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世江湖》淳言无辜

4、姐妹情谊

　　一

　　青烟雨醒过来的时候，身上七七八八的增益效果，不管好的、坏的，一概清零，顿觉神清气爽，忍不住伸了个懒腰。
　　“你可算醒了，累死我了。”悯向海往旁边的藤椅上一躺，一脸没休息好的憔悴样。
　　青烟雨刚想问问现下的情况，药馆的大夫抱着一堆药材走了进来。
　　“青烟雨，女，身中眩晕和持续掉血的虚弱效果，经过医馆治疗，现已恢复健康。”
　　面无表情地读完官方公告，大夫马上换上热情洋溢的笑脸，把手中的瓶瓶罐罐推到青烟雨前，化身积极的推销员。
　　“青小姐，你看，这瓶凝血露，伤口一抹，马上止血！”
　　“还有这瓶，金瑶露，增强体魄，女神变大汉，再也不怕走夜路！”
　　……
　　青烟雨赶紧挡住推到她面前的各种药品，“大夫，我出门再买，行吗？我现在有要紧事，不知道城中的魔物怎么样了。”
　　天天坐在医馆的大夫都有一颗躁动的八卦心，听到这话，他赶紧炫耀刚刚听来的消息。“听说啊，15只魔物有8只被打死了，其中5只是被英勇的城主秒杀，太威猛了！有6只被生擒了，还有两只狡猾的逃走了，唉，今后要小心着点了。你看，要不要买点药防身？”这位大夫真是做生意的好手。
　　青烟雨没经受住口灿莲花的推销猛攻。
　　在大夫如沐春风的一路陪同下，青烟雨和悯向海走出医馆，耳朵总算是清净了。
　　“这不着调的大夫，要不是看他医世救人，我忍不住想打他！”悯向海拍了拍脑袋，头疼。
　　青烟雨明显在想别的事情，“那只魔物，逃走了吗？”他们并不知道魔物的具体名字。吃了那么多苦头，逃跑前还不忘给青烟雨身心都插上一刀，这只魔物存心的，那句耳语她听得很清楚：“有本事了，再来杀我。”
　　那种嫌弃的语气和眼神，直击青烟雨的痛处，让她更加明白了自己的弱小、无能。
　　“我没拦住，让他给逃跑了，不过妹子你放心，这个仇我一定帮你报！”悯向海突然心虚，亏得当初青烟雨这么信任他，这个善后工作好像做的有点糟糕。
　　青烟雨没有抱怨的意思，本来就是她技不如人，正欲解释，全城的广播响了起来。
　　“请领到魔物人头的侠士，前往城主府，兑换相应奖励。”
　　“哎呀，这波不亏！走走走，我们赶紧去领。”悯向海找到了转换话题的机会。

　　二

　　在明落湖上游的城主府，除了比一般民居大上一些，看上去简朴大方，倒没什么奢华的地方。
　　开奇在大厅等着来领奖的人。他身上的伤已经紧急处理过了，不过一张小脸煞白，明显状态不够好。但眼下这种特殊情况，他坚持要为虬蒙挡一挡。
　　“小开奇，我来领金币啦！呀，你没事吧？”悯向海和开奇似乎是老相识，见面打招呼一点不客气，不过这孩子的状态，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不太好。
　　“我看看你取下的人头标记。”开奇不在意别人的目光。
　　无论关心、探究还是怀疑，开奇遇到过无数不同的目光，一开始或许会偷偷地难受，不过现在，他能做到波澜不惊，直接略过问正事。
　　“给你，一共三个金币”顿了顿，开奇还是多嘴了一句：“仔细点，别弄丢了。”
　　十三四岁的少年模样，总是一本正经的，严谨、守规矩，还有点认死理，似乎这样做能控制好和别人的距离，但有时候好像又有点控制不住，开奇也挺苦恼的。
　　悯向海接过三个异常宝贵的金币，转手丢给了青烟雨。这慷慨的架势，不只青烟雨懵了，连开奇也懵了。
　　悯向海摆摆手：“我不需要金币，都给你了，妹子。”
　　为什么呀？青烟雨和开奇一头问号。
　　“我一身好本事，哪里需要这几个小小的金币！银币倒是缺的很，阿青妹子，你要是过意不去，就给我点银币，就当我跟你换的。”
　　你一身本事，怎么落魄成这样？
　　青烟雨把话憋回了肚子里，这个时候，她应该表示感激不尽。
　　她把珍藏的私房钱拿出大半，直接交给了悯向海。
　　“青烟雨？”开奇看着此刻脸上冷冷淡淡，心里却开了花的青烟雨，他有点事想问问，毕竟也是世界头条的大事，好奇是正常的。
　　青烟雨没想到，开奇会跟她搭话，她应声转向开奇。
　　“‘灵动一刻’的活动，你这样的形象，是怎么上榜的？”开奇最终还是问出了他憋了许久的灵魂拷问。

