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说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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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虞钰醒来的时候，虞铮已经不再身边了。
他摸着身边还有余温的床，感受着嘴巴里的柠檬牙膏味，暗骂哥哥是个敢做不敢认的胆小鬼。
在洗手间刷牙的时候，他一边吐着嘴里的泡沫，一边淡淡地对正在刮胡子的虞铮说，“哥哥，你知道吗，我的牙膏是西瓜味的。”
虞铮手一抖，锋利的剃须刀在脸上留下了个浅浅的口子。
虞钰余光瞟到这一幕，赶紧洗干净手，凑上来查看，伤口并不严重，破了一层皮，只有一点点淡红色的血渗透出来。
虞钰用毛巾轻轻擦干伤口周围的皮肤，然后小心翼翼地贴上一个创可贴。
他做这些事的时候眼神专注，眉毛微蹙，带着自责和心疼。
虞铮低头看着少年，安慰道：“没事，就是一个小口子，不疼。”
少年抿了抿唇，然后做了一个让虞铮意想不到的举动。
他飞快地在创可贴上亲了一下，蜻蜓点水一般，趁着虞铮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跑掉了。
虞铮站在原地，面无表情，心脏却砰砰直跳，他摸着下巴上的创可贴，欣喜之余又很发愁，心情复杂。
虞钰的心也跳得很快，脸和脖子通红一片，这是他第一次在清醒的状态下做出这样大胆的举动，他甚至不敢去看哥哥的表情，会不会生气？恼怒？
想到这里，他又轻哼一声，哥哥还在睡觉的时候偷亲他呢，他还没生气呢！
吃早饭的时候，谁也没再说话，一个佯装镇定，一个面无表情。
二人在诡异的气氛下吃完了早饭，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
上午时分，外面传来汽车的鸣笛声。
王羽满面春风地走进来，“阿铮，鱼鱼，新年好！”
虞钰给他倒了一杯茶，“王羽哥，新年好。”
“今天怎么有时间过来？”虞铮问。
“这不是过年嘛，我想着你这个大忙人终于能放个假了，就来看看你。”王羽掏出一个红包给虞钰，“拿着，羽哥给你的压岁钱！”
虞钰推回去，“我都十七了，哪里还能收压岁钱。”
王羽道：“怎么不能要了，你是十七岁，又不是二十七岁，还没成年呢。”他把红包塞进虞钰衣兜里，“拿着吧，等你再涨一岁可就没有了。”
虞钰拗不过他，就收了起来。
王羽见状一笑，又说：“我爷爷和我爸总在念叨你们呢，我妈也说想虞钰了，好长时间都没见了。”
虞铮略一思索，“那我们跟你回去吧，正好我也想看看老爷子。”
“还是你懂我。”王羽嘿嘿一笑。
“你等我一下。”虞铮走进一间屋子，不一会儿提着一坛酒出来，“这是酿好的药酒，拿回去给老爷子喝。”
王羽搓着手，认真地说：“你有心了，谢谢你。”他知道虞铮很忙，一年到头都没什么假期，却还要抽空给他爷爷酿酒，这怎么能不让人感动。
虞铮拍拍他的肩，“跟我说这些就太客气了。”
一个小时后，三人来到了王家。
王安国和王向军都在客厅看报纸，王羽的母亲程茹知道虞铮和虞钰要来家里之后，就喜滋滋地去买菜了。
王安国老爷子一看到虞铮就伸出手不住地拍他的肩膀，“好小子，真不错！”
他经常从王向军那里听说虞铮正在做的东西，那都是利国利民的大事。早些年，他们这些老家伙在战场上杀敌，拼命，现在他老了，也依然不愿意服输。但是如今看到虞铮，他不得不承认，国家是属于这群朝气蓬勃的年轻人的了。
他和他的老战友们一起下棋喝茶，提起虞铮都是赞不绝口，感叹后生可畏。
几人正热火朝天的聊着，突然楼上传来一道清脆的女声。
