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偷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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湿热的呼吸裹挟着淡淡的酒气喷洒在虞铮脸上，顺着鼻腔冲进了大脑，千杯不醉的他竟感觉有点晕眩。
唇上那两片柔软还在轻轻摩挲，痒，痒到了心里。
放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想要抬起来，可他不敢动，只能紧握成拳，竭力克制着呼吸。
少年已经酒意上头，脑袋浑浑噩噩的，只凭着心底的执念和酒精带给他的勇气，肆无忌惮又毫无章法地在男人身上到处点火，甚至还探出了粉嫩的小舌尖轻轻□□男人的薄唇。
他没看到，男人的额头已经鼓起了青筋，鼻尖有滴滴汗珠渗透出来，在月光的照耀下泛着微光。
虞铮忍地很辛苦，理智告诉他，他现在应该推开少年再给他醒醒酒，好好上一堂思想政治课，告诉他不能对哥哥做这种事。
但心底还有一个蛊惑的声音说，你早就猜到了不是吗？难道你不想要吗？他都主动送上来了你还在忍什么？
这声音不断撩拨着虞铮的欲望，让他深深藏在心底的肮脏的想法无处遁行。
身上的人呼吸渐渐平稳，许久没有动作。虞铮睁开沉郁的眼，看向趴在自己胸膛上睡着了的少年，眼中的赤色一闪而过。
他起身抱起少年将他放在床上，让他以舒服的姿势入睡。
雪已经停了，一轮弯月高高地挂在漆黑的夜幕上，银色的光辉将雪地照的透亮，像是洒了一地的碎玻璃。
高大挺拔的男人站在窗前，像一座沉寂的山，他手里夹着一支烟，点点火光扑倏倏地落下来，砸在脚边，变成一堆灰烬。
男人吐出一个个烟圈，看着它们缓缓上升，变浅，直至消失，眉峰拧得死紧，眼里满是烦躁，甚至还有一丝茫然。
他没养过孩子。
他活了那么久，扮演过各种各样的角色，可是他从没养过孩子。
这是第一次，没人教他该怎么做，他只是一股脑的把自己所有的温柔和爱护都给了少年，把他护在羽翼里，疼他宠他，竭尽所能地对他好。
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份感情变质了？
他早该意识到的，他们对彼此的独占欲和过于亲昵的举止都不是寻常兄弟之间会出现的。还有那些被他极力忽略的莫名的躁动和心颤，似乎都在提醒他，你对你养大的孩子产生了不该有的想法。
狠狠抽了一口烟，将烟头扔到地上用鞋底碾灭。
男人回身走向床边，在一片黑暗中伸出手摩挲少年的白嫩的脸蛋，由精致的眉眼滑到殷红的唇瓣，粗糙的指腹让少年皱起鼻子，嘴里发出丝丝呓语：“哥哥...我疼。”
男人的眸子暗了暗，浓重的欲望在眼底翻腾。
——
虞钰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他费力地撑着手臂坐起来，环顾四周，他怎么会在哥哥的房间。
对了，昨天晚上他把哥哥灌醉了扶进房间，然后...然后发生了什么？他想不起来了。
懊恼地锤了一下昏沉的脑袋，他掀开被子下床，又猛地顿住，砸了咂嘴，舌头有点疼，对着手掌哈了一口气，除了酒味，还有淡淡的烟味。
眼睛微微眯起，瞥到窗前那一堆烟灰和烟头，他皱了皱眉头，哥哥又抽烟了。
趿拉着鞋走出卧室，看到虞铮正坐在椅子上怔怔出神，眉头拧着，薄唇紧紧抿成一条线，似乎遇到了什么难以解决的问题。
这可真是个新鲜事儿，他从没见过哥哥发呆。
虞钰从后面搂住虞铮的脖子，凑到男人跟前，“哥哥，想什么呢？”