　　三

　　什么“灵动一刻”？青烟雨看上去一直冰冷冷的脸上终于有松动了，她一头雾水，困惑的眼睛盯着开奇，给原本清冷的脸庞徒添了一份生动和可爱，看得开奇小脸一红，这才是女孩子该有的样子嘛。
　　“咳咳，你打开世界公告，前十的榜单有你和另一个女孩，叫白玉簪的组合。”反正身体不好，正好掩盖一下。
　　青烟雨听闻，赶紧打开公告栏，从上往下翻了一遍，没有活动信息啊！
　　忽然，她想到什么似的，翻出垃圾箱，果然，里面有一条她上次没看完的信息，那时候她刚恢复单身，心里正气着呢，还以为系统在取笑她。
　　活动已经开始三周了，她在页面看到了她和白玉簪的组合形象，虽然排在末尾的第九位，但她依旧心里感慨，没想到在幻生世界，她们还有一定的人气。
　　这是一个综合性投票，形象、贡献、武功、才艺等一概包括了进去，全世界开放投票权利，每人限投一票，中途可以临时改变主意，删去先前选中的一票，改投别家。因此竞争非常激烈，恨不能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才好。
　　青烟雨想着，她们这一组想是多亏了白玉簪，肌肤凝雪，朱唇轻点，眼中星光点点，一身雪锦缎裙，如画中仙子翩翩而来，即使武功上不够拔尖，依旧挡不住成为许多男人心中的女神。世道就是如此，要是有太过凌厉的功夫，反而激发不了男人天生的保护欲。
　　再看看她自己，脸上不施粉黛，板着一张冷若冰霜，谁都欠她钱的脸，一身黯然失色的青色衣衫，还是件职业装，毫无出彩的地方，不禁暗暗叹了口气，难怪开奇要这样问她。
　　她就是个拖后腿的。
　　“阿青妹子，你挺厉害啊！我这一票投给你。”悯向海也看到了信息，他是真心喝彩的。
　　青烟雨感激地看了一眼悯向海。
　　接连的好事冲淡了心里的一些不快，她拉出好友栏，给白玉簪发去了信息。
　　“玉簪，你看到没，我们上榜了！”白玉簪不会也没看到活动吧，自从分别后，两人就没互通过消息。不知道那边有没有收到她的消息，白玉簪迟迟没有回复。
　　但她也不想一直拖白玉簪的后腿，她向开奇咨询了城中的一些事宜，开奇爽快地告诉了她，还提醒她可以找风二娘帮忙。
　　开启其实是个很热心的人，只是不明原因地克制着自己。
　　其实屠魔会出事后，城中还有很多事需要处理，这几个月突然增多的人流量需要好好查查，破坏的街道需要修整，开奇不能多留他们。
　　一番交谈，拉进了三人的关系。走的时候，青烟雨最终问出了她在意的事：“开奇，你为什么保持着小孩的样貌？”毕竟，这个世界，对孩子的限制还是挺多的。
　　“大人的世界太浑浊了，我现在的事，就已经够多了。”开奇别过脸，不情愿的样子。
　　“哈哈，小开奇，你要长大了，那肯定俊俏的很！”
　　开奇瞅他一眼，不说话。
　　不过，悯向海不知是夸还是是玩笑的话，在他心里泛起了涟漪。

