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海棠 “相父,不 ...
-
“相父,不要丢下苓儿,不要丢下我。”一个身着明黄龙袍的少年趴在床边拉着床上人的手止不住的落泪。
床上的男子缓缓抬起如柴般的手轻轻地揉了揉少年的脑袋,虚弱地说道:“苓儿,你记住你为君王,不了轻易落泪。相父走后你一定要勤政爱民,体恤百姓,切记不了贪图享乐,更加不可压榨百姓,重蹈当年陈氏的覆辙。”
“苓儿知道,苓儿记得,相父您别说了,您一定会好起来的。”少年点头答应。
床上的男子见他答应脸上露出一抹满意的微笑,随后望着对面墙壁上一个男子的画像喃喃道:“死山贼…”
少年顺着男子的目光看过去,只见画像上的男子神丰朗俊,剑眉星目,身披铠甲腰别长剑,眉眼间略带痞气,眼神中却充满数不尽的柔情。这正是卫朝开国皇帝许夏,而床上躺着的老人就是被称为千古第一贤臣的陶景,两人一起打造了这太平盛世,而这段传奇还要从多年前的那个乱世下一个山贼与一个书生的相遇说起。
——————
广明末年,陈氏王朝崩塌,天下群雄并起各自割据一方,互相攻伐,天下百姓苦不堪言。
这一日,晴空万里,微风阵阵,一条林间小路上陶景骑着一头小毛驴慢悠悠地赶路,他现在要去百里外的青山县赴任,年仅十八的陶景即将为一县县令,陶景立志要在这乱世之下庇护这一方的百姓。
突然,从两边的林中跳出十几个手拿弯月刀,身穿皮甲的人将陶景和他的小毛驴团团围住。陶景哪经历过这场面,当时就愣住不敢动了,但到底是年仅十八便出任一县县令之人,很快就回过神来,便着那些人拱手道:“各位好汉,在下就一穷书生,身上除了这头毛驴就再无其余值钱之物,但在下还要远赴百里之外的青山县赴任,能否放过在下,届时在下一定补偿各位。”
闻言一众山贼面面相觑,其中一个山贼笑出了声“噗,哈哈哈,这小子,把当我们是什么人了,还放你,休要这么多话,等我们老大来了再说。”
陶景心如死灰,今天恐怕不死都算幸运的。不一会一阵马蹄声传来,一众山贼让出一条道,一匹红色的马缓缓走出,马上坐一个黑衣少年,看起来年龄与陶景相差无几,这少年正是许夏,看旁边山贼的态度,这应该就是他们的老大了。
马走到陶景面前,前面翻身下马,许夏一身玄色衣服裁剪得体,腰束亮银腰带,腰间别着一柄三尺长剑,脚踩着玄色云纹靴,缓缓走到陶景面前,伸手勾起陶景的下巴,左右看了看。转身向着一个胖胖的山贼走去。
“胖子,把画像拿来。”许夏伸出手说道。
那胖山贼快速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递到少年手里,许夏打开画像看了看,又转头瞧了瞧陶景。一旁的胖子猥琐地看着陶景对少年说道“老大,看着小子细皮嫩肉的,长得比娘们儿还俊俏,咱不如……”说着冲着许夏挑了挑眉。许夏瞥了胖子一眼,胖子缩了缩脖子,立刻改口:“任务要紧,任务要紧。”
此刻陶景手揪着袖子完全没听到许夏与胖子的对话,心里默默祈祷:不是我,不是我,一定是弄错了。可许夏接下来的话打破了他的幻想。
“没错,是他,绑了。”
一旁的山贼楞了,客人不是说要杀了吗,我这刀都准备好了,你和我说绑了,我哪去找绳子。
许夏见他们不动,冷声道“怎么还要我来动手?”
一旁的山贼闻言身体一颤,其中一人立马解下腰带想去绑陶景。许夏见到这动作,眉头一皱“做什么?”
