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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墨兰(四) 翌日,曲毅 ...

  •   翌日,曲毅早早的坐着马车从皇宫里出发去城外,准备为难民施粥。“哥,难民营杂乱,你还是别去了。”曲熙劝着曲毅。
      “承意,你觉得哥哥为什么非要去施粥?”曲毅反问道。
      “这……”曲熙思考了一下“救难民。”
      “没错,承意,记住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这句话没错,但穷时候我们也不能独善其身,只要自己有些能力就要拿出所有力量去帮助他人。你只看到了哥哥救的是难民,但哥哥不仅仅是救的难民,还救的是人心。这些难民平日里也是农民,他们最容易满足,平日里是他们供着我们优越的生活,而我们付出的代价就是要保护他们,现在他们落难了,我们不出手相帮,人心就散了。”曲毅认真地说道。
      “嗯嗯,知道了哥哥。我们既然接受了他们的供养,就要保护他们。”曲熙点点头回答道。
      “还有,这些难民里肯定有小孩,这些小孩是千万不能有事的,他们是我大余的希望,他们代表着大余未来,只有他们无事,大余以后才无事。记住以后无论发生何事一定要护住这些小孩,他们在,一切希望就在。”
      “是,谨遵大兄教诲。”曲熙恭敬地朝着曲毅行礼,他知道哥哥的才能,知道哥哥希望自己成才。
      看着弟弟的模样,曲毅满意地点了点头,以后还要靠弟弟撑起曲家,他不求弟弟多有才能,但求他做一个仁德的人,这样即便曲家没有权势也不必担心有灭门之祸。
      “陛下,七皇子那边行动了。”元佑站在城楼上望着远去的马车,身后一个身穿黑衣的男子躬这身子恭敬地说道。
      “嗯。”元佑点点头“派些影子暗中保护公子。”黑衣男子闻言躬身退了下去。元佑望着马车远去的方向眯着眼睛:七哥,你到底还是忍不住了。
      城南难民群里,一个衣衫褴褛的男子向另一个脸上长着一条长长的刀疤的男子悄声道:“大哥,宫里传消息出来,曲毅出宫了,皇帝真的会跟着来吗?”
      刀疤脸肯定道;“肯定会的,以那个人的性格,曲毅出来他绝对会出来,等着吧。”
      就在两人说话时曲毅的粥棚已经搭好了,粥棚标已经聚集了大量的难民,旁边的内侍扯着嗓子喊:“公子吩咐,老弱妇孺优先,排队领取,一人一碗粥一个馒头。”
      难民们哪管这些,依旧闹哄哄的,有的甚至想直接上来抢。就在快要打起来时,十来个士兵赶到震住了难民。为首的士兵跑到曲毅面前,抱拳道“陛下派属下来保护公子,请公子放心。”
      曲毅点点头,如果刚才不是他们及时赶到,恐怕场面就要失控了,自己考虑时也是有失妥当。
      随后那十几个士兵站在粥棚旁维护排队的秩序,曲毅和曲熙分别舀粥分馒头。曲毅将粥盛到碗里,递给前面的一个妇人,那妇人面容憔悴衣衫褴褛,发髻却梳的一丝不苟,妇人怀里抱着一个婴儿,看起来只有几个月大。那妇人接过碗,躬身向曲毅行礼“多谢公子。”
      曲毅看了看妇人怀中的孩子,解下身上披着的狐裘递给那妇人“披着这个吧,暖和些。”
      那妇人顿时手足无措“这怎么可以,有口饭吃不至于饿死已经是承公子之恩了,万万不可要公子的东西。”
      曲毅闻言,想必妇人也是读过一些书的人,来口道:“拿着吧,就当是我借你的,雪灾过后就来取回。”说着看着妇人怀中的婴儿微笑道:“就算你不怕冷,可孩子还小,别冻着了。”
      妇人低头看着怀中的孩子,小脸已经被冻的有些皲裂了,想了一下“那多谢公子大恩,小妇人一定会归还的。”说完朝着曲毅拜了拜就走了。
      一旁的曲熙连忙解下自己的披风套在哥哥身上“哥,你也真是,给几两银子就是,把你的披风送出去,万一着了风寒,又得吃药了,你又讨厌吃药,又不知何时才能好。”
