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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1 ...

  •   我十分梦想着成功,想做出惊天动地的大新闻,可是我没有想到这么快就承受不住这所谓的代价,打起了退堂鼓。
      我想了许多理由去找领导谈,认为还是在省城报道重大事件符合我的特长,坚决地要求调回去。
      记者站任职一般是两年,我才呆了一年就要回去。难得领导竟然被我说服,把我调回去,并且到子报的热门版面担任采访组的副组长。
      我对这个结果满意极了,子报不是党报,题材可以更加灵活。而且又能回去和我哥在一起了,我们都十分高兴。我好好地谢了领导,向他表示一定不辜负他的期待。

      我真的是这么想的,回来才三个月,我那个版面就做了好几次颇有影响的深度报道,领导们多次表扬了这个报纸。
      我哥的生意也越来越好,他前些年开始投资房地产,现在有了极大的收益,他把车子换成了奥迪,一直跟我说他在琢磨着买个别墅。
      以前我总笑他是个小生意人,现在我不敢这么说了,只是笑他俗气,越来越像暴发户。他那辆宝莱不开了,现在给我开。
      春天,我在读者来信里发现了一个重要的报料,说一个叫做直化的县城私采煤矿的问题很严重。报料者是当地村民,列出了很多重要的事实,而且他对我们很信任,留下了真实姓名和联系方式。
      我拿着这封信激动万分,我知道,一条备受瞩目的新闻又要出现了,它关系到很多人的利益,也许还有很多人的官帽。
      这么好的题材我舍不得派给记者,我决定自己去跑。当天联系好报料人,就马上回家收拾行李,这次有很多需要暗访,衣服要有特别的准备。
      我哥很不放心,问我,是上面要你们采访的还是你们自己联系的?
      我说,等上面要求采访,还能出什么好新闻?这个是当地人报的料。
      老哥心事重重,说小煤矿涉及到很多地方利益,有些老板就是官员的直系亲属,他们不是轻易能碰的。
      记者我当了四五年了,惊涛骇浪见过不少,毒贩子我都拍过,我不想听他罗嗦,收拾好东西直接就去了直化。
      当晚赶到直化,我和报料人见了面,在他的帮助下,我以外来投资者的身份和当地的村民、矿工甚至是矿主见了面,拿到了很多我想要的东西,也偷拍了大量照片。
      连续四天我都在亢奋状态中度过,问题比报料人说的还要严重。我预感到这件事情报道出来,很可能震惊全国。
      我偷偷返回省城,老哥看到我,松了一口气。我没有时间跟他说这几天发生的惊险刺激的事情,一头扎进了房间,连续熬了三个通宵赶出了两个版面的报道。
      值班副总编以前在一个著名的报业集团,文笔犀利,看见我的文章之后大为激赏,刊发的文章只改了两个错别字。他问我是不是需要化名,我拒绝了。
      一切果然如我预料的那样,第一个版面的报道刚出来,就引起了极大的轰动。老总去外地开会了,我可以想像他回来之后看到这样的报道是如何欣喜。
      第二篇报道我坚持等到编辑排版校对,出完清样之后才离开报社。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连日作战,我终于感到满身疲惫。
      我没有开车出来,这几天太辛苦了,怕开车不安全,老哥说要接我,我不愿意劳动他,都是自己打车。
      凌晨的大街总有点说不清的味道,叫人惆怅。我一边等车一边掏出烟,完全没有意识到危险正在靠近。
      突然,我腰上被狠狠地揣了一脚,我毫无防备,整个人摔到地上,我看到踢我的是两个蒙面的男人,其中一个把我摁倒在地上,拿出一把匕首,在我左胸划了一刀。
      他说,刘老板让你不要多嘴。你要是敢报警,当心你的小命。
      后腰很疼,胸口的口子更是火辣辣的,但是我知道都是小伤。我听见有脚步声过来,是报社的门卫,那两个蒙面人跑了。
      门卫来了两个人,一个人去徒劳地追两个歹徒,另外一个慌张地问我怎么样,我说没事,让他们帮我拦个车去医院。
      蒙面人说的刘老板……我知道是谁,那是直化当地最大的煤矿老板。我觉得这事非同小可,在车上给部门陈主任打了个电话。
      我才到医院,主任也到了,一起来的还有警察和记者,拍照什么的忙得不亦乐乎。
      我腰上青了一块,胸前的口子只是浅浅的一道,但是这件事情的含义是不同寻常的。主任一直黑着脸,他说,这件事情太恶劣了,什么样的煤矿老板敢欺负到省报头上。
      我哥赶来的时候电视记者也被请来了,自然是我们报社的老关系。我哥的电话是我打给他的,他没有太担心,就是被镜头吓了一跳,他不适应这阵势。看样子又有点不高兴,一直拧着眉头盯着我胸口。

      众人渐渐散了,我上了我哥的车。
      虽然遭了打,但是我心情不坏,简直还有几分自得。
      我哥问:刚才这些都会登出去?
      他问得过于弱智了,我说当然了,明天的报纸网站和电视上将会在重要的位置出现这条惊人的新闻。记者揭露黑煤矿,深夜被歹徒殴打威胁。
      他没有听出我话里玩笑的意思,说,人家敢做这种事,肯定不是一般人。
      我冷冷地哼一声,管他是什么人,捅了这么大的篓子,我看他怎么收拾。
      我哥说出了一句让我吃惊的话,他们都是生意上的人,我有朋友认识,要不我去问一下,我去和他见个面,私下了了?
      我满腔的正义和愤怒像被填上了一泡恶心的狗屎。我吃惊得说不出话,想不到他竟然是这样的人。
      我实在控制不住自己的鄙夷:你亲弟弟被打了,你还能说得出这种话来。你们生意人的道理我不懂,但是你最好不要干涉我的生活。还有,最好你不要做昧良心的生意,让我去报道你。
      他被抢白得厉害,一路都没有说话。到家之后我洗了澡回房间,小心地朝一侧躺着。
      平时我们俩在他的房间睡,但是这段时间赶稿子,为了不影响他,我都回自己房间睡。
      我听见门开的声音,他打开台灯,上了床,用药棉给我擦着后腰的伤处。
      我的心一下子像泡在酸水里,软得要化开。谁让他是我最迷恋的哥哥呢,不要说他说了我不爱听的话,哪怕拿刀子的歹徒是他,一刀把我杀了我也不怪他。
      他的声音却毫不可亲,说,我不管你怎么英雄,明天开始不许值夜班,每天晚饭都要在家里吃。
      我笑说,大爷,我都这样了,你也不亲亲我。
      我感觉到他无声的笑,他亲亲我的脸颊,躺下来轻轻搂着我,把我的脑袋放在他的胸口上。
      这是我最喜欢的姿势,我很快就困得不可开交。
      他的下巴轻轻抵着我的头顶,说,臭小子,听你哥一句,做什么都不值得玩命。
      我含糊地答应了他一声,就去见了周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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