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啊兄弟你怎么有尾巴》无曦玥

1、第一章 兄弟，这面

　　“就是这？”顾青羽捏了一把刹车停在了一栋写字楼前，他刚停下，手机就“嗡”的震了一下，随后导航软件的ai女声开始柔声播报：“导航结束，您已到达目的地。”
　　顾青羽把共享电动车停到前面的停车点，然后回头仔细打量了一下这家“不长眼的公司”。
　　……怎么连个牌子都没有啊，真不是皮包公司吗？虽然说在网上确实能查到这个企业的资质吧。
　　管他呢，来都来了。顾青羽给手机开好录音，然后给HR发了一句我到了，深呼吸一下后抬脚走进了写字楼。

　　三天前。
　　顾青羽坐在笔记本电脑前，正在把写好的简历文档往某个企业的邮箱里塞——这已经是第不知道多少个企业了，完成了今日份的污染企业招聘邮箱的任务后，顾青羽扣上电脑屏幕，往后一仰瘫在了床上。
　　兄弟，天坑专业是这样的啊，离开学校就会被各大企业一脚踢死在路边。
　　“儿子吃饭！”妈妈的声音嘹亮且中气十足，宣告着新的一天已经过去一半了，顾青羽叹了口气，对自己渺茫的前途翻了个白眼，爬起来多吃了半碗饭。
　　吃完饭洗完碗，顾青羽躺回床上检查自己的邮箱和各大招聘网站上的回复。
　　——你好，感谢你的投递，我们觉得暂时不太合适。
　　——您好，这个岗位暂时不招了。
　　又是没有未来的一天呢。
　　——您好，您已经通过了简历和笔试的初步筛选，请在十五日内前往我司面试，地址如下……
　　嗯？
　　顾青羽垂死病中惊坐起！
　　妈妈我要到饭了？
　　顾青羽打开邮件，然后看到发信人显示的是“非自然事件研究所”，顾青羽看着这个名字，半晌又躺了回去。
　　妈妈，我要到的……好像不是什么正经饭。

　　看这个名字，要么是富二代玩票开的小作坊，要么是把人骗过去榨取灵感的黑心企业。
　　顾青羽叹了口气，登上某查搜了一圈，然后惊奇的发现这居然是个正经公司！存续状态，各方面无风险，这居然是一个还活着的、活的好好的公司！
　　……啊，那它为什么要招我呢？难不成眼瞎？
　　这份工作是顾青羽在一个招聘软件上找到然后投的简历，那已经是一件很久远的事情了，顾青羽在自己的沟通企业中翻了十五分钟才翻到它，发现自己投的是……作家助理？月薪8k、五险一金的作家助理？
　　我这是要去做谁的助理啊，史〇生老师的吗？因为要抬轮椅所以值这个价钱？
　　顾青羽大受震撼。
　　这个公司就在莘省本地，但是是在省会安城市，离顾青羽家所在这个18线小县城的距离不近，但也谈不上远，尚且在顾青羽的接受范围内，而且这个职位的招聘页面还写了供食宿，有员工宿舍，再加上过于美好的薪水，虽然对方这个名字看起来实在不靠谱，但顾青羽最后还是选择去跑一趟面试看看，万一真就是个瞎了眼睛的好企业呢？错过了岂不是要后悔一辈子。
　　于是顾青羽收拾收拾行李，在两天后踏出了家门。