      听着弟弟的唠叨,曲毅莞尔一笑“刚才那妇人一看就是出身书香门第,虽衣衫破旧,但面容干净,发际未乱,若是直接给银子,她是不会接的,我将披风给她,若是她真的有困难可以去当掉,而且我以孩子的名义给她,她是不会拒绝的。”
      “是是是,就你道理多,到时候吃药了别又偷偷倒掉。”曲熙无可奈何道。
      不一会儿,两队禁军迈着整齐的步伐跑了过来,分列两旁,中间留出一条道路。不用看曲毅都知道是谁来了,除了皇帝谁有这么大阵仗。果然元佑在一众禁军的拥簇下走了过来。
      “你不在承天殿,来这干嘛。”曲毅皱着眉问道。
      元佑笑呵呵地回答:“朕出宫视察赈灾的情况,路过这。顺便过来看看。”转头对这身后的禁军统领说道“先回去吧,你们在这吓到难民了。”
      禁军统领顿时感到为难“可是,这………”万一皇帝出了事了就是他的责任,这他可担不起。
      元佑见他不肯离去便继续道:“这有京城守军把守,不会出问题的,你们去吧。”
      禁军统领还想说些什么,被旁边的李公公开口打断“我说统领大人,陛下都说了,让您走,您就走吧。”说着还使了使眼色。统领看着李公公瞬间懂了:感情这是怕那位嫌弃挡着事了,责怪您,所以赶我们呀。
      想通了之后统领躬身退下,这给你面子就得赶紧走,不然没好日子过。元佑满意地点了点头,很是欣慰。
      一旁的李公公不禁腹诽:这陛下说瞎话真是眼睛都不眨的,自己担心那位急急忙忙的跑出宫来,非要装作不在乎的样子。
      远处的难民堆里,刀疤脸看着远去的禁军低声向一旁的男子说道“吩咐下去,准备行动。”
      “是。”那男子应了一声后就退下了。而刀疤脸则眯着眼看着不远处正在讨好曲毅的元佑,不知在想什么。
      “小毅,我帮你吧。”元佑从曲毅手中拿过勺子。曲毅也没有阻止,只是退到一旁,看着他给难民们施粥。
      就在曲毅看的入神之时一道身影挡在了他的前面“公子小心!”是那个抱着婴儿的妇人,一支箭从她的左胸穿出。只见漫天的箭雨倾泻而下,难民中千余人持刀向着曲毅这边冲来,一旁的官兵迅速靠拢保护元佑等人,难民也瞬间大乱,一时间尖叫声,哭喊声,箭羽声充斥了整个难民营。一旁的元佑见状仿佛早有预料,神色淡然道:“放信号。”
      曲毅大惊,只见那妇人缓缓倒下,曲毅立马将其扶住,那妇人嘴角流出鲜血虚弱地说到:“公子的衣服小妇人不能亲手送还了,但求公子一事。”
      曲毅明白她说的是什么,红着眼说道:“我知道,你放心那孩子我定视如己出。”
      那妇人听后安然的爱上了双眼,再也没了气息。曲毅将其缓缓放在地上,旁边的李公公抱着孩子,将其递给了曲毅。要不说李公公能在皇帝身边服侍,在妇人中箭时他听说妇人还有个孩子,便立马找人带来。
      曲毅接过被披风包裹的孩子,刚才还哭闹的孩子瞬间安静下来,扑闪扑闪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曲毅,看着看着表笑了。
      不一会儿,数千禁军赶到与那些持刀的人厮杀起来,战局可以想象,那些人哪里是禁军的对手,不一会就只剩下百余人,其中便有那刀疤脸。
      那刀疤脸正与人厮杀,他实在没想通,这件事这么隐秘,怎么会这样。他不知道的是,从他们谋划这件事开始元佑便知道,更是早就布下今日之局,请君入瓮。
      眼见局势不妙,再这样下去自己命都会保不住,刀疤脸不断想着对策。突然,他看到了正抱着孩子入神的曲毅。此时的曲毅,身边仅有三人守护,因为元佑见局势一边倒便让身边的大部分护卫加入了战斗,留下的护卫不足十个。
      刀疤脸边战边往曲毅的方向靠近,然而曲毅沉浸在悲伤中,其它人关注着主要战局,压根就没注意到刀疤脸。就在距离曲毅不足五十米时,刀疤脸突然加速,趁着所有人还未反应过来之时杀掉了三个护卫,擒住了曲毅,用刀架在曲毅脖子上。
      元佑他们也回过神来,看着被刀疤脸擒住的曲毅元佑神色大变,大喊道:“住手。”曲熙也紧张地看着刀疤脸。
      而此时战局结束,所有叛乱的人都被杀了。所有禁军将刀疤脸围的严严实实。
