗?”我仰着头在询问他,从我这个角度正好可以看到他的全脸,虽然有着面具的遮挡,但仍旧抵挡不住他的俊美。果然,看美男子吃东西,显得这糖葫芦更好吃了。
我忍不住美食的诱惑,没等到他的回应,自己就吃了起来。
“好吃。”
…
经过刚刚的插曲,我以为他对我应该不会那么冷淡,起码应该会回我的话了。可是我错了,大错特错。车厢里依旧安静,安静得可怕。
马车不知行进了多久,我们到达了衡山。衡山脚下的人不是很多,这个点大家早已上山去了。
视线透过数不清的阶梯,雾气萦绕的半山腰我影影约约看到了一个寺庙隐逸其中。
这个庙我略有耳闻,是个月老庙。我们府外的桃树有“京都姻缘树”之称,我曾经偷看的时候,有人提到过衡山的月老庙。
那位公子希望有一天能带自己心爱的女子登上衡山去月老庙求的天神的祝福,为此我还特意去查了衡山月老庙的相关书籍。
“愣着干嘛,走啊。”耿庭安手持扇子轻轻敲了我的头。
“噢噢噢,来了来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顾不上脑壳隐隐的疼痛,我赶忙提着裙子小跑着追上他。
若山上的人此时往下望便能看到阶梯上一个男子走在前,轻摇纸扇。一位女子在后面亦步亦趋,时而叉腰休息,时而小跑这试图跟上,嘴里还说着些什么。
“耿公子,哦不,庭安,你等等我啊庭安,我们休息一会儿吧,我实在是走不动了。”我喘息粗气,一喘一喘地说着。
“你没力气了?”
“呃…是,是啊。”
“上来,我背你。”
他在我面前蹲下,示意我趴上去。哇,幸福来得太突然,我毫不犹豫说趴就趴,生怕他反悔。
他一步一步走得很安稳。
“庭安,你累吗?”
“不累。”
“你胡说,你都流汗了。”
“那是热的。”
也是,大热天的戴个面具能不热吗。
“好吧,我帮你擦擦汗,你要是累了就和我说。”说完我掏出怀中的手帕轻轻为他擦拭着额上的汗滴。
“庭安,你怎么突然想着带我来衡山?”
“我记得你说到处走走。”
原来是这样。
“我确实是挺想来衡山的。尤其是衡山的月老庙,它可有名了。我听说,月老,又叫月下老人,正是掌管人间姻缘的婚姻之神。
据说,月老手中有一根红线,将一男一女的脚脖子拴在一起。所以,两个人即使是在天南海北,也能走到一起。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这次来我正好可以求几根红线回去做成红绳,送给淮安。
“这种事信则有不信则无,不过我倒是宁愿相信它是真的。”他边走边说着。他背着我走了那么久,还能说话如此稳定,足以见得他内力深厚。
“到了。”
我顺溜地从他背上溜下来,兴奋的左顾右盼,原来这就是大名鼎鼎的月老庙啊。进了正门后,正当我要向前走去,他拉住了我。
“我们往这边走。”
我就这么任他牵着,穿过了一层层青阶,继续往前,一个麻石作为基座的大石映入眼帘,四周有汉白玉组成的栏杆围着,栏杆外伫立着一个大石碑,石碑上刻着姻缘石几个大字。
“我去拿工具,你不要乱走。”
我在原地等着,旁边有个老伯和我搭话。
“姑娘可是一人前来?”
“不是,我与有人一同前来。”
“那人可是姑娘良人?”
“非也,只是友人。”这老伯问得好生奇怪。
“那姑娘可有心上人。”
有是有,可是他问这个做甚?他许是看出我的疑惑,继续道:
“姑娘别误会。我在这衡山脚下住了数十年,每天都上这月老庙来替月上仙人守着这姻缘石。我看姑娘甚是合眼缘,又是一人,就忍不住和姑娘絮叨两句。姑娘不会嫌我这老头子烦吧?”
“不会的老伯,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正好可以打发时间。
我们随意聊了些闲事,不一会儿就看到耿庭安在阶上向我招手。
“老伯,我得走了。”说完我就准备离去。
“小姑娘,这姻缘石灵得很,你若有心上人一定得试试,若是没有也无妨,月上仙人会帮你的。”
…
“你们聊着什么呢?”刚走过去,耿庭安就问道。
“就随便聊聊,老伯看我一个人形单影只,就和我聊了几句。你们北悦城的人都这么热情吗?”我冲他调皮地笑了笑。
我不想在这个问题上说太多,就挽上他的手,“走吧,我的耿公子,咱们快过去看看,我都等不及仔细瞧瞧这姻缘石的真容了。”
看着石上刻着的一对对名字,我跃跃欲试。
“我可以试试吗?”
“可以。”
我拿起旁边的石块,折腾了半天都没成功,无奈只得求助。
“庭安,我不会,你帮帮我吧。”
“你要刻什么字。”
“就刻我和淮…就刻我的名字就好了。”
我也不敢当着他的面说出淮安的名字,毕竟,他也算是我的恩客,我怕他生气,就算他不喜欢我,我只是一个替身,我也不好打他的脸。
下次带淮安来,再把他的名字刻上。
“好。”
他握着我持着石头的手,半拥着我,我们的距离很近,我甚至能感受到他的鼻息,他在姻缘石上一笔一划的刻着我的名字,看上去心无旁骛。
不得不说他这个样子有些迷人,若不是我心里有了淮安,我就忍不住对他心动了。
“还满意吗?”见我认真地端详着,他开口道。
“满意满意,你的字可真好看。”
“既然这样,你看了这么久,也该看够了,我们走吧,去里面看看。”
“你不刻吗?”
“以后再说吧。”
也对,要和心上人一起刻才有意思,我以后一定要带淮安来。
我们逛了逛,不一会儿天就快黑了。我们要准备回去了。临走前我突然想起来有件事没做。
“庭安,我想向主持讨几根红绳,你陪我去吗?或者你在这等我,我很快的。”
“走吧。”气氛有些微妙,他不说话,我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同意还是不同意倒是给个痛快啊。
“走吧。”
很快,东西便取来了。
“你在这等我,我去去就来。”他说完又走了,我也不知道他要去干嘛,我也不敢问反正,等就对了,谁叫他说的算呢。
今天一天过得很愉快,第一次见识了北悦城的风貌,地形也记得七七八八。
耿庭安今夜有事,送我回了云杉楼就离开了。一回到房屋,把连月打发走了以后,我就迫不及待的打开帮了一天的张字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