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倚神木》王子衿xxn

2、二·莞尔一笑 小郡主

　　“你在这儿跪了多久？！”郁衡解下狐裘，裹在她的身上，却被她伸手扯下，拉扯间，墨色的狐裘堆在雪地上，黑白分明，郁衡急了，擒住她的双手，微微用力，近乎无奈地恳求道：“你跪着也不是办法，我去求父皇，求父皇把帝师留下来，好吗？”
　　“不会的！他要把老师赶走，老师不会回来了！”戚云胡瘫在郁衡怀里，声嘶力竭，一双眼睛红肿不堪。
　　郁衡无法，只能一记手刀，将她打晕，动作轻柔的交给小白。“送她到皇后那儿，好生看着。”
　　“殿下放心，那殿下呢？”小白忙接住郡主。
　　郁衡抖落了身上的雪，淡然道：“求见陛下。”
　　――勤政殿
　　衍帝批着奏章，一边听太监的报告：“回皇上，四殿下刚刚来过，让人把小郡主带走了，现在在殿外求见。”
　　继续批奏折，衍帝撩起眼皮，起唇：“老四回来了？让他进来吧。”
　　张德福领命，宣四皇子进来。
　　郁衡行过礼，站的笔直，明知故问：“父皇，儿臣不知，莞莞做了何事，要罚她跪在雪地？”
　　衍帝嗤笑，“原来是兴师问罪来了。”他低头，并不看郁衡，继续说：“目无尊长，顶撞长辈，不该罚吗？”没等郁衡回话，就又说道：“老四，他年事已高，让他离开，朕已经够开恩了。”
　　郁衡静默，他知道“他”是说谁，但又不好言而无信，只能硬着头皮说：“父皇，长公主刚逝，莞莞心中悲痛，只能依赖自己的老师，帝师一走，没人陪伴她，她受不住的。但儿臣也不想忤逆父皇的意思，帝师必须走，但可否缓一缓，等长公主的头七过了再走，现在冰雪未融，路也不好走，帝师年老，怕是有危险。父皇觉得如何？”
　　郁衡徐徐道来，言之凿凿，于情于理，态度诚恳。
　　一室无声，衍帝停下了翻奏章的手，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诧异的说：“去了趟潮音寺，明镜是不是打通了你的灵根？还是怒发冲冠为红颜啊？”
　　衍帝不似一般的帝王，与他打交道，就像和家中长辈闲聊一样，还常常打趣自己。
　　郁衡哂笑，忙道：“莞莞是妹妹，作为兄长，总该护着妹妹的。”
　　“嗯，就按你说的去做吧，五日后再走。”衍帝不耐烦地招招手，赶郁衡出去，“快走吧！别站在着碍眼。”
　　郁衡笑着应了一声，听话的退出去了。
　　一出来，郁衡就跟当朝新贵齐思齐侍郎碰面，其人行了个周周正正的宫礼，端的是玉树临风，芝兰玉树，一身紫袍，在一众老气横秋的官员中，鹤立鸡群。
　　“殿下留步！”见郁衡要走，齐思慌忙拦住，“下官…下官听闻郡主被罚之事，十分忧心，郡主可安否？”
　　郁衡看着仕途得意的齐侍郎，满脸通红，拦着他不让他走，不免觉得好笑，调侃道：“你这般关心郡主，何不自己去问她好不好？”
　　齐思一时哑言，无措的站着，从袖中掏出个温润的小瓷瓶，磕磕巴巴地说：“这是…蛇油膏，治冻疮的，劳烦殿下…帮下官转交给郡主。”
　　唉！郁衡心里叹了一口气，好心的答应了，拍拍他的肩膀说：“时不待人，齐大人可要抓紧机会。”
　　说完，潇洒离去，留下齐思一脸茫然：殿下这是要我抓紧机会追求郡主吗？
　　――坤宁殿，偏殿
　　皇后侧坐在炕边，用手娟擦拭小郡主脸上的冷汗，听到动静，扭头说：“幸亏你回来了，否则依莞莞这性子，不知要在雪里跪多久。”
　　“母后，儿臣可没那么大的能耐，不还是一记手刀带回来的。”从半烟手中接过一碗酒酿丸子，郁衡椅在凳上，手贴着碗去暖手，小口小口的喝，神情惬意。
　　郁衡望着皇后的慈容，发髻上亘古不变的紫鸢花玉钗，通体蓝紫，翩翩欲飞，流苏微微摆动，泠泠作响。
　　恍然间，觉得自己还是那个十一二岁的少年，上有父母承欢膝下，有兄长抖空竹、推枣磨。闲时读书听风问自然，或烹茶泼墨赋诗篇，做起混账事来，半点不含糊，自有三位哥哥护着。
　　郁衡眼光一暗，三位哥哥，竟是一位都不留了，大哥战死沙场，二哥染上瘟疫，三哥……三哥死于山贼，皇后一生育四子，独余他一人了。他们在时，自己是四皇子，是小四，他们不在了，自己便是大皇子，是老四。
　　呼――掩下心潮涌动，还好……还好自己还活着，虽然已经死过一次，但一切又重新开始了，不是吗？母后还在，父皇还在，莞莞也还在，重生，意味着一切皆有可能，他要不遗余力，守护好他们，描绘不一样的命运。
　　一碗汤很快见底，床上的人也悠悠转醒，郁衡放下汤碗，来到榻前，心下嘀咕：莫不是一张嘴，就又要去守灵了吧？旋即开口道：“帝师我可给你留下来了，不过还是得走，你要是感激我，就别有什么歪心思。”
　　戚云胡一愣，豁然一笑，笑得眉眼弯弯，原本苍白的脸上，有了几分生气：“我一醒，你就要说我，我可是做了什么出格的事？”
　　郁衡一横：“跪在雪地里耍小性子，算不算？”
　　眼珠一转，云胡知道他生气了，赶忙伸出两只手，揪着他的袖子晃啊晃，一边细声道：“四哥哥说的是，是莞莞的错，还请四哥哥大人有大量，莫与我这小女子一般计较。”
　　郁衡将那两个白嫩嫩的小手一扯，塞进了暖烘烘的被窝里，语气依旧冷硬，脸色却软了下来：“再有下次，打断你的腿，你就可以一跪不起了。”
　　云胡非常配合的惊呼了一声，随后哼哼唧唧的认错。
　　“好啦，衡儿，你在这儿好好陪着莞莞，母后要去玉芙宫看看容贵人，她快生了，听说是个小公主。”皇后静静地看着二人胡闹，出声止住，“莞莞身子不好，不许胡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