　　兄弟你这公司果然不太正经吧！
　　顾青羽一脚刚踩进公司大门，余光一扫就瞪大了眼睛。
　　——旁边前台俩小妹，一个身上趴着个半透明的、过分精致的小娃娃，另一个头上站着一只看起来鲜艳的让人怀疑饱和度过高的小鸟。那小鸟瞧着不像文鸟也不像鹦鹉，瞪着一双人眼形状的鸟眼，长着一张有七分人样的鸟脸，也不叫，看他进来还友好的抬了个爪子，朝他做了个人性化到有点恐怖的问好动作。
　　顾青羽感觉两眼一黑。
　　他从小就知道自己眼睛有点问题，能看到别人看不见的东西：倒也不全都是鬼魂一类的，更多的时候是能动的物件、古怪的生物，比如老家后山上有一块石头碑，别人只能看见那是块儿碑，碑底下是一个石雕的赑屃；但在顾青羽眼里，那驮着碑的老石头龟却是活着的，那老东西天气旱的时候还会扬着脖子管他要水喝。
　　一开始顾青羽还是挺怕的，但后来发现老乌龟人挺……啊不，龟挺好，除了要他点水喝也不干啥别的，喝高兴了的时候还会用自己风化的快要看不出花纹的大脑袋蹭两下顾青羽的小腿，然后顾青羽就不怕了，还跟那石头赑屃处成了非常忘年的忘年交。
　　不过顾青羽是不怕了，顾家父母却还是怕得不行，那家里娃娃总说能瞧见别人瞧不见的死物活物这谁受得了啊？顾家父母就想着找人给孩子看看，但找来的先生都看不出个子午卯酉来，直到顾青羽六岁那年，一个衣服破破烂烂的云游道士路过了他们县城。这人放着街边的小茶楼小饭馆不去，来了他顾家说是要讨杯水。顾父给了他水，他也不喝，只是在手上沾了些，点在小顾青羽的额头，又伸手拍了拍小孩儿圆墩墩的脑袋瓜，和顾家父母说不必管他这双眼睛，这是他顾青羽的缘分，不是坏事儿，但也躲不开，说完了那道士就走了，也没管身后两大一小听明白了没。
　　但反正自从那件事过后，顾家父母再也没尝试过找人给自己儿子看看了。顾青羽也乐得自在，反正这双眼睛目前为止没给他带来过除了上厕所看到便池里有鱼在大快朵颐之外更大的麻烦——看到的类似鬼的东西还都挺温和的，虽然不是很能交谈，大部分看起来都疯疯癫癫的；至于其他能被看到的奇怪物件、生物，也都没有表现出什么攻击意图，顾青羽顶多会把他们当成枯燥生活中的一点调味品。
　　虽然说这些年来顾青羽也见过不少这种“脏东西”了，现在看到这些东西也不会觉得奇怪……但是一进公司就有一只人里人气的鸟朝你挥手还是有点太刺激了吧兄弟！
　　顾青羽一口气儿没呼出去差点呛着自己，赶紧低头咳嗽两声，然后什么都没看见一样面不改色的走去前台登记。
　　“你好，我是顾青羽，来面试作家助理的，贵司的HR让我在这里先登记，我的手机号是……”
　　“好的顾先生，请跟我来。”左边的前台说完比了个请的手势，然后两个前台同时站了起来，示意他跟在身后。
　　路很危险吗？怎么还得两个人送我？两面包夹之势？而且这样前台不就没人了吗，真没关系吗？或许是顾青羽看向前台的眼神迷惑的太明显，先站起来的那位女生开了口：“公司安保系统很好的，前台空一会儿也没关系，而且她是我养的宠物，所以必须得跟我一起走。”
　　顾青羽大脑一麻，宠物吗？什么意味的宠物？他匆匆看了一眼这俩姐姐，又迅速别开目光。这两个人年龄相仿，面容一个偏少女一个偏成熟，但少女一些的那个说另一个是自己宠物。
　　妈呀。
　　这是我能听的吗？
　　这是否有些太开放了呢？
　　死脑子，快想想怎么接话啊！
　　顾青羽嗫嚅半晌，最后憋出来一句：“没、没事，那你们感情挺好的。”
　　一直到面试间门口，顾青羽还在为那句“她是我养的宠物”而大脑发光，甚至差点一头撞上门，还是那位“主人”女士拉了他一把才叫他的鼻子幸免于难。顾青羽道了谢之后敲门被HR放进去，两位前台对视了一眼，自称主人那位皱了皱眉头，愤愤道“他好没礼貌哦，都不跟蛋黄打招呼的，明明我们蛋黄都朝他问好了，对不对呀蛋黄？”
　　颜色过于鲜艳的小鸟从她头上飞下来落到了她的肩膀上，理了理翅膀后张开嘴发出巨吵无比的声音，“就是就是！”若是有眼尖的人，还能在这小鸟张嘴说话的间隙里看到鸟嘴中密密麻麻宛如猫舌的牙齿。
　　“不过他说我们感情很好。”成熟长相的那位看起来倒是不怎么生气，“至少他眼神儿不错。”
　　“那是搪塞啦！”
　　“但我听了很开心。你把我这次的皮画的太成熟了，弄得别人都不敢相信我们的关系了。”
　　“但是我喜欢呀！好吧好吧，下次给你画嫩一点好啰……”

　　“你好，顾青羽先生是吧。”HR看上去是个眉清目秀的姐姐——如果忽略她胳膊上盘着的蓝色蟒蛇的话。
　　“呃……是的。”顾青羽挪开目光跟这位HR女士对视，努力表现出一副无事发生的样子，
　　HR女士挑了挑眉，“请开始自我介绍吧。”
　　顾青羽点点头开始自我介绍，对面HR面带微笑频频点头，顾青羽心说这真是我毕业以来遇到的最好的一次面试，如果那条蓝色的大蟒蛇不要游走到我面前朝我吐信子就更好了。
　　等顾青羽介绍完，HR女士开始笑眯眯的提出问题：“你有驾照对吗？”
　　“是的，我开车很熟练。”就是速度不能超过一百。
　　“我看你简历里有写你写过自己的小说作品？”
　　“对，我写过一些原创小说。”虽然都扑街了。
　　“可以让我给你号一下脉吗？”
　　“可以……啊？”
　　这是什么环节啊？
　　“你应聘的岗位需要经常陪作家本人跑外勤采风，你负责的那位作家身体……不是很好，所以我需要提前确认你的身体状况能够满足劳动强度要求。”
　　“啊……哦、好的。”我就说月薪8k的活儿不会太容易吧，不会到时候给我整个霍〇转世让我天天跟他跑外勤吧？
　　顾青羽伸出自己的左手，HR将手指搭上去，触感冰凉，冻得顾青羽打了个哆嗦。
　　……大城市果然不好混啊，你看大公司的HR都虚成这样。
　　对方的手指在顾青羽手腕上停留了一小会儿，挪开了。顾青羽看见她姣好的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来，“原来如此……你的面试通过了，请跟我来，我带你去见见你将负责的那位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