　　四

　　从开奇处得知，两只成功逃走的魔兽，其中一只，让青烟雨吃足了苦头，名字叫“罗真”。
　　明落湖的圆月已经沉入湖中，明亮灿烂的太阳普照大地，仿佛要带走世间的一切黑暗。
　　“已经大中午了啊，走，前面米台坊的饭菜好吃，特别那乳鸽，又酥又嫩。”悯向海现在有钱啦，再也不用在大街上可怜巴巴地闻香味了。
　　看悯向海有声有色的描绘，青烟雨也有点饿了。走进米台坊酒楼，找了位子坐下，她趁上菜的间隙翻了翻了好友栏，依旧没有白玉簪的消息。
　　“悯大哥，我想去多赚点钱。”她这形象是要好好捯饬捯饬。
　　“这海市沙地，就黑市、赌坊不正经的地方多，水深，但是来钱快。”悯向海直言不讳，他来的时间久，对海市沙地还算了解。
　　对青烟雨来说，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来钱快，来钱多啊，高风险，高收益，这些都不是问题，她不是一个胆小的人。
　　“去吧，要我帮忙吗？”悯向海大口喝酒，大口吃肉，太香了，他的脑袋都快停止思考了。
　　青烟雨摇摇头，要是一直有人护着她，她就没法正真成长。
　　“那也成，你有自己的主意就好。正好我要去追那狗屁罗真，给你报仇！”悯向海恨恨地灌下了一碗胡杨酒。
　　这种狡诈之徒，肯定会把自己的踪迹抹得干干净净，怎么追？
　　说到这个，悯向海的胡子都快骄傲地翘起来了，他可凭真本事驯服了一只鹰王，因为这地下城不够爽气，他把他的宝贝鹰王放在了外面。
　　“不是我吹，这个世上，还真没有我的宝贝嗅不到的气味，找不到的东西！”悯向海又高兴地喝了一碗酒。
　　悯向海好久没和别人叨叨他的宝贝宠物了，一时兴奋喝多了酒，大嗓门停不下来，店里怕他闹事，直接被小二抬到了客房休息。
　　之前受伤，悯向海一直在照顾她，是要好好休息一会。青烟雨放心地看着他被抬走，向掌柜要了风二娘的地址，直接往丽人坊走去。
　　丽人坊在风情一条街上，这里专卖女人的东西，衣服、香囊、首饰，应有尽有，只要你有钱，保管让你与众不同。
　　走进风情一条街，丽人坊是头家牌面，风二娘看人准、狠，自个儿又是风情万种，说话像糖丝儿一样甜，俨然是一块最好的活招牌。
　　青烟雨心下忐忑，她这张脸要怎么办，需要整形吗，为了防止罪恶滔天的人随意转换样貌，天价的整形费几乎没人可以付得起，她不敢想，生生掐灭了这个念头。
　　青烟雨走进香气袅袅的丽人坊，跟前台的妹子报了名字，不一会儿，一个婀娜多姿的身影从楼梯拐角走来。
　　“是青妹妹吧，欢迎欢迎，看我忙的，让你久等了。开奇已经跟我说过了，让我帮帮你，可我看妹妹这花颜月貌，我能做的也就锦上添花了。”说话的正是丽人坊的老板娘，风二娘。
　　风二娘也算是阅人无数，一看一个准，眼前的妹子底子很好，就是有点“不修边幅”，白白浪费好材料，太可惜了。
　　风二娘笑意吟吟地拉过拘束的青烟雨，拍拍她的手背，让她放松些，随后，引她去楼上。能让开奇挂心的人很少，这次主动请风二娘帮忙，风二娘也很意外。
　　“青妹妹坐会，我去拿工具箱来。”
　　等风二娘拿着东西过去，她敏锐地感觉到房间里的氛围不太对，果然，坐在镜前的青烟雨脸色一会白一会红，阴晴不定，和刚来时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五