王向军抬头看向少女，招手道：“梦涵啊，下来见见人。”
少女便走下楼坐到王向军身边拘谨地坐着，脸上露出淡淡的羞涩的笑容。
王向军给虞铮和虞钰介绍，“梦涵是我一个老战友的女儿，现在寄住在我家。”
丁梦涵对着虞铮和虞钰微微点头，小声说：“你们好。”她似乎很害羞，不太敢抬头看人。
王羽见状调侃道：“梦涵这是害羞了，平时可不是这样的。”
丁梦涵闻言抬头瞪了王羽一眼，然后迅速收敛表情，偷瞄了一下坐在王羽身边的虞钰，脸蛋红红的低下了头。
她在楼上就注意到了这个长得格外好看的少年，他坐在那里安静地听着几人聊天，嘴角勾起浅浅的笑，眉眼间是清风明月一般的舒朗和俊逸，浑身透着干净温润的气质，一下子就深深吸引了她。
她想，这就是书上说的一见钟情。
在座的几人都是人精，谁也没错过她的小动作。王家人笑了起来，只有虞铮表情淡淡的，抬起手边的茶杯抿了一口，垂着的眼皮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虞钰倒是一脸的茫然，全然不知道几人在笑什么。
这时程茹买菜回来了，她一看见虞钰就放下菜篮子走过去，笑盈盈地说：“鱼鱼又长高了，变成个帅小伙子了。”
虞钰弯起眼睛，笑眯眯地说：“阿姨才是越来越年轻呢，再这样下去，我该叫您姐姐了。”
“哎哟，瞧你这张小嘴，吃了多少糖啊。”程茹笑开了花，从兜里拿出一个红包，塞进他手里，“给，阿姨给你买糖吃。”
王羽给的红包虞钰还可以拒绝，但是长辈给的，虞钰可不能推拒，只能欣然接受。
他甜甜地道：“谢谢姨。”
程茹摸摸他的头，真是越看越喜欢，不禁说道：“我要是有个女儿就好了，一定能够让你来当我的女婿。”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又笑了起来，王羽挤眉弄眼地说：“妈，这不是有个现成的。”
程茹眨了眨眼，看向一脸期待的丁梦涵，然后恍然大悟，笑得揶揄，“鱼鱼，你看梦涵怎么样？”
话音刚落，丁梦涵的脸顿时红成一片，两只手都紧张地攥了起来，低着头不敢看人，耳朵却支棱着。
虞钰愣了一下，恍然明白为什么刚刚众人突然莫名其妙地笑。他抿着唇，在脑海中想着怎么措辞才能委婉地拒绝，不使那姑娘难堪。
然而他还没想好，就听见一旁一直默不作声的虞铮淡淡地说了句，“鱼鱼还小，不急。”
虞钰心下一喜，压抑着眼底要溢出来的笑意，跟着点头，“嗯，我还小呢。”随后赶紧转移话题，对着程茹撒娇道：“姨，中午吃什么呀，我好久没吃过您做的饭了，特别想。”
程茹一听就将刚才的事忘到脑后，刮了一下虞钰的鼻子，“等着，姨给你做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
之后便拎着菜篮子走进厨房。
虞钰暗中松了一口气，看了一眼丁梦涵，眼神中含着歉意。
丁梦涵并不扭捏，被拒绝了也没有恼羞成怒，反而一改刚才害羞文静的样子，大大方方地冲虞钰一笑，倒有一股英姿飒爽的意味。
她本来就出身军人家庭，从小父亲就把她当做男孩子一样教育，养成了活泼率直的性格，刚刚只是为了给心仪的少年留下一个好印象才装成那个样子，如今也不用再演了。
虞钰以为这件事就算过去了，没想到吃饭的时候，程茹又起了做媒的心思，不过这次的对象是虞铮。
“虞铮啊，你今年都二十六了吧，还不考虑一下自己的个人问题吗？要不要姨给你介绍一个。”
程茹越说越来劲儿，“我估计你们单位女的太少了，不如姨给你选选，我们单位有好几个年轻漂亮的单身小姑娘呢，保证你喜欢。”
“我记得有个叫李春杏的小姑娘，那叫一个盘靓条顺，大眼睛乌溜溜，水汪汪的，把我们单位的小伙子迷得一个个都走不动道，可惜人家一个也看不上，说是要找个长得俊的，家里条件好的。我看你就挺符合，要不姨帮你联系一下见一面。”
“还有个王娇娇，长得也好看，个儿高，皮肤白的像雪一样......”
