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长一线》Gu_顾一

3、追随 追随计划初

　　夏清景这一觉睡了许久，醒来时觉得肚子空空，抬手看表，发现已经晚上八点四十。

　　她起床出房间，看见一片漆黑，只从书房的门缝里漏出一些光亮。

　　夏清景上前敲门，随历的声音从里面传出：“进。”

　　听见这个公事公办的冷淡声音，夏清景勾唇一笑，推门进去，笑说：“随总日理万机呀。”

　　随历在电脑前抬起头，反应过来这是在家里不是在公司，而且家里从今天起还多了个人，略有些不习惯地说：“嗯”，然后眼睛扫过夏清景揉着肚子的手，补充道，“锅里温了粥。”

　　“好的，谢谢啦。”

　　小蝴蝶飞出了房间，随历放松了不自觉绷紧的背。

　　看来，还需要花一点时间适应家里突然多出的一个人。

　　随历看着电脑屏幕，忽地想起夏清景喜甜，粥里一定要放糖，她担心夏清景找不到家里的白砂糖放在哪儿，于是起身出了书房。

　　走到厨房，发现夏清景果然在翻找东西，随历喊住她，从一旁的橱柜中拿出了一罐白砂糖。

　　“在这里。”

　　夏清景笑着接过：“还是随历历最贴心。”

　　随历没有立马接话，而是等夏清景放好了糖，尝了第一口，才又问：“温度怎样？”

　　夏清景笑得眼睛都快没了：“刚刚好。”

　　随历这才像松了口气一样，点点头，转身走向书房。

　　一句“有人与我立黄昏，有人问我粥可温”钻进了夏清景的脑中，她噗嗤笑出声，觉得手中不是粥而是蜜糖。

　　刚走到客厅的随历听见笑声，疑惑回头，发现夏清景捧着粥碗笑得一脸甜蜜。

　　随历：“......”

　　夏清景这是......谈恋爱了吗？

　　沉浸在自己脑补的粉红泡泡中的夏清景没有注意到随历投过来又收回去的目光，等她喝完粥回过神，随历已回了书房。

　　夏清景洗完碗，哼着小曲又敲响了随历书房的门。

　　“进。”语气稍柔和了些。

　　“随历历，我今晚还要画个东西，能分我一小块儿地方吗？”

　　她观察过了，随历的这张办公桌很大，就算分一半给她也不会很挤，两人之间的距离也不会让随历感到不适。

　　如她所料，随历没有拒绝，点头说：“好”，然后伸手将桌上的东西草草收拾了一下，堆在了自己手边。

　　夏清景把背包拎进书房，拿出电脑和数位板，放在了随历刚刚给她清出的位置上，喜滋滋地开始了今晚的创作。

　　十几分钟后，摸了自己脸三次都没发现有什么异物的随历终于忍不住开口问：“你......在看什么？”

　　被抓包的夏清景淡然自若地睁眼说瞎话：“我在画一个动作，你现在的样子挺符合的，参考一下。”

　　“......”随历挑了挑眉，没再言语。

　　又几十分钟后，随历问：“这个动作还没画完？”

　　“没呢，我精益求精。”

　　“......”随历再一次陷入沉默。

　　夏清景乖巧地不再偷看随历，专心凭记忆把剩下的画完。

　　十点，随历合上电脑屏，起身说：“我去洗澡。”临出房门前，她瞥了一眼夏清景的电脑屏，看见了一个穿着西装看着电脑的男人，看起来像个霸道总裁。

　　随历出去后，夏清景松了一口气，调回刚刚的界面。

　　同样的动作，不同的人。

　　屏幕上不是西装革履，而是普通的T恤，也不是什么霸道总裁，而是刚刚蹙眉沉思的随历。

　　“啧，这个人，皱个眉也这么好看。”夏清景指尖轻点屏幕中随历的眉间，小声说，“随，不要皱眉噢，会长皱纹的。”

　　说完又自己嘻嘻一笑，说：“不过没关系，你怎样我都喜欢。”然后伸了个懒腰，将图片存进名为“追随计划”的文件夹。

　　文件夹内，几百上千张图片，赫然全是随历。

　　随历洗完澡回来时，看见夏清景正在通电话，电脑已经黑屏，应该是已经通了有一会儿了。

　　“哎呀爸你怎么比我妈还啰嗦呀，知道啦知道啦知道啦，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有事我会给家里打电话的，哎行行行，好啦，我给哥哥打过电话了，我回来当然会给他打电话，他不是去英国出差了吗我怎么见他？哎爸我还有事，先挂了啊。”

