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啊兄弟你怎么有尾巴》无曦玥

3、第 三 章

　　周末顾青羽跟家里报了平安，讲了讲这份工作的事情。
　　听完顾青羽对这份职位的描述，顾父顾母喜极而泣，颇有一种家里摆了二十年的破烂儿终于卖出去能在别人家发光发热了的自豪感，但欣喜过后更多的是对于韩霖生命安全的担忧。
　　顾母语含关切：“儿子啊，我要是没记错，你之前跟同学自家出去玩那会儿……是不是停车等红灯完了之后就打不着火了，在道中间卡了两个红灯那么久才打着火了来着？”
　　“……那你确实没记错。”顾青羽尴尬的移开目光。
　　“那你开车跟你们老板去云省真的能行吗？”顾父提出锐利的质疑，“儿子你知道的吧，过失杀人也要蹲号子的。”
　　“那倒也不至于。”顾青羽翻了个白眼，“那打不着火都是大一的事儿了好吧，我现在正常开车已经开的还行了我觉得，而且那次主要也是驾校都是新能源车，他那车是油气混合的我开不习惯所以才……我开新能源车已经开的相当熟练了哈。”
　　“那你们明天出差的车是新能源车吗？”
　　“……好问题，我去问问，不唠了。”

　　“你去地下车库里挑吧，都可以，你选好拍个照片给我我去申请车钥匙就行。”韩霖的声音听着像是没睡醒，低低的还带着沙哑的磁性，顾青羽点开语音条的时候毫无防备，感觉像是被炸了一下耳朵，赶紧吧音响口拿远了点，回了一句好嘞哥。
　　顾青羽关了手机收拾了一下自己，然后去了地下车库。
　　我的天哪琳琅满目。
　　顾青羽其实并不怎么关注豪车，但是这库里有不少车即使是他这种纯外行也能叫的出名——他甚至看到了一台劳斯莱斯幻影。
　　兄弟我们这个公司这么富裕的吗？头一回出差就给我用这么好的东西？
　　虽然很眼馋，但顾青羽对自己的驾驶技术有数，也对自己的家底有数，惋惜而渴望的摸了摸幻影的前盖就扭过头看别的去了。
　　最后顾青羽选了一台新能源SUV，拍了照给韩霖发过去，韩霖给他发了个“OK”的提摩西小队表情包就没再回话了，估计是去找上级申请车钥匙去了。
　　挑完了车顾青羽本想着在外边找个馆子对付一口中午饭，却发现这省会的馆子价格好像不是他一等贫穷打工仔享受的起的，于是只得改道去了菜市场买了点菜回去自己做。本来只想着买一天的菜，抵不住小摊老板实在热情，话术也实在强大，最后顾青羽拎着大包小包吃力的回到宿舍楼等电梯的时候才发现买的好像有点多了，不出意外的话够他一个人吃三天的。电梯显示现在在11楼，估计得个两三分钟才能下来。顾青羽把手头的东西放到地上，刚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嗯？你会做饭？”
　　顾青羽一抬头，发现穿着风衣的韩霖刚从大门进来正往他这边走，仔细看对方今天好像还用发蜡给自己抓了个发型，看起来似乎比昨天还帅了点。
　　“只会点简单的，家常菜之类的，大菜我还是不太行。”顾青羽往旁边挪了挪让他站到自己身边。
　　“不过你怎么买这么多？”韩霖扫了一眼地上食材垒成的小山，问。
　　“……老板娘她太会了，我本来只想买一天的量的。”
　　“菜市场倒数第三家？”韩霖一听就笑了，挑挑眉。
　　“是，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也吃过这个亏，林姨退休卖菜之前是卖保险的，口条实在厉害。”
　　“怪不得。”
　　两人谈话间电梯到了一楼，电梯门缓缓打开，顾青羽看到了一张可爱的娃娃脸。电梯里是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长得很可爱，穿着一身红裙子，踩着一双玛丽珍鞋，背后……背后背着一个成精的包。
　　顾青羽眼看着那粉色波点书包自个儿拉开了自个儿的拉锁，用带子从小姑娘裙子兜里卷了块儿糖塞进了自己身体里，然后又把一张糖纸卷出来放回了小姑娘的兜。
　　顾青羽默然，然后若无其事的移开了目光。
　　像这个书包一样的小精怪顾青羽已经见过很多了，它们往往比较弱小，做不了太大的事儿，最多也只能偷偷吃点东西、喝点水、或者在你经过的时候绊你一下，而它们造成的这种影响则会被人类自动的合理化：就比如这个书包“精”偷偷吃了小姑娘的一块儿糖，然后把糖纸塞了回去，等到小姑娘发现自己的糖变成了糖纸，她并不会怀疑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偷吃了糖，而是会觉得是自己吃过了忘记了。
　　这种小精怪出现的原因不明，想让他们消失也很容易——去警局、道观、寺庙甚至医院走一遭，等回来了它基本也就消失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
　　不过由于这些小东西危害性并不大，也不会给人造成什么太大的困扰，所以顾青羽看到了它们基本都会装作没看见，也不会主动把这种事告诉精怪的主人叫他们把它“弄死”——他长这么大唯一一次提醒别人去医院一趟“杀了”这样的小怪物还是因为那是个发卡成的精，平常总喜欢扥主人的头发玩，给那小姑娘都快薅成斑秃了，顾青羽实在看不下去小姑娘天天吃生发药才提醒了那个女生。
　　“啊，韩哥！”书包精的主人哼着歌踩出电梯，在注意到顾青羽身边的韩霖一下子高兴的喊出声来。“下午好呀！”
　　“嗯，小雪下午好。”韩霖伸手揉了一把小姑娘绒草一样的头发，“去上课？”
　　“嗯！”
　　“去吧去吧，注意安全。”
　　“好！”
　　韩霖帮着顾青羽摁了开电梯门的按钮，看他把东西都折腾上来了才松开手。
　　“那是常思的姐姐，叫常雪。”
　　“……诶？！”顾青羽愣了一下，“常姐？的姐姐？”
　　兄弟这年龄不对吧，常思不是比自己还大吗？怎么她姐姐才一副十五六岁的样子啊？
　　“那孩子侏儒症且有点智力障碍，还患有另一种罕见病，所以才是现在看起来的样子。”韩霖瞧他这么惊讶，便安抚的笑了，“你别看她看起来才十五六，她比我还要大两岁呢。不过她虽然患有先天性智力障碍，但是她很会写儿童文学……嗯，干我们这行的，其实多多少少都会有些奇怪的地方，这楼里像小雪这样的“怪人”也不少，不过他们人都还不错，你如果遇到了不用害怕。”
　　“……好的。”虽然有听说过作家这一行的人都多少沾点奇怪，但是……但是这也有点太怪了吧。
　　顾青羽不理解，但顾青羽选择尊重。
　　电梯到了16楼，两人在房间门口分别。
　　顾青羽将蔬菜、肉类分好类放进冰箱，忙活了半天才歇下来，躺回床上。昨晚上玩游戏玩的有点晚了，夕阳照在身上温暖的让他有些困顿。他放任自己遁入梦境，只是在睡意朦胧之时，顾青羽没由来的想起了韩霖在电梯上的话。
　　“干我们这行的，其实多多少少都会有些奇怪的地方。”
　　韩霖说这句话的时候，好像并没有把自己排除在外的意思。
　　那么……韩霖也有奇怪的地方吗？奇怪在哪里呢？

