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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镜中花水中月 她靠着这点 ...

  •   安淮接到母亲电话时,正开车带阮沅去吃午饭。

      安母说有急事让他立刻到饭店来,报出地址后,不容他开口便匆匆挂断。阮沅坐在一旁玩安全带,丝毫没有留意到这通奇怪的电话。

      “沅沅,我妈来电话说有急事找我。”

      “怎么啦?”

      “不知道,她没说清楚就挂了电话。”

      “那你赶紧过去吧,说不定是什么要紧事呢。”

      她又急急开口:“你把我放到路边就行,你快过去吧。”

      “那怎么行,我先送你回家。”

      “那你赶过去也太晚了,下午还要上班呢,我自己打车回去就行。”

      安淮拗不过她,只得停车,望着她几步跳到人行道上,回身笑眯眯冲自己挥挥手。

      他深深看她一眼,一脚油门绝尘而去,后视镜里,她单薄的身影愈来愈小,渐渐变成一个模糊的小黑点,心上有些不忍,前段时间同事带他去了一家老馆子,招牌是松鼠鱼,鱼肉鲜软,裹着浓郁的汤汁,入口甜而不腻,他记得阮沅最喜欢吃甜食,想她一定喜欢,打包了一份带给她,她一个人吃掉一整条鱼,怕她积了食硬拖着她在小区里散步。

      她一手抚着撑得满满的肚子,一手搀着他的胳臂,望望他,再瞅瞅自己,笑个不停。

      “笑什么呢?”

      “你看我们俩,跟老头老太太似的。”

      安淮低头望着她笑,俯在她耳边低语:“等我们老了,每天都这样好不好。”

      她不搭腔,把头倚在他肩膀上,那一瞬间,她觉得生活是如此的温馨美好。

      阮沅还想吃那家老店的松鼠鱼,心心念念了好久,他最近一直忙,午饭晚饭都在单位食堂草草解决,趁着今天不忙,两人约好中午去吃,结果偏偏不尽如人意。

      他没少爽她的约,次次都能感受到她的失望,她从不抱怨,也很少和他耍小性子发脾气,她越这样,他越觉得亏欠了她,越觉得心疼,心疼她的懂事,心疼她的好脾气。他不止一次在事后一脸心疼地抱着她道歉,她反倒安慰他:“喂喂,安警官,你是在为人民服务,作为你的家属,我觉得无上荣光,别怕,我不会因为这个和你生气的。”

      到了饭店安淮才知道,母亲所说的急事究竟是什么事。

      偌大的包间里只有四个人:安母,顾司祺,顾城和陆江黎。

      自打他上大学,母亲便有意撮合他和顾司祺,当年在部队,安母和司祺的父亲顾建设是战友,后来安母退伍回青城从政,没几年顾父也调回青城任参谋长,两家算是世交。

      这些年司祺对他的心思他不是不明白,他从警校毕业毕业后继续留校读研,司祺愣是辞了工作一个人跑到北京,隔三差五地去看他,他不是冷血动物,不是不感动,他也有男人的虚荣心,顾司祺国外名牌大学毕业,人美心善,温柔似水,可他总觉得差了点什么,遇见阮沅后才明白,他只是不爱她。

      安母几番暗示,他顾忌着司祺的面子只打着太极,不动声色岔开话题,直到安母直言:“小淮,司祺这样懂事的女孩子,你可得好好珍惜。”

      安淮对母亲有所不满,明知自己有女友还一味撮合他俩,索性坦言:“司祺姐这么优秀,当然值得人珍惜,我哪里配得上,我女朋友快下班了,我得去接她。”

      午休时间阮沅上哪门子班,在座的人哪个听不出来只是托词,陆江黎觉得好笑暗暗腹诽:这人连谎都撒不圆。

      大家俱是一愣,顾城和陆江黎下意识地看向顾司祺,顿觉只会令她更尴尬,只得低头默默喝茶,其实两人心里都憋着火,顾城既替自家姐姐觉得不值,又气安淮如此决绝。

      陆江黎倒对安淮没什么意见,他看得通透,你为了爱的人上刀山下火海挡枪子儿的付出,人家也不一定必须得爱上你,刀山既不是他逼着你上的,火海也不是他拉着你下,他更没揪着你替自己挡枪子儿,知道感动感恩那算他有良心,但爱不爱的,还真不是他的错。

      他只是心疼司祺,但也只是心疼。

      顾司祺的整颗心,像被人狠狠地揉捏一番后再重重抛下,安淮眼神中的决绝和坦率,让她恨不得立刻逃离,她何曾受过这样的委屈,从小被父母捧在掌心,连小她一岁的弟弟也宠着她惯着她,唯有安淮,这么多年,无论她做什么,无论她怎么对他,他总是淡淡的,甚至有意地疏离,自己又何尝不知道,只是一厢情愿地欺骗自己罢了,她以为只要她对他好,总有一天他会被打动,总有一天他会一点一点爱上她,不求他如她爱他这般爱自己,只要他能给她爱,哪怕只一点点。