      元佑强压下颤抖的声音说道“你想怎样,只要你放了他,朕什么都可以答应你。”
      刀疤脸笑了,脸上的刀疤与鲜血让笑容显得有些瘆人“陛下又何故多问呢,行刺是死罪,我无非是想离开罢了,只要我安全的离开,这个人自然会无事。”
      元佑闻言立刻道:“好,我放你离开。”随后让禁军让出一条路来。元佑知道现在曲毅在他的手里除了答应,没有别的选择,更没可能谈条件。
      刀疤脸挟着曲毅慢慢倒退,刀始终没有离开过曲毅的脖子。而曲毅手里还抱着孩子,始终不敢乱动。
      “将孩子放下。”刀疤脸冷不丁的说道。
      这句话让曲毅很是诧异,但也没多想,缓缓将孩子放下。待到孩子放好后,两人有继续向后退去。始终跟着两人的元佑一行很是奇怪,李公公快步跑过去抱起孩子,回到元佑身边。
      元佑看着李公公怀中的婴儿,婴儿也好奇地看了他一眼,随后便看向一旁的曲熙,望着一旁的曲熙呵呵的笑着。这让元佑很是郁闷,怎么这么小的孩子都分人。到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那刀疤脸不动了。
      “皇帝,想让他活着,你就出来。”刀疤脸对着元佑他们喊到。
      元佑闻言正准备走出去,一旁的禁军统领拦住了他“陛下,不可,小心有诈。”
      元佑看了他一眼“朕自有分寸。”说完便走了出去,他当然知道有危险,但如果不出去万一……他绝不允许这种万一发生。
      “朕出来了,你想怎样。”元佑对着刀疤脸喊道。突然一支箭破空而来,直射入元佑的胸口,由于事发突然一旁的人根本来不及反应,元佑瞬间倒在了地上,李公公立马冲上前去用身体护住元佑,其他侍卫将他两人团团围住。
      刀疤脸见元佑倒地,脸上露出了瘆人的笑容,对曲毅也放松了警惕。
      曲熙见状大喊道:“要活的,轻点。”
      刀疤脸听到有些奇怪,这说什么呢。紧接着他拿着刀的手一疼,眼前一花,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看着俯视着自己的曲毅他才明白,刚才那话不是对他说的,而是对曲毅说的。
      曲毅是谁,虽曾是文官,可是他出身武将世家,曾经的安南大将军,如无厉害的身手怎么可能被封为将军,而且还是安南这等的封号。起先因为怀里有孩子,有所顾忌,现在孩子都安全了,有了机会他会把握不住吗。
      “你为什么要放走那孩子,你难道不知道有这个孩子其实更加的安全吗。”曲毅问道。
      “那孩子就是个拖累,如果带着他跑,麻烦。”刀疤脸不耐地回答。见刀疤脸这般曲毅也没再多言。
      其他禁军立马上前帮忙扣住刀疤脸,曲毅则快速冲到元佑身边,深色紧张地看着他“没事吧?”问完他就后悔了,这不废话吗,被箭射中能没事吗,自己还愚蠢的去问。
      元佑嘴角扯出一抹微笑柔声回道:“我没事,小毅你没事就好。”
      曲毅闻言刚要松口气,便看到元佑晕了过去。看着元佑发紫的嘴唇,曲毅顿时慌了“快叫太医。”他也是慌了神,这里是城外怎么会有太医。
      李公公抱着孩子躬身回道:“公子放心,奴才已经遣去宫中请太医了,想来这会也快到了,公子请放宽心。”
      曲毅闻言心中安定了几分,抬起头来看了看李公公说道:“难怪元佑从不管宫里事,宫中上下却从未有疏漏,公公辛苦。”
      李公公闻言躬身平静道:“公子谬赞了,奴才不敢当,都是皇上治理有方。”但李公公心中却是乐开了花,有曲毅此言那他未来在宫中的地位更加的稳固了。
      “公公不必谦虚。”曲毅对眼前的人更是高看一眼,若是别的内侍被这样称赞早就飘起来,而这位却可以宠辱不惊。
      果然,不一会一个侍卫驮着一个太医来了,从那太医被横放在马背上的姿势看来,是侍卫嫌他慢了被这样驮了过来。
      那太医到后看到倒在地上的元佑,不顾身体的不适急急忙忙地过来为元佑诊脉,诊完脉之后看了看元佑的舌头,眼睛,陷入了沉思。
      一旁的李公公着急的问道:“贾太医,皇上到底怎么样啊?”