桌上的几个大男人对这种事没兴趣，都闷头吃饭，只有程茹滔滔不绝地自说自话，沉浸于做媒的乐趣中。
虞钰从程茹说的第一句话起，心里就打了个颤，很久没有过的恐慌又不可抑制地再次涌上心头，他睁大眼睛紧张地看向男人。
而虞铮始终敛着眼，慢条斯理地吃着饭，对少年的注视熟视无睹。
虞钰的心不停下坠，难过得快要窒息。他开始怀疑自己的感觉是不是错了，这段时间他的所作所为是不是给哥哥带来了困扰，哥哥也许根本不喜欢他，一切都是他自己的错觉，是他给自己编织了一个虚幻美丽的梦境，并且沉溺其中还当了真。
这时，虞铮放下了筷子，擦了擦嘴，微笑着对程茹说：“姨，我暂时还没有这方面的想法。”
程茹皱了一下眉，“可是你已经二十六了，再不成家......”
虞铮打断她，“我还年轻，想为国家多做一点事，不想把时间浪费在婚姻上。”
他的这句话引起了王向军的赞同，王向军直接说：“行了，年轻人有觉悟，有想法，让他自己去决定，你就别跟着操心了。”
听到丈夫这样说，程茹也觉得自己有点管得太多了，便不再多言。
虽然虞铮拒绝了程茹的提议，虞钰还是没有感到放松。他想起程茹说的话，虞铮已经二十六岁了，到了成家的时候了。他又是那么优秀的男人，以后来给他介绍对象的人只会越来越多，到时候他会怎么做呢。万一真的出现了一个各方面都符合他审美条件的女人，他也许会结婚，他们会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他们还会有一个可爱的孩子，孩子可能长得像虞铮，一定是一个活泼漂亮的小宝宝。
虞钰自虐一般地想着，心脏止不住的抽痛。
直到晚上回了家，他还是沉默不语。
虞铮看着少年，皱了皱眉，虞钰从下午开始就一直闷闷不乐，可是他已经明确拒绝了程茹，为什么还是不高兴呢？
他猜不到青春期的少年心理有多么复杂。
少年迅速换了睡衣，洗了漱，就一言不发地回到卧室暗自伤神去了。
留下虞铮一人在客厅茫然又疑惑。
半夜的时候，虞铮翻来覆去睡不着，他脑海里总是浮现出少年那张低眉垂眼的脸，好像满脸都写着伤心。
越想越担心，他悄悄来到虞钰的房间，站在床前仔细打量着沉睡中的少年。
虞铮的夜视视力极佳，因此一下子就看到了少年脸蛋上还未干涸的泪痕。
少年侧着脸，眉毛微蹙，一颗小小的泪珠顺着眼角滑落到枕头上，大概是梦见了让他难过的场景。
虞铮伸出手轻轻擦掉他脸上的泪水，看见少年轻轻张了张嘴，似乎要说什么。
他把耳朵凑过去，听见少年低声的呢喃，“哥哥...别不要我。”
虞铮挑了一下眉，瞬间明白了少年心中的担忧。
他站在黑暗中想了很久，然后摩挲着少年的脸蛋，同样低声说：“我给过你机会了，这是你自己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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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王羽就急急忙忙赶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虞铮坐在沙发上抽着烟，眼里满是红血丝，下巴上长出淡青的胡渣，茶几上还有一堆熄灭的烟头。
看来这人是一夜没睡。
王羽走到近前，瞟了一眼虞钰的卧室，低声说：“你真的要把虞钰从你的户口上迁出去？”
虞铮吐出一口烟气，点点头，嗓音有点沙哑，“这件事我不好去办，你帮我去，不要让人知道了。”
“好吧，那我也不问你原因了，总之是你自己做的决定。”王羽接过红色的户口本离开了。
虞铮靠在沙发上，侧头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轻声笑了一下。
他真的，做了个，不得了的决定。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说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