解腰带那人赶紧回答“老大我们没带绳子。”
许夏看了看陶景“算了,不用绑了。”说完就向着陶景走去,手里拿着腰带的小弟欲哭无泪:老大,你到底闹哪样啊。
见少年向自己走来,一旁听着的陶景神色紧张:不会是嫌绑太麻烦,要杀了我吧。
只见许夏走到他面前直勾勾地看着他,就在陶景闭上眼睛准备受死,他听到少年喃喃“胖子说的也没错,不过可惜是个男子。”陶景心中不明所以,接着许夏像拎小鸡似的将陶景拎起走到马前,将他横在马背上,自己也翻身上马抖动缰绳“红娘,咱们走。”许夏口中的红娘正是身下的这匹枣红马,至于为啥叫红娘这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其余山贼见状虽有不解但还是快速跟上。
很快便到了山寨门口,门口挂着一个大大的匾额,上面写着三个大字“这个寨”。
几个妇女正抱着木盆和捣衣杵往外走,见到少年其中一个大妈走上前来“小夏回来了,这怎么还带了个姑娘回来,快过来看,小夏带了个姑娘回来,这模样好俊俏。”其余妇女一听,立马一窝蜂地围了上来,都好奇地弯腰看陶景。其中一个大妈更是将陶景的腰和屁股摸了个遍,陶景被弄得头都不敢抬,那大妈咂咂嘴说道“啧啧啧,这小模样忒俊了,这小腰,小夏有福了,就是是屁股小了点,不好生养,但弹性挺好,就不知道胸怎样,要是胸大那还挺好。”
一旁的妇女连连点头附和“就是就是,但小夏喜欢就好,小夏今年都快满十八了得早点成亲,咱山寨又没这般俊俏的姑娘,小夏带回来也好。”
被横在马背上的陶景本想开口解释,但听到这些话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哪还敢开口呀。不过陶景对
许夏被这番话哭笑不得,开口解释道:“刘婶婶,我还小,男儿志在四方,哪有这么早就成亲的,况且这是个男子,因我身边却个端茶倒水,所以带了回来。”
那刘婶婶一听“害,我还以为你想开了,想成亲了带个姑娘回来,结果是个男人,这模样倒是俊俏。”随后转头向旁边的人挥挥手“散了吧散了吧,是个男人,白高兴一场。”几个大妈一听这话立马散了口中还抱怨道“还以为是个姑娘,真是浪费我时间,还赶着去洗衣服呢。”
见几个大妈走后许夏和陶景同时松了口气,陶景是因为总算不用被人像青楼女子一般被人摸来摸去,而许夏则是因自打自己过了志学之年后山寨里的婶婶们就不断地为自己相亲,但凡遇到人就问人家有没有适龄女儿,要是对方没有还好,要是有就非要请媒人去提亲。对此许夏每次都不得不极力推脱,闹得那些婶婶每次见面都会抓着许夏为他上一堂思想教育课。这次许夏见这么容易就放过自己在松口气之后赶紧带着陶景回到自己的院子,免得到时候那些婶婶想起来再回来找自己谈谈人生谈谈生人。
陶景被许夏拎进了屋里,进屋后陶景就站在那里,等候着许夏的发落。
许夏坐在椅子上看着紧张的陶景,想了一下开口道“刚才我的话你也听到了,以后你就负责端茶倒水服侍我,为了方便,你就和我住一间房,至于其他的不用你操心。”
陶景那是万般不愿,自己怎么说也是一县县令,将来还要庇护一方百姓,怎么能在这给人端茶倒水呢,况且还是个山贼头子,虽然长的好看了些。但现在被人抓住了命在人手里,所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陶景张张嘴刚准备问自己的行李和自己的小毛驴在哪,门外就传来声音“老大,老大,这小子的东西怎么办。”
一看确实那个被称作胖子的人走了进来,胖子名为陆大海,人虽胖功夫却了得曾凭借一人之力在五十余人的围攻下不仅逃出来了,还反杀了三十余人,乃是这个寨的二把手。陆大海看了看站在屋里的陶景,又看了看坐在椅子上的许夏,试探地问道“老大,我把这小子的东西送这儿来?”
许夏点点头“送到我房间里便可。”短暂停顿后继续道“你去给那个人说,他被虎叼走了,估计要被吃的一干二净,活不成了,让他把后续的钱给我们,如果不给将这件事传扬出去。”
陆大海点头,接着换上一副猥琐样子语重心长地说道“老大可要节制啊。”
许夏抄起一旁桌上的杯子扔过去,笑骂道“去你的,让你去你就赶紧去,哪来这么多废话。”
陆大海闪身躲开,脸上的贱笑却丝毫不减“知道,知道,我这就去。”临走时还丢给许夏一个“我懂”的眼神。
许夏被弄的哭笑不得,摇了摇头“这胖子。”随后看向陶景,见他不在状态的样子问道“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陶景还在想刚才许夏的话,聪明如他怎会听不出这是有人买凶杀人啊,不过他实在想不出到底是谁要杀他,他素来与人友善,连对人说话的声音都不曾大过,思来想去最有可能的便是青山县的一众官员,自己去肯定会触碰到他们的利益。
许夏突然发问将陶景从思索中拉了回来“啊?我没听清,你能再说一遍吗?”