      贾太医看了李公公一眼,对曲毅说道:“陛下虽中箭但胸口有一玉牌挡了一下,只是受了点皮外伤,可这箭头有剧毒,不过还好臣有一解毒丸,可解此毒。”
      “那还不拿出来。”曲毅着急道。
      贾太医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从中倒出一个药丸,递给曲毅“只要将此药服下,陛下就无性命之忧。”
      曲毅将药丸含住让药在嘴里化开,俯身将药渡入元佑的嘴里。做完这一切后曲毅发现,四周的人正好奇的看着自己,脸一下就红了“情况紧急,只能这样。”这解释有点越描越黑的意味。曲毅忘了旁边还有米汤,完全可以不用用嘴。
      众人给了曲毅一副我们都懂的表情,随后看天的看天,逗娃的逗娃,气氛诡异至极。随后众人便启程回宫中,回宫时曲毅和元佑一辆马车,本来曲毅是拒绝的,但李公公说元佑还在昏迷需要照顾,自己笨手笨脚的服侍不好就请曲毅照顾。虽然曲毅知道这是借口,但也不好拒绝。
      李公公和贾太医一辆马车,李公公对贾太医恭喜道:“恭喜贾太医了,今天可是立了大功了,来日皇上必会重赏。”
      贾太医连忙回道:“多谢公公,只是在下有一事不明,望公公解答。”
      李公公知道他想问什么,但还是疑惑地问道:“何事,咱家必将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这陛下脉象正常,为何要说是中毒装晕,还要在下解毒呢?”贾太医实在不懂,你说要装病可以直接说很难治呀,但偏偏要我说可以解。
      “这我就不知道了,这是陛下的口谕。”李公公面带微笑回答。
      贾太医看着李公公的笑容心中一肃,说道“公公放心,这件事绝对不会让第四人知晓。”
      李公公拍拍贾太医的肩膀“贾太医这样说咱家就放心了。”贾太医闻言长吁一口气,这才放下心来。
      与此同时,曲毅他们的马车内——曲毅神色复杂地看着还在装作昏迷当中的元佑,回想起方才他毫不犹豫地站出来的样子,心中五味杂陈,在元佑倒地的那一刻,他的心痛了。曲毅伸手抚摸着元佑的脸庞:“你自诩聪明绝顶却作尽傻事,自始至终我想要的不过是你的解释和道歉呀。”说完之后便转头掀开马车窗帘望向窗外,外面的雪似乎快停了。
      回到承天殿,将元佑放在床上躺好后李公公躬身对曲毅道:“公子今天受惊了,回宫休息吧。”
      曲毅闻言转头看着床上没醒的元佑,李公公见状继续道:“公子放心,有奴才在,陛下醒了奴才会派人来禀告公子,再说了公子若不休息累垮了身体,陛下也会心疼的,到时候少不了天天前往静安宫。”
      曲毅想了一下,万一自己真的病倒了,还真有可能如同李公公所说。曲毅摇摇头,想想都觉得头大。便对李公公说道:“那就麻烦公公了。”
      “公子客气了,奴才送公子吧。”李公公将曲毅送出承天殿,目送这曲毅远去,直到曲毅的背影不见李公公才转身回到承天殿。
      进入承天殿李公公躬身站在元佑的床边,恭敬地说道:“陛下,曲公子已经离开。”
      床上的元佑睁开眼,坐了起来,对李公公说道:“以后只要不过分,可以求朕一件事。”
      李公公大喜,连忙跪下谢恩“多谢陛下。”
      “好了,朕还有事,先出去吧。”元佑挥挥手示意李公公退下。李公公躬身退出了大殿。元佑看着李公公离去的背影不禁感叹李公公的反应。今日在城外元佑倒地李公公发现元佑没事之后偷偷在自己的胸口塞了一块破碎的玉牌,也是他告诉太医那些说辞,不然如果让曲毅发现自己穿着黄金软甲定然会明白今天之事他早就知晓,今天有人为了救曲毅而死,曲毅一定会将这比账算到他的头上,还哪来后面的事,可以说今天李公公替他解了围。至于嘴唇发紫,那完全是因为自己嫌弃衣服重了,穿的少,冷的。
