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行者》故北南寻

7、7.撞见 .

　　今天顾玖可以出院了。

　　在病房的这些天，他总是一个人默默地坐在窗台上，秋日的阳光已不那么刺眼了，照在身上暖暖的，一如少年的懵懂，呆呆的，但总有人会守护。
　　“我在他心里的地位是什么样的呢？”每次想起沈昔坚硬的后背，想起他那匆匆的背影，顾玖总会这么偷偷的想，想着想着，脸就红了，
　　好像在记忆中，从小到大，除了父亲以外，就没有一个人背过他了……
　　情愫在少年心底的一个角落悄无声息地滋长。

　　“当当当当，小玖儿，我们来接你出院了！”对于许志文那肉麻的称呼，顾玖已经是见怪不怪了。
　　“谢谢你们……”余光瞥向最后的那个青年，他正关切地打量着自己，察觉到了顾玖的目光，沈昔微微勾起了嘴角。
　　“班长竟然笑了班长竟然笑了……”顾玖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这个。
　　但是笑起来更好看了。
　　“班长班长，你给我把书包拎过来干嘛？”他收拾着衣物和书籍，看到沈昔手上的书包，奇怪的问。
　　“小玖儿你忘啦？明天正式开始放国庆假啊，但S省就放四天……害，书包本来我们都忘了，还是班长心细，才拎过来的……是吧班长？”许志文老是憋不住话，一找到机会就像发射机关枪一样，呱啦呱啦什么都倒出来了。
　　沈昔没有挑了挑眉，没有否定。
　　有一个跟他们玩得比较好的女生苏沐之也附和：“是啊小玖，你可是欠了班长好几个人情啊。”
　　顾玖脸红了。
　　沈昔见状，笑了笑，于是又下了逐客令，“行了行了，人也看过了，都回去吧。东西都放下，我给他拎回去。”
　　“啊？小玖儿，我看你身子骨挺弱的，以后有什么事儿尽管找班长，他人还是挺好的……”许志文恋恋不舍。
　　顾玖哭笑不得的看了一眼沈昔。
　　“滚。”沈昔面无表情。
　　“好勒班长。”一帮人连滚带爬地滚了。

　　“噗哈哈哈哈……”床上顾玖实在憋不住笑了。
　　“没想到沈昔你每天都冻着个脸，还有人说你人挺好？哈哈哈哈……”
　　沈昔随手拎过几个纸袋，“笑够没？笑够就走。”
　　“够了够了，走吧班长。”

　　沈昔把顾玖送回了家。
　　“不早了，班长，要不我们出去吃个饭吧？”顾玖拿着手机在他眼前晃了晃，
　　“我请客哦，走吧！”也不管沈昔愿不愿意，拉起他的手就走。
　　沈昔一脸复杂的看着这两只手。
　　这傻子竟然牵我的手？！
　　然而单细胞生物的顾玖却没有察觉，一股劲儿的往前冲。
　　冲着冲着就累了，回头才发现自己一直牵着班长的手。
　　气氛又一次变得尴尬起来。
　　“那个啥，班、班长，对不起哈。”他一边红着脸抽出手，一边小声地道歉。
　　“没事。”

　　说着说着，一旁的居民楼后突然传来了一阵细细碎碎的声音，还有两个男人的低语声。
　　“唔……南升，够了……”其中一个男人说道，声音格外的耳熟。
　　沈昔的反应更快，“南升？教务处主任？”
　　两人猫着腰，朝着发出声音的地方缓缓挪动。
　　“够了？顾卿，这是你离开我15年的惩罚……”另一个男人低声地说。
　　顾卿？顾玖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沈昔敏锐的眼睛捕捉到了这一变化。
　　“顾卿……是你爸？”
　　“嗯。”
　　“要不……走吧？”
　　“不行，今天我一定要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妈当年自杀是不是真的因为我爸有了外遇。”
　　顾玖异常的执着。
　　“……”走吧。

　　顾玖紧贴着一堵墙，仿佛不敢相信眼前所看到的，不肯回头，只是双手抱膝坐了下来，把头埋在了膝盖之上。
　　墙的另一边，两个男人在地上缠绵，他们十指相扣，呼吸缠绕在一起，抱着，吻着。
　　“别……别动。”
　　“呵，怎么了，现在知道怕了？看我不治治你……”
　　“唔……”

　　耳边萦绕着的尽是些狼虎之词，听着听着，顾玖的双肩微微颤抖起来。
　　哭了吗？沈昔想。要不要哄哄？
　　他有点犹豫，把手搭在顾玖的背上，轻轻地拍了拍。
　　“走吧。”
　　站起来时，顾玖腿软了一下，踩到了一根细树枝。
　　“啪”的一声。
　　“谁？”地上的两人警觉地爬了起来。
　　然后？然后沈昔拉着失魂落魄的顾玖狂奔走了。

　　“怎么了？又没人。我看过了，这地方很少有人回来。”南升整理了一下衣服。
　　顾卿仍然担忧的盯着那堵墙，“刚才我不可能听错的。这个点小玖应该回来了吧……如果刚才那一声是他……”
　　“噗。”南升轻笑，“怕他接受不了？我可是听说了，你那个宝贝儿子前几天才发了一场高烧呢……”
　　“什么？！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顾卿急了，两手晃着南升的肩膀。
　　“放心，没事了。他们班的班长送他去医院了……”南升慢悠悠地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