　　9月19号是个艳阳天。
　　一早上韩霖带着顾青羽去了趟公司，做些交接事务。顾青羽在公司门口又一次见到了常思，对方还是那副样子，那条别人看不见的蛇也依然盘绕在她的手臂上。这回顾青羽着重打量了一下她的脸，然后发现她跟常雪长得确实是有不少相似之处，只是常思画着比较成熟的妆所以一打眼看不太出来而已。常思跟他们打了个招呼，得知他们要出差去云省也没说什么，只嘱咐了顾青羽一句注意安全。
　　“好嘞姐。”
　　“云省百福镇那边……嗯，我大概知道你们要去看什么了，倒也确实值得一看。”常思意味不明地笑了笑，“那东西这几年确实有些不像话，干你们这行的，去是该去看看祂了。材料给我吧，正好我要去找李哥，一块儿帮你交了得了。”
　　韩霖朝顾青羽点点头，顾青羽便将文件交给了常思，常思接了就转身离开了。
　　“走吧，回去收拾东西，装车出发。”韩霖拍了拍还愣着神的顾青羽的肩膀。
　　“哥，常姐刚才说的……什么东西有点不像话？她是什么意思啊？”
　　韩霖看了他一眼，也没有回答。两人走在回宿舍的路上，半晌，韩霖突然开了口，“常思是云省人。”
　　“云省百福镇人？”
　　“算是吧。”韩霖点点头，“她说的那个东西……你可以理解为是当地人的一种信仰。我不好解释祂，不过等你到了那，你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放心，没什么危险的，我们只是去“采个风”而已。”
　　“……哦。”

　　顾青羽出门带的东西不多，只有些简单的生活用品，再就是电脑和平板，满打满算也只装了一个行李箱。相比之下韩霖带的东西就多了，顾青羽看他往车上装了俩行李箱，还背着一个包。
　　“你第一次出外勤？”韩霖看了一眼他的行李，问。
　　顾青羽点点头。
　　韩霖没了然的看得他一眼，没说什么，“那出发吧。”
　　“好。”
　　顾青羽扣上安全带，打开导航，于是机械音开始播报：“已为您规划好路线，当前距离目的地1115公里，预计12小时到达。”
　　“我们可能需要中途在服务区住一晚，哥。”顾青羽说，“或者我也可以开快一点，但是……”
　　“没事，住一晚就住一晚，你看着安排就行。不急。”
　　“好。”

　　半小时后，车子驶离了安城市，车窗外的景色从高楼大厦逐渐转变为了平原草甸，公路上车很少，阳光将SUV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映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