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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九·曲径通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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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衡点点头,细细打量这个别院,入门便是绿意掩映下的长廊,上有题字:曲径通幽处。
红木板,寄有紫色的纱幔,两边几颗常绿树,枝干朝天,十分茂盛,假山怪石,花坛盆景,藤萝翠竹,点缀其间。十步一亭台,亭角翘起,寄有金色的铃铛,亭中石桌上都摆着一瓶花,清香宜人。
长廊尽头,是一间白墙红瓦的阁楼,题字:清露阁。取自虞世南的“垂緌饮清露,流响出疏桐。”
“我们快进去吧,蹊儿要等不及了。”季疏桐在前面说。
郁衡跟着她踏进了屋子,成蹊等了许久,才看见他们回来,说:“你们再不来,我就自己一个人独吞了。”
季疏桐拉出凳子坐下,招呼旁边的丫鬟:“小裾,快去厨房,再拿一双碗筷给喻公子。”小裾领命,拿来一副碗筷,放在郁衡前面。
郁衡道了声谢谢,看着自己对面的成公子,半天才回过神,惊!昨晚透题给他的红衣美人,竟然就是明镜大师的徒弟,季娘子的亲侄子,成蹊成公子!
“你不用这般拘束,想吃什么就夹,厨娘的手艺好着呢!”季疏桐见郁衡拘礼,给他碗里夹了块肉。
对面的成蹊也发声了:“小诗仙,你看着挺瘦的,还不多吃几口肉。”
郁衡应声,季疏桐说了声谢谢,低头开始扒饭。
成蹊见状,满意的点了点头。
饭后,季疏桐烹茶,郁衡跟成蹊面对面坐在茶几上。
成蹊问他:“和尚让我来照顾你,你可有什么想去的地方?我带你去。”
和尚是指明镜大师吗?郁衡面带疑惑,第一次听说徒弟这么称呼自己师傅的,真稀奇。他弱弱的问:“明镜大师不是你的师傅吗?”
成蹊明白他在想什么,回答:“半个师傅吧,毕竟拜师礼都没行,我是看那和尚可怜,勉为其难的答应了,怎么?他在你们那还是大师?”
郁衡艰难的嗯了一声,这跟他想象的不一样。
成蹊略表惊讶:“我捡着他的时候,他衣衫褴褛,我还以为是哪里来的乞丐呢!收留了他一阵子。”
郁衡脑补了一场明镜大师突遭变故,流落岭南城,被人救下后,感激涕零,央求其做自己的徒弟,结果人家嫌弃他,死活不肯,他便死缠烂打,才等来一句:师傅!然后回到栖霞城,到处炫耀自己有个绝世好徒弟。
现实好残酷,郁衡发誓他在也不幻想了,什么师徒和睦,都是骗人的!
郁衡决定回归第一个话题,他说:“我也不知道要去哪,你带我去哪都可以。”
“勾栏瓦院去吗?”成蹊坏笑,好奇的问。
“不不不!”郁衡极力反对,“除了青楼,哪里都可以。”
“哦。”成蹊点点头,就是一脸不怀好意,不知道在想什么。
郁衡十分警觉,连忙问:“这里除了诗会,还有别的什么大节日吗?”
“有啊,三月末的纸鸢节,放风筝比赛,小孩子们喜欢,你喜欢吗?”成蹊想了想。
放风筝吗?郁衡挺期待的点点头。
“那在这之前呢?”成蹊问。
郁衡摇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
成蹊笑了:“我真怀疑你就是一时脑热,才来岭南的。”
郁衡回以一笑,反驳:“才不是呢!我是有计划的。”
“哦~”季疏桐接过话瓣,“住处安排好了没?要不今天就别走了,住我这吧,院子够大,摘得下你。”
“不好吧,太麻烦了。”郁衡推辞。
成蹊说:“你就住在这里吧,院里很少来人,太清静了,你过来住,也添点儿人气。”
都这么说了,再推辞就显得矫情了,人家那么照顾自己,不能不领情,只好同意,差小白去旅舍拿行李。
成蹊叫住了小白:“我正好也要去店里,稍你一程吧。”
小白扭头看主子,见主子点点头,便也跟着点点头。
季疏桐带着郁衡去看房间,挑了一处厢房住下了。
――下午
午睡过后,伸伸懒腰,从床上起来往外走,四周静悄悄的,能听见风声,鸟声,还有落花的声音。
小白回来后,跟主子说:“殿下,我从客栈出来后,便顺着大街走,一路上问了好多人,没人有印象。”
意料之中,郁衡问:“你可问过守城的人?我让你去问乞丐,还有城郊的居民,都问过了?”
小白点点头说:“殿下,城郊的住家少,三殿下又是半夜来的,估计没人知道,看来我们得换条思路了。”
换条思路?郁衡想了又想:仲夏夜,三殿下驰往岭南城,子未归。他反复咀嚼这句话,寻找其中深意。子未归……子规鸟吗?这种鸟多了去了,难道要从这个山头,翻到那个山头吗?
郁衡陷入思考,手指无意识的搓捻着花瓣。
子规,又叫杜宇、杜鹃、催归。它总是朝着北方鸣叫,是杜鹃花吗?开在城北的杜鹃花?
郁衡突然有了灵感,他去问了季疏桐,她说城北故里有座小庙,是以前人们求功名建的状元庙,自从元帝下旨以后,岭南人终生不为官,那座庙就荒废了。
唯一的特别之处,就是庙里开满了映山红,岭南人把杜鹃花叫映山红,倒是个赏花的去处。
郁衡辞别季疏桐,带着小白前往状元庙。
――故里,状元庙
一进门,满地的落灰吹得郁衡睁不开眼,着实荒废了许久,现在正值三月,杜鹃还未开花,院里只有几棵垂杨柳发了绿芽,郁衡进了唯一一间大殿,殿内尘封土积,蛛网纵横,塑像已残缺不全,壁画因受风雪的侵袭,也色彩斑驳模糊不清了,郁衡四处打量,寻找蛛丝马迹,未果。
一丝金光晃了晃,好像是太阳反射的,郁衡寻之光线看过去,靠近门口的窗棂上勾着一个金丝,好像是有人不小心挂上去的。
郁衡凑近一看,丝上布满了蛛网,他伸手拂去,露出了金色本来的面目,十分崭新,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还泛着金光,郁衡用力一扯,竟然没扯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