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上风雨画成冬》油锅下的咸鱼

4、第4章：以此春酒，以介眉寿。

　　待时间来到辰时后，夏寒眠才收拾完毕，在秋霜的陪同下、从闺房中走出。
　　她来到正厅后，也看到了刚坐下的老夫人。
　　老夫人见到夏寒眠后有些惊讶，不由问道：
　　“小眠儿你昨晚没睡好吗？怎么见你的气色不大好的样子。”
　　夏寒眠和秋霜也连忙向老夫人躬身问好，轻声回答道：
　　“倒是没什么、就是昨晚又做梦了。”
　　关于她经常在夜里的时候、因做梦而被惊醒这件事，老夫人之前也为此操心了不少，不仅是各国各处的名医隐士、杏林圣手，甚至包括皇宫中的太医，夏王府也都寻医问诊过。
　　各种方子都开出来过，大夫抓的药也吃了不少，却始终都没有什么成效。
　　好在后来的时候，慢慢夏寒眠做梦次数开始减少少，在夏寒眠的多次劝说下，夏王府这才停止了不停地寻医。
　　有时候、偶尔还会过来一个游医，再听到夏寒眠的怪症后，主动地上门。
　　起初夏寒眠的父母还会抱有希望，但是随着失望次数越来越多，逐渐的也不再继续期望。
　　不过好在一点的是：
　　在经过那场大火后，现在她也就一两月的时间里、偶尔会做一次梦。
　　过去很多年的夜里，夏寒眠最不想梦到的人，现在却随着时间的增长、愈发的不舍。
　　……
　　清晨、主仆四人吃完饭后，便准备去往皇宫。
　　今天是姑苏当今的皇帝、他五十知天命的华诞，所有王府世家的众人，都受邀前去宫中参加宴会。
　　夏王府自然也是在受邀名单中。
　　早在一个月前、宫里就开始操持着华诞诸事，虽然算不上富丽堂皇，但是也别有精致。
　　当今皇帝也继承了先帝的遗训，成为一名励精图治的皇帝。
　　成帝在宫中之事上多为简朴，若不因为知天命的生辰、是姑苏国中，一个人最为重要的几个日子之一，他甚至都不想举办这个宴会。
　　按照成帝的意思，既然要普天同庆、索性便从内帑中，拨出了两成的库银，用于在宫外设立流水席，让皇城中的老百姓都能一同感受一下欢乐。
　　只不过宫中的掌事人却有些发愁：“成帝就给我拨了一成库银，才是宫外流水席的一半。”
　　而此时，因为夏王夫妇两人都在各地的驻军巡视，她们两人根本回不来皇城，便让老夫人和夏寒眠前去宫中赴宴。
　　其实夏寒眠并不是很喜欢出府：比起在府外的喧闹，她更愿意守在自己闺房后、亲自打理的一片小院子里，在那里可以度过安静闲暇的一天。
　　待到一行四人出府后，她们便乘坐着成帝所赏赐的梧桐息凤琉璃车出门。
　　因为现在时间也还早，在皇城内走急了、容易吓到或伤到别人，反正平日里也没有什么事，所以也都是很有闲情，慢慢边走边聊。
　　一路上马车晃晃悠悠地来到了宫前的侍卫处，守卫宫门的侍卫们瞬间就认了出来，这是夏王府的马车，连忙吩咐禁卫挪开障碍。
　　梧桐息凤琉璃车在整个姑苏国中，也都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在夏寒眠十三岁那年，正是豆蔻年华之时，成帝从每年生辰所收到的贺礼中，挑选出了几样，吩咐皇城中的能工巧匠用梧桐木和琉璃制成了一架马车，作为她生日的赏赐。
　　皇帝的年纪比夏寒眠的父亲还要大十岁，他到现在也只仅有一个皇子，由于皇后的身体较为虚弱。
　　所以第一胎皇子出生后，便把他立为太子，不再追求儿孙满堂。
　　而偏偏，成帝和夏王的关系十分好：
　　在当今的夏王幼年时候，夏寒眠的爷爷没空照料他，便让还是太子的皇帝照看。
　　所以夏王从小跟在成帝的屁股后面长大，两人不是血亲、却胜似亲兄弟。
　　于是半辈子都没有小棉袄的成帝，也一直对待夏寒眠极好，甚至还让她在私下里认了一个义父。
　　只不过在明面上，却只是君臣关系，防止皇宫和夏王府的关系太过亲密，以招人猜忌。