　　夏清景果断挂了电话，长吁一口气，对着随历笑道：“我爸，啰里啰嗦的，烦死了。”

　　随历眼里的黯然一闪而过，她点头道：“知道。”

　　语气听不出情绪，似乎只是一句再普通不过的应答，但夏清景的直觉告诉她不对劲，于是她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那我也去洗澡啦，随，等我噢。”

　　随历：？？？等她？？

　　没等随历开口，夏清景就十分有效率地飞出了房间，随历还没反应过来，夏清景又从门口探出一个小脑袋，模样可怜兮兮：“随历历，我没带洗发水沐浴露，本来想回来之后买的，结果今天一觉睡过了，先借用一下你的可以吗？”

　　随历点头：“好。”

　　两人之前合租时就已经走过了从自己的用完了会打声招呼再用对方的到可以直接用的过程，甚至后来夏清景买了随历的同款之后，两人干脆就直接用一瓶了，是以随历并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约莫半小时后，一身清爽家居服的夏清景回到了书房，看见随历在打字，于是乖巧地没有出声打扰，安静地坐了下来。

　　点开微信，给向媛发消息：【媛姐姐，我到随历家了，已经住下了。】

　　向媛没回，夏清景毫不在意，退出界面，打开相机拍了一张桌上的电脑，卡着角度将斜前方随历电脑的一角和随历的一点胳膊肘放进了照片的右上角，再检查一下，确认没有泄露其他隐私，才点开微博。

　　【@夏小正：回国后的生活，简单的小幸福［图片］】

　　夏清景的粉丝不少，评论一下就多了起来。

　　【今天也要戒奶茶：夏夏回国了吗？欢迎回家呀。】
　　【不知道该起什么名字好：这么晚还在画画？夏夏注意身体。】
　　【Miaooo_：这个文案......我怎么好像闻到了狗粮的味道？】
　　【一颗波塞：等等，右上角是还有一个人吗？是夏夏男朋友吗？】

　　夏清景回复了这一条：【是女生噢。】

　　立即就有粉丝十分上道：【那就是女朋友！】

　　夏清景偷笑，但没再回复。

　　刚退出微博界面，向媛的微信就回了过来：【好。】

　　和随历如出一辙的言简意赅。

　　夏清景和向媛现在的关系，大概就是革命战友，不过是分属国共两党的那种。

　　相熟之后，夏清景觉得自己之前把向媛当情敌真是太瞎了，向媛对随历完全就是操碎了心的母爱。

　　如果不是向媛让她喊她“媛姐姐”，夏清景真的很想喊她“媛妈妈”

　　夏清景在意大利读书时，思随历而不能眠，曾心血来潮发微信问向媛是否对每个追随历的人都会说那些话。

　　向媛回她：【我很闲吗？】

　　然后又发：【在那之前我当然观察过你一段时间，现在你仍然在观察期。】

　　......像极了挑女婿。

　　随历刚忙完，抬头就看见夏清景正抱着手机发呆，出言询问：“困了？”

　　夏清景不答反问：“你困了没？”

　　随历看了下时间，23:35，道：“还没，有事？”

　　夏清景右手支着下巴，眼睛亮晶晶：“你明天有空没？”

　　随历摇头：“出差。”

　　“......”夏清景把到嘴边的“要不要去看电影”硬生生咽了回去，差点哽出一口老血。

　　欲哭无泪的夏清景退而求其次：“几点的飞机？”

　　“九点。”

　　夏清景暗戳戳地在心里计算需要几点出门，抱着视死如归的心态笑嘻嘻地说：“明天我送你去机场吧。”

　　随历奇怪地看了夏清景一眼，委婉地说：“我是去出差。”

　　“我知道啊。”

　　随历：“......”这孩子怎么听不懂话呢？

　　“不用了，我不太习惯有人送我。”

　　夏清景张嘴还想说什么，却被一阵手机铃声打断了。随历伸手捞过手机，双眼微眯，继而面无表情地对夏清景说了句“你休息吧”就拿着手机干脆利落地出去了，夏清景还想再争取一下，于是掐着表等，但等了十分钟都没见随历再回来，她有些坐不住，起身出了书房。

　　外面仍如她进来时那样，漆黑一片，除了书房，就只有随历的房间里有声有亮。夏清景站在随历门口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克制住了好奇心，没有附耳去听随历在讲些什么。

　　她转身回了书房，坐在了随历的椅子上。

　　眼前是随历的电脑、随历的文件、随历的书、随历的钢笔，还有随历的马克杯。

　　最后，是她自己。

　　随历的夏清景。

　　“随历历......”夏清景趴在随历桌上，闭上眼睛，“你看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