      不过元佑想起曲毅在马车中说的话,不禁暗骂自己蠢,三年以来竟完全没想到曲毅等的不过是自己的一个解释和道歉。元佑摇摇头,叹息着起身来到前殿,坐在椅子上,面前是关于今天的情报。
      第二天,曲毅来到天牢,他要弄清楚一件他怎么也想不明白的事。狱卒讲他带到一间牢房前,透过木栏他看到了坐在地上的刀疤脸,而听见动静的刀疤脸也看到了他但随即低下头,不在看曲毅。
      “你来干什么?”刀疤脸问道。
      “我来是想问你,为何要放走那个孩子,你应该知道有那个孩子在我根本不会冒险出手。”
      刀疤脸没有回答,只是低着头把玩着手里的稻草。
      曲毅见他不回答,继续说道:“如果要查,你的身份根本不是问题,你参与刺杀是诛九族的大罪,你背后的势力根本保不住你的家人,如果你告诉我答案,我可以保住你的血脉,既然你以我威胁元佑,就知道我有这个能力。”其实昨晚禁军统领就告诉曲毅刀疤脸的身份。刀疤脸名叫廖安东是一位北漠的守军将领,两年前因为受伤就回到老家,家中有一幼子在读书,是当地有名的神童。曲毅是想保住这名幼子,孩子何其无辜。
      廖安东沉默一会,叹息着缓缓说道:“我与那妇人的丈夫原是同僚,两年前,北漠一战他为了救我受了重伤,这些年来我暗中照拂他们,因为我要做的事,我根本不敢过于明显的照顾他们,于是雪灾之后,我潜伏在难民之中,暗中保护他们,不然他母子二人早已化作枯骨。”
      曲毅恍然,雪灾到现在年轻力壮的都死了不少,如果没有人照拂一个弱女子带着一个几个月大的婴儿怕是早就丢了性命了。
      “记住你的承诺,要善待那个孩子。”廖安东神色认真地盯着曲毅,一字一句地说道。
      “放心,我既然说了,便会说到做到。那孩子母亲为救我而死,就算你不说我也会善待他。”曲毅郑重地回答。
      “还有一问,你是边关的将领,就算是受伤回来,也不需要为了钱财去冒险,为何还会参与这件事。”
      廖安东看着曲毅,忽然笑了“曲大将军,您难道真的不清楚吗?”
      曲毅沉默了,他也猜得到一二,既然自己都能查到他的身份,那他背后的势力也能查到,他家人就是他的软肋,自己能利用,那那些人也能利用。
      曲毅转身离去,平静地说道:“我会让你有个体面的死法。”
      廖安东望着曲毅远去的背影重重地磕了个头“多谢公子大恩。”他自然清楚自己的罪,而曲毅这个承诺的意思是让他招供他背后的人,他也懂,只有这样曲毅才有理由保住他的儿子。
      曲毅出了天牢,望着湛蓝的天空,世上很多时候很多事都不是自己能决定的。正当他准备前往曲府时,李公公匆匆忙忙跑来“公子,陛下醒了,吵着见您,砸了好些东西了,您快随奴才回宫吧。”
      两人回到承天殿,刚到门口一方镇纸迎面而来,曲毅侧身躲开,紧接着里面传来元佑的怒吼:“小毅呢,朕的小毅呢!”声音中还夹杂着些许的恐惧。
      曲毅二人走进承天殿,元佑正穿着一件单衣蹲在地上,双手抱着头低声啜泣道:“我把小毅弄丢了,我把小毅弄丢了。”此时的他像个无助的孩子一样。
      李公公快步走到元佑身边,为他披上外套,躬身说道:“陛下,曲公子来了。”
      元佑腾地一下站起来“在哪,小毅在哪?”在看到曲毅后便朝曲毅冲了过来,扑了曲毅满怀。元佑抱着曲毅喃喃道“小毅,太好了你还在,我以为我把你弄丢了,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曲毅任由他抱着,感受着元佑的力道平静地说道:“贾太医的药效果很好啊,这么快就好了,不仅能下床了,还能砸东西了。”
      元佑脸上的表情瞬间僵硬,义正言辞地说道:“是啊,一定要重重地赏贾太医。”
      曲毅推开他,深色冰冷,看着元佑的眼睛淡淡地问道:“好玩吗,玩够了吗,不够我陪你继续。”