男人侧过脸，垂眸看着肩膀上搭着的细白的胳膊。这是虞钰经常做的举动，他以前从没觉得不妥，可如今看来却好像多了一层别的意味，他问：“昨天喝了那么多酒，头疼不疼？”
语气淡淡的，却难掩其中的关心。
虞钰在他身旁坐下，甩掉鞋子，窝在沙发上，“头不疼，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舌头有点麻麻的。”
虞铮仍是那副面不改色的样子，沉稳端肃，“可能是上火了吧，一会给你泡点菊花茶喝。”
“哦，哥哥，我饿了。”昨晚上光顾着给哥哥灌酒了，自己也没吃什么饭，这会肚子空空的难受。
“我煮了粥，在餐桌上晾着，你去喝一点。”
窝成一团的少年懒懒地打了个哈欠，“不想动，哥哥帮我拿过来吧。”他又往里缩了缩。
虞铮只好起身去拿了过来，放到面前的茶几上，叮嘱道：“趁热吃，一会凉了。”
“哥哥喂我。”少年得寸进尺。
迷迷糊糊地阖着眼，嘴巴微张，等着男人投喂。
虞铮心里叹了口气，认命地拿起碗，用勺子舀了一口轻轻吹了吹，再送进他嘴里。
一碗热腾腾的米粥下肚，胃里都变得暖洋洋的，舒服极了。虞钰微眯着眼睛，状似无意地提到，“哥哥，昨晚你喝醉了。”
“嗯。”虞铮淡淡应了一声。
“你还记得什么吗？”少年挪动着屁股，一点点蹭到男人身边去。
“不记得了。”虞铮又想抽烟了，他咬了咬舌尖，去摸茶几上的烟盒和打火机。
烟雾一圈一圈的缓缓升起，缭绕着，将虞铮的面庞也笼罩在里面。
“哥哥，我嘴巴里也有烟味。”少年漫不经心地说道。
男人吞云吐雾地动作顿了一下，然后淡定地说：“可能是我卧室里有烟味吧。”
虞钰靠得更近了，下巴搁在男人结实的肩膀上，轻声说：“噢，是这样啊。”
男人撩起眼皮，沉沉的目光透过轻纱般的烟雾，带着虞钰看不懂的情绪，盯着少年的眼睛，他说：“鱼鱼，哥哥喜欢乖孩子。”
虞钰凑近他的耳廓，“哥哥，我很乖，不乖的是你。哥哥不诚实。”
少年穿上拖鞋又趿拉回了卧室。
男人将手上的烟掐灭扔进烟灰缸，靠在沙发上，抬起手扯了扯毛衣领口，然后泄气般地捂住眼睛，露出的下颌线绷地死紧。
虞钰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手指抚摸着嘴唇，哥哥亲他了，他敢肯定。
可是哥哥不敢承认，还糊弄他。
实在可恶。
虞铮做好午饭叫他去吃，他就木着一张脸走到餐桌旁坐下，默默地吃饭，一声也不吭。
虞铮给他夹菜，他把菜拨到一边，只吃自己夹的。
他要用这样无声的抗拒表达自己的愤怒。
虞铮察觉到了少年的抵触，心里更烦躁了，眉头拧了起来，眼神黑沉沉的，看不见一丝光亮。
吃完了午饭，杜燕来找他玩。
隔着老远就在院子里喊他，“虞钰，新年快乐呀！”
虞钰穿好衣服从客厅走出去，擦过虞铮的肩，目不斜视地路过。
“你怎么了？好像不高兴。”杜燕问他。
虞钰低头踢着脚下的雪，“没事。”
杜燕说：“告诉你个事，我有对象了。”
虞钰抬起眼睛，“是你们单位的吗？”
“我们那个妇联办公室哪有男人。”杜燕翻了个白眼，“是我同事的弟弟，他经常来给他姐姐送东西，一来二去的我们就认识了。”说到这里，杜燕有点不好意思，抿着嘴。
虞钰第一次在她脸上看到名为羞涩的情绪，他惊了一下，低头凑过去看，“杜燕，你害羞了？！”
杜燕咬牙切齿，“你这是什么语气，老娘就不能害羞了吗？”
“第一次见，有点惊讶，你多包涵。”
杜燕被他调侃的语气气坏了，蹲下捏了个雪球要打他，虞钰见状就跑，二人在雪地里疯跑起来。
这一幕被站在窗前的男人尽收眼底，他嘴里叼着烟，看着院子里肆意打闹的少年少女，感觉脑仁胀痛。
他知道虞钰在生他的气，也知道他为什么生气，可正因为这样他才没办法哄他。
因为他给不了少年想要的。
这个时代对同性恋的容忍度是零，更何况他们还是兄弟，一旦被发现，外面的流言和偏见能轻易将一个人杀死。