　　坐在镜前的青烟雨，正在研究自己的面容。
　　“叮咚！”有好友信息跳了出来。
　　青烟雨拉出好友界面，总算是等到白玉簪的信息了。她迫不及待地点开。
　　“阿青，活动我已看到。”
　　“很高兴，能以这样圆满的形式，结束这一切。”
　　什么结束一切？看得青烟雨一头雾水。
　　白玉簪的消息又持续不断地发来，好像要把事情一次说清楚。
　　“阿青，你也知道，我们建立的家族没有一次是成功的，凭我们两个的能力，根本成不了大事。”
　　“要不就算了吧，各自寻找各自的强大，不要勉强组合在一起了。”
　　看到后面，青烟雨算是明白白玉簪的意思了，就是摆明了嫌弃她的实力不够强大，找到下家了！她呼吸急促，仍然感到透不过气来，脑袋一阵阵的眩晕。
　　她忍不住回过去：“我们之间几十年的情义一朝忘却，你是抱上哪条大腿了？”
　　青烟雨出言讥讽的同时，大片大片的雾气蒙上她的眼睛。
　　过了好一会，那边才回了信息。
　　“我遇到了一个很好的人，他强大，他体贴，他让我知道，原来世界可以这样去征服，对不起，我不想再过心惊胆战的日子了。我想你会明白的我的苦心的，阿青。”
　　“我不明白，为什么一定要靠别人。”自己有一身武艺傍身不好吗？
　　“这些年来，你靠的难道不是我和家族的力量，你一个人能有多大本事，我第一次遇见你的时候，你已经沦落成了一个小偷！你现在得到的都是别人给的，非要我说的这么直白，你才懂？”
　　白玉簪的话看起来尖锐，但让青烟雨无力反驳，事实好像也确实如此。
　　“可我学到的本事，是想保护你和家族。”青烟雨心里的动力一直都是这个。
　　可白玉簪接下来的话，彻底粉碎了她的信念。
　　“别再掩饰你自己了，青烟雨！你学的那两个职业，不过是为了自保，遇到危险时跑的更快些而已，我不过是你找的第二张保护牌。我比谁都了解你。”
　　“你永远成不了能拯救我的英雄。”
　　白玉簪的头像暗了下去。
　　青烟雨觉得她心里的某种信念也随之熄灭了。