      她靠着这点微薄的奢望,爱了他这么多年,她用整个青春来爱他,终究是一厢情愿,终究是镜中花水中月,到头来只是空梦一场。

      良好的修养令她哪怕内心波涛汹涌翻滚着刀割般的疼痛,面上也不能忘了礼节,她缓缓起身与安母道别:“安伯母,公司还有事,我先告辞了,谢谢您请我们这帮小辈吃饭,回头我再去看您。”

      安母在震惊之余很快平静下来,起身去追顾司祺,回头深深地望了儿子一眼,安淮徒然一惊,母亲的眼神让他心惊,他记得小时候调皮带着同学逃课,母亲知道后并没有责备他,就这么看了他一眼,拉着他挨家挨户地道歉,这么一闹所有同学的家长都知道自家孩子竟跟着安淮逃课,自那以后,再没有小朋友愿意和安淮玩。

      顾城忍不住跳起来揪住安淮的衣领,他既不争辩也不反抗,只淡淡讲一句抱歉。

      他颓然放了手,苦笑着扭头离开,安淮对自己姐姐的态度一直很明确,他有什么理由迁怒于他。

      陆江黎接到潘子电话时,他正和顾城在一路边烧烤瘫上灌着啤酒。

      顾城从维和部队回来后,调任到江黎父亲陆宸仁的麾下,刚刚提了团长,他本不想留在父亲好友的部队,惹得人说闲话,可他出国这几年,母亲苍老得令他心惊,他何尝不知道这几年家人对自己的牵肠挂肚,正如陆江黎开导自己时所说的:“外边的唾沫星子再多也也淹不死你,你要是走了,你妈整日提心吊胆惦记着你,身子骨吃不消,外人的闲话和自己老娘的身心健康,你选哪一个?”

      陆江黎最擅长做选择题,他也有这个能力把任何事儿都简化成一道选择题,然后,冷静镇定地筛选出最优选项,顾城曾问过他:“上刀山和下火海,非逼着你选一个,你选哪个?”

      “老子选择咬舌自尽。”

      顾城噗嗤一口茶喷出来。

      其实他们两个无论从外表上,还是性格上来说,都是两个世界的人。顾城就像从诗词里走出的翩翩佳公子,玉树临风温文尔雅。而陆江黎,用顾城的话来说他就是一匹狼,天生的野性是刻在骨子上融在血液里的。

      中午陪安母吃饭时的正装没来得及换下,两人皆穿着衬衫西裤,与烧烤摊的烟火气息格格不入,顾城是那种能把地摊货穿得像高定的人,而陆江黎,哪怕是再名贵的衬衫,他也是随意往身上一套,袖口永远胡乱地挽着,一身玩世不恭的落魄劲儿。阮沅和他混熟以后,常故意使劲地在他身边嗅来嗅去,他笑问她是不是闻到男人味儿了,她眯了眼做陶醉状,一本正经地回答:“满身铜臭味儿都遮不住你这一身的痞里痞气。”

      潘子是未央宫的领班经理,未央宫是陆江黎手里最大的娱乐会所,他秉着疑人不用用人不疑的原则,一手调教出潘子,除了重要事情他亲自上手,平日里的生意都交由他打理。他陆江黎从最底层一步一步走到今天,跟人精似的,知道什么时候该给手底下的人松松弦,什么时候该给他们紧紧弦。潘子也不傻,见识过陆江黎的手段,知他平日里虽笑得慈眉善目,跟手下人开开玩笑,遇事儿求他他也帮衬着解决,但他是个生意人,利益至上的生意人,一旦做得太过分触及他的底线,他能做出什么事儿来就不好说了。潘子偶尔搞搞小动作,陆江黎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那些对他的生意来说不过是杯水车薪,暗示过潘子自己清楚他搞得那些,只当是给他辛苦工作的奖励,他越是这样,潘子越是死心塌地跟着他。

      “江哥,顾小姐一个人在包厢里喝醉了,我让李姐在包厢里守着呢。”

      潘子他们都喊他江哥,跟着他久了的人都知道,江是他母亲的姓,十五岁以前,他一直叫江黎。

      陆江黎酒醒了几分,拉着顾城打车直奔未央宫。

      偌大的包间里,只顾司祺和李姐两人,顾司祺仰面瘫在沙发上,细白的胳膊无力地垂在一边,手里紧握着手机,衬衫领口敞得极大,露出引人无限遐想的印花蕾丝肩带,窄裙皱巴巴贴在身上,包裹着丰满而白皙的大腿,陆江黎知自己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尽量控制着目光不溜向不该去的地方。

      李姐在一旁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干巴巴喊一声陆总便没了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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