　　这个皇帝并不好当，在很多时候、还会被朝纲所制约。
　　……
　　待夏寒眠和老夫人下车后，老夫人便对他们说道：
　　“现在时间也还早，你们不必守在宫门等我们。你们都可以去宫外流水席游玩一下、也感受一下普天同庆的气氛。”
　　“夫人，我们就在这里等你们回府吗？”这是老夫人的丫鬟玥儿问道。
　　“不必了、一会皇上会派禁军送我们回去的。你们今天玩好后，便直接乘梧桐息凤琉璃车一同回去吧。”
　　赶车的马夫也恭恭敬敬地允诺了下来。
　　一切安排好后，老夫人又从自己的荷包中、取出几两银子，递给两个丫鬟、让她们买点自己喜欢的小物件。
　　谁让两个丫鬟出门时太过着急，一点钱都没有带。
　　随后便在侍卫恭敬的低头行礼中，两人踏足皇宫内。
　　宫中的侍卫和禁卫军、都是从夏王府的卫军中，挑选出来的精兵强将。所以在一路上，两人遇到的禁军都在向她们恭敬地低头问好。
　　两人在宫中步行至问天殿。
　　问天殿是在皇宫中，气势最为恢弘的一个大殿。它是先帝在平息内乱后，为安定皇城内的流民、同时为了让各代皇帝勤政爱民，让众多的无事流民所修建。
　　问天殿并不是为了表达敬鬼神之意，而是想要表达问天下事、闻天下人心的含义。
　　当今的问天殿也不常开放，只有偶有什么国家大事时、才会用到它。
　　按照当今的姑苏国皇帝、成帝所认为的，既然寿宴不喜铺张，那便把问天殿开启，也算是一件隆重举办的象征。
　　……
　　等夏寒眠搀扶着老夫人来到问天殿后，她一眼就看到当今乌苏国的皇帝成帝和皇后、已经坐在了主位上，等待着众人。
　　因为今天是他的华诞之日，成帝也终于舍得给自己也放了一天假。现在又没什么事，便在问天殿中、坐着和皇后闲聊。
　　从夏寒眠一进来后，她就被主位边上坐着的秀昭皇后看见，一副雍容华贵地说道：
　　“夏王府的姑娘现在是越来越俊俏了，最近可有中意的男子？”
　　夏寒眠连忙躬身行臣礼、回道：“暂时还没有，寒眠见过成帝、秀昭皇后！”
　　一旁的老夫人并未像夏寒眠一样行礼，而只是微微点头致意：
　　她作为夏王府的老夫人，不必对成帝行臣礼，反而是皇帝两人对她行后辈礼。
　　平日中的时候，老夫人和皇帝皇后几人在私下中、根本不需要行礼，只需相互问好即可。
　　但是今天在问天殿，一切都要按礼数来。
　　所以在平时，见到皇帝皇后时、需要行后辈礼的夏寒眠，今天也是规规矩矩地行臣礼。
　　夏王府的权势在姑苏国内极高，仅次于姑苏皇室，她们也被安排在离主位最近的地方坐下。
　　与此同时，夏寒眠也把自己手中拎着的春酒，恭敬地放在成帝面前的桌上，对他行礼后说道：
　　“这是在今年春天时，臣女特意采集刚消融的雪水，取去年所余下的高粱酿制而成。以此献给陛下，作为华诞贺礼。”
　　“想不到今天还有如此口福，寒眠有心了！”
　　姑苏国并不提倡百姓酿酒。
　　主要是因为酿酒会浪费掉大量的粮食，所以皇宫中也很少能见到有酒。
　　不过成帝就喜好喝点小酒，只是大臣们都知道、皇帝最忌讳的便是浪费粮食，也都不敢送自家酿的酒。
　　夏寒眠早在几年前的时候，就突发奇想地、给自己的父亲夏王酿制了几壶酒。正当夏王偷偷饮酒休闲的时候，结果被因事找上门来的成帝发现，才变成了两人同饮。
　　于是后来，每年初春的时候，夏寒眠用去年所剩下的余粮来酿酒，都要给成帝准备几壶。
　　而今天：
　　她给成帝呈上的高粱酒，今年却也只酿制了两壶，刚出窖便作为成帝的贺礼，连夏王都还没机会品尝到。
　　成帝见此也是龙颜大悦，时不时地把头凑到酒壶旁边，自顾自地闻起酒香来、丝毫不顾及一旁的秀昭皇后，不停地悄悄用指头戳着他的腰，提醒他要注意皇帝的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