这下轮到许夏懵了,感情这位爷都没听他说吗,他也是佩服这位了,别人要是被抓紧土匪窝里早就哭天喊地了,这位还心不在焉的自己写虽不是土匪窝,但也是附近最大的山寨了。许夏扶额,无奈说道“我是问你,你可还有何疑问没有。”
陶景在知道自己能活着完全是因为眼前这人不知道抽的什么风要自己给他端茶倒水以后哪还敢有什么疑问,他怕万一哪天这人不高兴了把自己砍了,还是先保命要紧,于是忙道“没有没有,不就服侍人吗,我懂。”
许夏点点头“跟我来。”说完便转身走进内室,陶景见状犹豫了一下咬咬牙跟了上去。
进入内室,许夏指着一张新床说道:“这便是你睡的地方。”随后又指向另一边的房间“里面是我的房间,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在我练完功之前把它收拾干净。”说完没管一脸不情愿的陶景径直走了出去。
陶景认命地走进许夏的房间,当他推开门看清房中的景象后,他楞了,这哪是人住的,到处都挂着衣物,满桌的碗筷,盘子中还有不知是何时剩下都长毛了的菜,说是猪窝都有点对不起猪。
“啊!”陶景仰天长啸,长啸之后也只能认命,还是收拾吧,要是闹得那山贼头不高兴说不定命就没了,陶景脱下外套在一堆衣物中找了件还算干净的做围裙开始了与“猪窝”的大战。
庭院里,拿着长枪在空中舞出一朵漂亮的枪花,听着屋内人的声音嘴角勾起起一抹淡淡微笑,不枉费他找胖子拿来了这些东西。院内微风阵阵,现在正是初夏,还不那么热,但一套枪法练下来许夏额头也有些许汗。许夏收了长枪,朝屋内大喊道:“小陶子,快出来给爷泡茶,爷渴了。”
屋内的陶景刚刚收拾完正毫无瘫坐在地上,听到外面的喊声,陶景是万般不情愿,但小命还在人家手里,却又不强撑起身子,打起精神跑了出去。
出门就看到许夏正躺在院里的海棠树下的躺椅上,旁边立着一个小石桌,石桌上放着一个木盘,木盘中摆着一个茶壶茶壶下还架着一个碳炉,两个茶碗,以及一个竹筒。
陶景看到这一幕咬牙切齿,恨不得冲上去胖揍许夏一顿,凭啥自己累死累活收拾完屋子还要这家伙泡茶,而他却可以在这悠闲地躺着,不公平,我要反抗,要打倒压迫者。
许夏见陶景站在门口一动不动于是出声道:“愣在那干嘛呢,再不过来把你扔到后山喂老虎。”
陶景被这一声带回了现实世界,哎认命吧,现在命都在人手里,要是一个弄不好就要去喝孟婆汤了。陶景慢吞吞地走了过去,许夏见他过来满意地笑了笑,待陶景走近后又面无表情地说道“要是下次再么慢,就把你扔到后山去喂老虎,呐,竹筒里是茶叶,快点泡,小爷我渴了。”
面对许夏的威胁陶景只能忍气吞声,从碳炉中取下茶壶,将茶叶从竹筒中取出,放入一个茶碗中,然后往茶碗中倒水。倒水时在陶景的心里,那茶叶就是许夏,烫死你个死山贼。
一旁的许夏自然不知他心里的想法,只是这水快溢出来了“咳咳,水快溢出来了。”
“哦哦哦。”陶景回过神来,连忙停下,然后盖上碗盖。
许夏摇摇头,待茶大概好之后拿过一碗,揭开盖子,茶香四溢,用盖子撇去浮沫,茶汤入口清香。待一盏茶喝尽,许夏起身拿起一旁的长枪继续练功。
陶景见他去练功没注意自己,就悄悄地挪到躺椅旁,然后躺下“呼”一声舒服的呻,吟之后陶景闭上眼享受这来之不易的惬意。初夏,阳光正好,微风不燥躺在海棠树下,不多时陶景便睡着了。
“喂,醒醒。”陶景睁眼,他刚才做了一个好梦,梦里他将那死山贼摁在地上胖揍了一顿,让后让他服侍些吃饭,那叫一个爽。但好梦不长,又在白天注定是要醒的。
许夏练完功,转头发现人已躺在躺椅上睡着了,时不时还发出两声傻笑,嘴角更是有一丝晶莹,暗道:这家伙也真够没心没肺的。于是将人拍醒,面无表情道“我是让你来端茶倒水的,不是让你来睡觉的。”
陶景的睡意立刻散去,站起来“对不起对不起,刚才实在太累了。”