      元佑表情僵硬,心里咯噔一下暗道:露馅了。但现在最重要的是哄好人,于是弱弱地开口“小毅,我错了。”
      曲毅听后大怒“你一句错了就完了,那是人命,不是物品。”
      元佑低着头不敢看曲毅,他知道曲毅因为有人救他而死很自责,而这里面又有他的影子,所以这时候要是解释无异于火上浇油。
      曲毅看着他低头不语更加火大:“你是皇帝,是天下百姓的皇帝,你是要保护他们,不是让他们成为权利斗争的牺牲品。而且你明明没事为何还装作中毒?”曲毅早上出宫时遇到了禁军统领正带着军队出宫,出于好奇曲毅问了一句去干嘛,那禁军统领说去抓七皇子和王家人,昨天的刺杀里面有他们的影子。起初曲毅还在奇怪怎么这么快就查出来了,现在看到元佑跟没事人一样,哪还想不明白。感情这位爷早就知道了,故意出城引蛇出洞的。
      元佑低着头小声说道:“我也没想到他们会盯着你呀。而且真的是被他们射中了,中了毒嘛,那哪是能装的呀。”这时候千万不能承认自己没中毒,不然真的没救了。
      曲毅听后果然神色然神色一缓,自己的事确实不是元佑能料到的,中毒也不是能装的。想起为了自己平安,身为天子的他甘愿冒险,曲毅心中的怒火消了一半。
      元佑见状立马又道:“那个孩子我会按照皇子的待遇来养的。”接着拉起曲毅的手撒娇道:“小毅,你就原谅我吧。”
      曲毅闻言略加思索道:“抓我的那个刺客有个孩子,你不得杀他。”
      “好,我不杀他,他放过他的家人。”只要曲毅能消气,他能答应的都会答应。“对不起,小毅。”
      曲毅疑惑地看着他,不明白他为什么道歉,这件事过去了,以元佑的性格不可能道歉。
      感受着曲毅的目光,元佑接着道:“当年之事是我的不对,可那个时候大哥的势力太强大了,我也不得不借那件事去削弱他的力量。”
      曲毅的心乱了,虽然他一直在等元佑的道歉和解释,可他没想过元佑得到结果之后,自己怎么做。
      元佑只是自顾自的说道:“历来大余的皇位争夺都异常惨烈,如果大哥上位,我必死无疑,所以为了性命也要搏一搏。我知道他们一直在暗中计划削弱大哥的势力,也知道他们打算对曲家动手,但我没想到他们会以刺杀的名义去诬陷你们,我知道时父皇已经抓人了。”
      三年前因为曲家支持大皇子,让其势力大增,其余皇子压力倍增,尤其是与其理念不和的七皇子元佑。迫于压力元佑的人准备拉下曲家,暗中谋划为曲家罗织罪名,当时这件事为了以防万一没有让元佑知道到底是何罪。在元佑看来最多不过是贪污受贿之类丢官职的罪名,像曲家这种世家,没有哪个是干净的,暗地里都有些见不得光的东西。但直到曲家被抓,元佑才知道他手下人谋划的是刺杀的罪名,之后不仅曲家入狱,连大皇子也被废除身份贬为庶民,之后元佑为曲家求情也被斥责。
      “原谅我好不好,小毅,我真的不想也不能失去你。”元佑眼神中充满了期待和哀求。
      曲毅看着元佑,心情十分复杂,元佑说的他知道,曲家的悲剧其中大半都是来自于过早的站了队,这怪不得元佑。但他默许了这件事,这让曲毅对他又很失望。可他这些年来对曲家人的照顾和补偿,还有对自己的感情又让曲毅动摇。到底原不原谅他,曲毅很是纠结。
      元佑看出了曲毅眼中的纠结,这让他看到了希望,于是说道:“到用晚膳的时间了,就留下一起用膳吧,前些日子刚到了一批极品花雕,你不是最爱温花雕了吗。”
      “啊?”这也跳跃的太快了吧,曲毅差点没反应过来,曲毅本想拒绝但听到有自己最爱的花雕就点头答应了。
      元佑见他答应心理欣喜万分,果然有花雕小毅不会拒绝自己,不枉他让人千里迢迢让人送进宫来。