虞铮活了很久，他可以不在意世俗伦理，不在意人伦纲常。但是少年不行，他太小了。
他更担心少年分不清爱情和亲情，错把对兄长的崇拜和孺慕当成了喜欢。那样少年总有一天会后悔，甚至还会怨他、恨他，为什么带他走上歪路。
这世上没有什么是虞铮害怕的，除了虞钰，他没办法接受虞钰的远离，所以宁愿从一开始就把苗头掐死。他可以一直守着他长大，看着他成家立业，他要少年一辈子都活得开开心心。
至于他心里那点见不得光的念头就该藏在阴影里。
手上的烟燃烧殆尽，将他的手指烫的通红，虞铮抖了一下，将烟灰搓落，然后长长叹了一口气。
——
第二天，虞钰没有再无视虞铮，恢复了往日的样子，好像昨天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虞铮送了一口气的同时，又觉得心里闷闷的，想着，果然是小孩子脾气，三分钟热度，说不定过几天就忘得一干二净了。
二人来到陆沛松家拜年，却隔着院子听到了里面的吵闹声。
院子外面还有几个邻居在看热闹，见到虞铮二人，上去搭话，“你们是来走亲戚的吧。”
虞铮点点头。
邻居唏嘘着说，“你们来的可不是时候，他家那闺女又来了，早上来的，在里面又哭又叫的，可丢人。”
虞钰一听便急了，他去年就领教过那女人的难缠程度了，要是把两位老人气出个好歹可怎么办。
他冲上去拍门：“陆爷爷，宋奶奶，我是虞钰，我和哥哥来看你们了。”
门内的声音戛然而止，韦林打开门，脸色很难看，但看到虞钰和虞铮还是挤出一个硬邦邦的笑容，“进来吧。”
虞钰走进去，就看见屋里坐着两女一男。
披头散发，满脸泪痕的女人是陆沛松的女儿，陆文兰，旁边的男人是她的丈夫，蒋光明，依偎在他身边的小女孩儿是她女儿。
屋内的人看着虞铮和虞钰走进来，神态各异。
两位老人很高兴，招呼着二人坐下，宋雅琴拉着虞钰的手，热络地问他们的近况，陆沛松和韦林也和二人一起交谈。
看着几人其乐融融的样子，被冷落在一旁的陆文兰一家脸色有点不好看，明明她才是亲女儿，怎么对着这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这么热情。
陆文兰抹了一把脸，“爸，妈，我.....”
陆沛松打断她，语气坚定，“你不用再说了，这件事我帮不了你。”
“怎么帮不了。”陆文兰表情哀戚，“只要你帮忙说句话就行了，难道你要看着光明出事吗？”
“我知道你和妈都在怪我，可是当年我也是身不由己啊。你和妈被打成右.派抓了起来，我为了保全自己也只能和你们断绝关系了，我还有丈夫和孩子，我没别的办法。”
“爸，你要是不帮我，光明就只能坐牢了，我孩子还这么小，不能没有爸爸啊。”
陆文兰抽泣着，不停地流着眼泪，哀求地看着两位老人，小女孩儿也跟着哭了起来。
宋雅琴看女儿和外孙女哭得伤心，心里很难过，想要跟老头子说点什么，但看到陆沛松严肃的表情，就知道这事没有转圜的余地。
“我说了，这事我帮不了，蒋光明犯的是原则性错误，他受贿，徇私，罪有应得，和谁说都没用！”
老人瞥了一眼那个男人，毫不留情地训斥。
蒋光明脸色更加难看，要不是为了保住官位，他才不会来这里受这个老头子的气。但是他现在也是走投无路了，只有这个岳父能帮他。
他摆出一副苦闷的表情，低三下四地恳求。
然而老人态度坚决，无论如何都不肯答应。
陆文兰的表情逐渐变得愤恨，声音也尖利起来，“我是你们唯一的女儿，你们要是不管我，等你们死了，我不会给你们送终！”
这句话让虞铮几人的脸都冷了下来，宋雅琴闭了闭眼，不想再看这个已经面目全非的女儿。韦林压抑着内心的愤怒，握紧了拳。
陆沛松一脸淡然，他早就看透这个女儿的面目，在当初他和雅琴一起被下放到农村，家里的钱被陆文兰搜刮一空的时候，他就明白，这个女儿是白养了。