　　六

　　怎么办，青烟雨觉得，白玉簪把她心里阴暗角落的小人给揪了出来，当着她的面，拼命鞭打给她看。
　　“你的这点小心思，我早就看透了，今天起，我就不再陪你玩了！”她从没想过看不起她的白玉簪是什么样子，在她的记忆里，白玉簪永远温柔关心她的样子。
　　当初她选择刺客的职业，的确是为了能够好好活下来，她不想死，她害怕死后去阴曹地府走一遭，遇到白玉簪和建立家族后，她把贪生怕死的想法藏在了最深处，她想学着有担当，所以才不惜血本学了炮手的职业。
　　没想到，她在白玉簪眼里，一直是个不堪大用的人。恨铁不成钢，烂泥扶不上墙，白玉簪怕是有很多痛心疾首的话说给她听。
　　可眼下，白玉簪连说都懒得说了，她找到了梦寐以求的那个人，不屑再与她为伍了。
　　她沉默着低下了头，眼里的雾气最终化作晶莹剔透的眼泪，一颗颗滴落下来，在她的衣裙上一处处晕荡开来。就当是悼念这场无疾而终的情义了。
　　过了一会，青烟雨擦干眼泪，正襟危坐，用平复过的语气背对着风二娘说道：“老板娘，您过来吧，我好了。”
　　“哎，来了。”到底是见过各种大场面的人，风二娘堆上笑脸，满面春风地走上前去。
　　“帮我往最漂亮里打扮，我身上还有3万个银币，不够的我先赊着，用开奇作担保。”远在城主府的开奇，感觉今天的海市有点冷，是因为伤势还没好透吗？
　　“你放心，我的妆容技艺，还没人说不好呢！”这个小姑娘刚才哭的多伤心啊，怕是被哪个混蛋男人给甩了，真是的，这世上的好男人可太少了。她要好好打扮这姑娘，让那负心汉后悔去。
　　青烟雨首先想到的，就是把活动的票数拉上去，让白玉簪看看，没有谁离不开谁，气势上不能输。
　　“好嘞，看看这漂亮的小脸蛋，谁不爱呢？”在青烟雨胡思乱想之际，风二娘的杰作完成了。
　　青烟雨闻言，把飘远的心思拉回来，往镜子里看去。
　　没想到，她还是块宝藏啊。青烟雨有一瞬的出神，忍不住摸上自己的脸。
　　“青妹妹，你这素净的小脸蛋呀，底子不差，稍微提提神就能把你这清冷的气质勾勒出来了。你瞧，这山梅做成的胭脂膏，不深不浅，不浓不淡，清纯中带一丝丝妖娆，男人最受不得这个。”风二娘看青烟雨有些不好意思，用丝帕捂了嘴偷偷地笑。
　　“还有你的眉睫，先前棱角分明，英气外露，看起来有些凶呢，我用石黛帮你修整了一下，现在端的好俊俏！”风二娘十二分满意这次的作品。
　　青烟雨发自内心地感谢风二娘，她对面容的长处、短处把握的如此精准，区区一支笔，几盘颜色染膏，就把镜前的人打扮的顾盼神飞，巧笑倩兮。
　　“风二娘，还要麻烦你一件事。”
　　青烟雨不想再穿着她的青衫走青青草原路线了。她要把这件晦气的衣服换掉，对，换上红色，红红火火，喜气洋洋。
　　风二娘盯着她的身材看了一会，看得青烟雨都要脸红了，这才拿了量尺过来，上上下下仔细量过，心里便有了主意。
　　风二娘让青烟雨等一会，自行下楼去了。过一会上楼时，手里多了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一件白色的衣裳。
　　青烟雨皱眉，这让她想起白玉簪。
　　“你可别小瞧了它，穿上你就明白了。”风二娘自然也看到了青烟雨的表情。
　　她拉着青烟雨进了屏风后面，亲自为青烟雨换上新的衣服。青烟雨头一次遇上这样的待遇，束手束脚，不知道如何是好，只好仰着头，任风二娘摆弄。
　　“好了，你看看，我没选错，这件衣服果然很适合你。”
　　看似朴实无华的衣服展开后，却是别有风韵。长裙白底红边，每一处边角处都用红色的绸缎勾勒了一遍，最为特别的就是裙子的下摆上，用红色丝线绣着大朵的芍药花，灵动而妖冶，艳丽却不俗。这一方白底将盛开骄灼的花枝衬得刚刚好。
　　青烟雨本就高挑的身材和清丽的气质，和这件衣服两相得宜。风二娘心下得意，老娘宝刀出鞘，谁与争锋。
　　“风二娘，你今天真是帮了我的大忙。一共多少银币，不够的，我给你写下欠条，保证一月内还清。”
　　青烟雨眼光灼灼地看着风二娘，风二娘就喜欢这样的眼神，自信、骄傲、有生气，比刚才来的时候好太多了。
　　“不用呢，青妹妹，开奇已经把费用给结清了，你要想给，得找开奇去。”
　　风二娘摆摆手，顺水推舟把人情转给了开奇。