      宫人很快将膳食送了进来摆在桌上,一同送进来的还有花雕和一个碳炉。两人相对而坐,碳炉摆放在一旁,冬天吃黄酒最宜温酒入姜丝,入口绵软,回味无穷。曲毅从碳炉上将酒壶取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迫不及待地喝下,其中的滋味在口中炸开,酒力绵长,让曲毅十分享受,可以现在不是吃蟹的时候,若再来一碟蟹肉那就十分完美了。
      看着曲毅眯着眼一脸享受的样子,元佑笑道:“过几日就有海蟹进京,虽比不得大闸蟹这么配花雕,但也将就。”
      曲毅没注意元佑说些什么,他现在还沉浸在有酒喝的欣喜里。他喜饮酒,尤其对花雕情有独钟,前些年因自己身体一直不好滴酒未沾,现在好不容易有酒了,而且还是他最爱的花雕,眼里哪还有其他的东西呀。敷衍地点点头“好。”
      元佑看着他的样子,无奈地笑了笑,夹了一块羊排放在曲毅的碗里“吃点东西吧,不然对你的胃不好。”
      曲毅放下手中的酒杯,夹起眼中的羊排放入口中,羊排入口肉质软糯,十分可口。元佑又为他倒满了酒,同时为自己倒了一杯。元佑举杯示意曲毅,曲毅见状也举杯仰头饮尽杯中酒。
      两人就这样将这顿晚膳吃了一个半时辰,曲毅趴在桌上手机抓着酒杯,口中喃喃道:“好酒,好酒。”
      看着桌上的曲毅元佑无奈地摇摇头,开口喊道:“来人。”
      李公公带着两三个内侍匆匆走了进来,躬身道:“陛下,奴才已叫人准备好了衣物与热水,陛下可以带曲公子去沐浴了,改准备的东西都准备好了都在陛下寝宫内,陛下可放心,这里奴才会收拾好的。”
      元佑静静地看着李公公并没有动身,也没有说话,李公公被他看出了一身冷汗心道:自己难道领悟错了,不可能呀。
      就在他快顶不住的时候元佑说话了:“你很不错。”随后便抱着烂醉如泥却还死死抓着酒杯的曲毅回了自己的寝宫。果然一个能容纳三人的浴桶被放在寝殿里,旁边放着一些单衣,而床边放了一个盒子。这个盒子应该就是李公公说的改准备的东西。这让元佑十分的满意,暗道:这内侍心思太细腻了。
      元佑将曲毅放在床上,走到浴桶边试了试水的温度,刚刚好。元佑将曲毅的衣服脱下,将他放入浴桶中,自己也脱去沉重的衣服走进浴桶,与曲毅相对而坐。看着因酒精脸红扑扑的曲毅,伸手抚摸着他的脸,手上传来的温度和感觉令他着迷。
      曲毅仿佛感觉到了元佑的抚摸,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着元佑,就在元佑以为他酒醒了时,曲毅的脸上突然绽放出如小孩般的憨笑“元佑,大笨贼,嘿嘿。”
      元佑长舒了口气,正当他要开口时,对面的曲毅却突然哭了起来“元佑,我怕我怕,不要丢下我,我做错了什么,不要丢下我,我哪不好我改,不要丢下我。”
      元佑的心一揪,三年前曲毅也是这般,问着自己为什么,自己却不敢回答他。他抱住曲毅,轻柔地抚摸着他白皙的后背“小毅不怕,我在,我一直都在,不怕,我不会丢下你的。”
      元佑双手捧着曲毅的脸,此时的曲毅双眼泛着点点泪光,样子惹人怜爱。元佑看着曲毅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郑重道:“小毅,我不会丢下你的,就算所有的人离开你,我都不会丢下你。”
      曲毅收住了抽泣,双手勾住元佑的脖子,仰头吻住了元佑,元佑瞪大眼睛,也顾不得沐浴了,直接抱起曲毅走向了龙床。
      一夜春风数渡,直到李公公准备的东西只剩一个空盒子,元佑才为曲毅洗干净了身体,体力耗尽的曲毅洗漱时便沉沉的睡去。看着安静的曲毅,元佑也心满意足地躺在他身边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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