“养老送终的事就不用你操心了，我和你妈还想多活几年。”
陆文兰讥讽地笑，指着韦林和虞铮虞钰三人，“你以为这些人就是别无所求地对你好吗？他们肯定也惦记着你那些人脉和资源呢，等你老了没有用了，就会把你们丢到一边，到时候可别来找我！”
她已经被气昏了头，说话也开始口不择言。
蒋光明暗道不好，这个蠢婆娘怎么什么话都说，真把老头子得罪狠了，他要去找谁帮忙。他推了陆文兰一下，给她一个警告的眼神，又对陆沛松说：“爸，妈，文兰她说错话了，你们别往心里去，我替她赔罪。”
虞钰瞪大了眼睛，咬着牙想要站起来骂人，被虞铮用力按住，用眼神安抚他。无论这对父女最后闹成什么地步，都始终是一家人，他们是没资格置喙的。
陆沛松摆了摆手，“你们走吧，离开我家。”
蒋光明心想今天是不达不到目的了，只好点头，嘴里说着场面话，“爸妈，你们保重身体，我和文兰下次再来看你们。”
然后又对身边的小女孩儿说：“彤彤，跟外公外婆说再见。”
彤彤怯怯的，声音软糯，“外公外婆再见。”
宋雅琴听着小外孙女软软的声音，心也跟着软了，慈爱地看着她，眼里有不舍。
蒋光明看在眼里，松了一口气，拉着陆文兰和彤彤离开。
陆文兰临走时回了一下头，阴狠地看向正在安慰宋雅琴的虞钰，若不是这两个人总是在她爸妈身边献殷勤，她爸妈怎么会对她这么心狠，嫉妒和愤怒啃噬着她的理智，让她快要发疯。
虞铮冷冷地看过去，不着痕迹地将虞钰挡在身后，锐利的视线让陆文兰瑟缩了一下，赶紧回过头走开了。
虞钰怕两位老人伤心，俏皮话一串一串地往外丢，吉祥话更是不要钱似的说个不停。把二老逗得哈哈大笑，心里安慰了不少。
吃过饭，闲聊了一会，虞钰和虞铮在两位老人依依不舍的目光中回家了，他们很少在外面留宿。
回到家，虞钰缠着虞铮给他讲题，说自己已经攒了好厚一摞难题，就等着哥哥有空给他讲讲。
可说是讲题，虞钰却不老实，他像没长骨头似的趴在虞铮身上挨挨蹭蹭，说话时吐着热气儿，直往虞铮耳朵里钻。
可是男人依旧是呼吸沉稳，面不改色，连说话时的语调都和以往一样平淡，好像少年这样对他丝毫没有影响。
虞钰心里冷笑，闷骚的老男人，要不是你耳朵红了，我差点信了你的邪！
他把书一合，眼睛一眯，“我困了，想睡觉。”
虞铮边站起身，走回自己的卧室。
虞钰一把拉住他，仰起头，“我这屋冷，我要去你房间睡。”
男人垂下眼皮看他，像是看穿了他的小把戏，“那我和你换房间。”
少年转了转眼珠子，“不行，我一个人睡害怕，今晚要打雷。”
“不会打雷的。”
“会！我说会就会！”少年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他，手指攥得紧紧的，似乎虞铮不答应就不让他走。
男人眼里划过一丝无奈，拍了拍少年攥得发白的手，“松开。”
少年飞快地摇头。
虞铮妥协了，道：“我答应你。”
他本以为是虞钰骗他的，结果晚上的时候真得打雷了。
轰隆隆的，带着白色的闪电，像是把天撕开了一道口子。
少年浑身发着抖往他怀里钻，让虞铮一阵心疼。
他把人搂得更紧了些，轻轻拍着少年的背，嘴里哄着：“不怕，不怕。”
殊不知怀里的人正在翘着嘴角，心里偷偷开心呢。
外面冬雷震震，虞钰觉得这个怀抱格外有安全感。他伸手抱住男人劲瘦的腰，脑袋靠在他的胸膛上，听着男人稳健有力的心跳声，一点一点地睡了过去。
而虞铮抱着怀里的少年，心乱如麻，他觉得，自己可能要坚持不住了。
趁着少年熟睡，他悄悄下了床，一边刷牙一边唾弃自己。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偷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