　　七

　　青烟雨没想到，开奇会帮的这么彻底。她谢过风二娘，转身要走，不想风二娘从首饰盒中拿出一支桃枝形状的青玉簪，给青烟雨别在发髻上，一眼望去，落落大方，浑然天成。风二娘别有深意地看她一眼：“颜色并没有错，错的是人。”
　　青烟雨心下悸动，拱手言谢。
　　从丽人坊出来，天色渐晚，青烟雨去米台坊看看悯向海的情况，醉的不省人事。青烟雨赶紧退出酒气浓厚的房间，订了一间隔壁的客房住下，这一夜很安宁。
　　第二天清早，青烟雨听隔壁呼噜阵阵，自个儿下楼吃了早点，她还要去找开奇一趟。
　　开奇正在忙着检查城中的受损情况，青烟雨一路寻问过去，在受损最严重的集市找到了他。
　　开奇太忙了，他什么事都要亲力亲为，恨不得有三头六臂，此刻他正在计算商铺的损失情况。可能太过专注，有一道普通百姓打扮的身影正在刻意接近他，他都毫无察觉。
　　就在这个人衣袖中寒光一闪，刺向开奇的时候，青烟雨一个突刺向他压迫而来，同时，不知什么时候，开奇的一把袖珍小刀抵在了他的脖子上。他瞬间觉得脖子凉凉的，胸口却是热乎乎的，青烟雨的匕首给他胸口捅了一道口子。
　　“放心，死不了。”她这一刀只是起个震慑作用，没刺到要害。
　　“哼，有的是人要杀你们。”偷袭的凶手始终用恶狠狠的眼神看着开奇。
　　“带去地牢，先关押起来。”开奇没理会他的威胁，让手下人送去地牢，开奇早就做好了长期战斗的准备。
　　等身边人走开后，开奇看了一眼青烟雨，又迅速撇开。
　　“刚才，多谢你帮忙。你找我什么事？”开奇顿了顿，问道。
　　没想到，青烟雨打扮一番后，举手投足间有一股小女人的气息，说不上来的感觉，就是和以前不太一样了。想到刚刚两人靠的那么近，呼吸声都能听见，开奇的小耳朵红了。
　　青烟雨的心思还在那人说的话上，城里发生的事她听说了，开奇和犰蒙今后的路很艰难啊。
　　“开奇，谢谢你帮了我这么多，在举目无亲的他乡，遇上你和悯大哥是我的运气。今天来，是来向你辞行的，当然，还有件事想和你商量。”青烟雨考虑了一晚上。
　　海市沙地的危险等级之所以高，不仅是因为地理环境恶劣，还有聚集在城里的人，鱼龙混杂，心思各异。每六个月举行一次的屠魔会提供的金币奖励，让很多有想法的人趋之若鹜，毕竟能将这多穷凶极恶的罪犯关押在一起，现在已知的，只有犰蒙有这个实力和魄力。另一个吸引人的地方，是城中拥有众多的赌坊和黑市，在这里，一夜暴富，一夜堕入地狱都是有可能的，变化无常才令人着迷。海市沙地的黑市，特别是矿石出品，虽然出生不够光彩，但的确样样精品，不少独世孤品都出自这里，成为不少富人和大佬争相竞夺的宝贝。
　　青烟雨想做的，就是去各种地方收集稀奇的矿石，邮寄给开奇，其中赚到的油水，既可以还了开奇的人情，又可以攒点私房钱，同时练练本事，简直一箭三雕啊！
　　开奇听了青烟雨的想法，脸上也没什么表情，说的话很官方。
　　“海市沙地做矿石生意，你有好的矿石，邮来即可。根据矿石材质等级，给予相应的费用。”
　　青烟雨听着，感觉开奇又恢复了以前生疏的样子，但她觉得合作方长，还是别多打搅他，多说多错，拱手谢过后，径直离开了。
　　开奇看着青烟雨冷冷淡淡离开，心里莫名有点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