许夏没理他,从怀中取出一方玄色手帕递给陶景“将口水擦了。”
陶景先是一愣,然后手下意识地往嘴角一摸,果然摸到点湿润,陶景连忙接过许夏的手帕“谢谢。”心中暗道:太丢人了。待他擦去嘴角的口水后,刚欲将手帕丢掉回头再还许夏一块,结果被许夏一手夺回“干嘛,好心好意给你用,用了之后不还也就罢了还要扔了不成。”
“我没有,我只是想这块脏了,等会将我的给你。”陶景解释道。
许夏眼睛一亮将自己的手帕叠好收起“记住你欠我一方,把东西拿着,回屋。”说完便转身向屋内走去。
陶景撇撇嘴,端起木盘转身跟上。可刚一转身,脚下不知哪来的鹅卵石,陶景脚下一滑,向前摔去。一时间茶碗碎裂,茶壶滚落,碳炉打翻里面的还有余温的炭四处都是。
前面的许夏听到动静转过身来,看到陶景正准备站起来,地上则是一片狼藉眼底闪过一丝心疼“怎么回事,如此笨手笨脚的,我这茶可是明前龙井,将你卖了都买不着。”
陶景没管许夏在说什么,心中暗骂哪来的鹅卵石,害他摔一跤,还摔得这么疼。接着他收手去捡地上散落的东西,但不知是不是摔懵了,竟伸手去捡那个碳炉。“嘶”痛感从手指直上颠顶,手指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出一个水泡。
许夏突然上前,抓起他的手,看到手指上的水泡不由恼火对陶景吼道:“你是猪吗,那碳炉是什么东西,练了铁砂掌都不敢这么乱来。”
陶景看着像只炸毛狮子一样的许夏,弱弱地问道“你,在关心我?”
许夏先是一愣,随后面带讥讽“你太看得起自己了,我担心你被烫了没办法给我端茶倒水了。”
陶景闻言,也是,这可是山贼头子,怎么可能关心一个刚被抢上山的人。
“自己滚回屋里去。”许夏冷声道。
“可这……”陶景刚想说话,便迎上许夏那冰冷的眼神,只好把剩下的话吞下,默默地回屋里去了。
陶景回屋后许夏手持长枪,挑起地上躺着的碳炉,随后一个横扫将碳炉击的粉碎,屋里的陶景听到动静缩了缩脖子,看来那死山贼被自己气的不轻。
许夏击碎碳炉后将长枪一扔,转身离开了院子,留下这满地的狼藉,这自然会有人收拾。
陶景躺在床上,自己的东西已经被人送来,那头驴子不知道被关在什么地方,自己不能在这呆着,得想办法逃出去,想着想着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已是黄昏,陶景起床伸了个懒腰,太舒服了,如果不是在山贼窝里就更舒服了。陶景走出房间发现许夏不在,院里也被人收拾的很干净。陶景准备出门去看看整个山寨,为以后逃跑做准备。可刚走到门口就看到一个大妈提着一个食盒正准备开门,大妈也看到了陶景,仔细打量后开口道:“你就是小夏带回来的小伙子吧,果然很俊,只可惜是个男的。”
陶景尴尬一笑,问道“大妈,您这是?”
“哦,这是小夏的晚饭,既然你都到门口了,我也懒得进去了,你就提进去吧。”大妈解释道。
“哦,好的。”陶景接过食盒“对了,大妈你知不知道那死…阿夏去哪了?”陶景不知道许夏全名只知道叫什么夏。
“哦,小夏下午骑着马急匆匆地出去了,说是去青山城,算算时间也该回来了。”大妈回答道,等等,刚这小伙子叫阿夏,叫的这么亲密,难道………大妈觉得自己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怪不得…也是,这小伙子这么俊,我要是再年轻个二十岁呀也倒追呀。
陶景见大妈看自己的眼神越发怪异,就像是一个吃瓜的人本以为只有一个瓜,没想到顺着瓜藤找到一瓜棚。
“大妈,怎么了,我脸上是有什么东西吗。”陶景问道。
“哦哦哦,没什么,小伙子我们小夏呢哪都好,就是不会照顾自己,以后就劳烦你多费心了。”大妈抓起陶景另一只手嘱咐道。
虽然不明白为何会这样对自己说,但陶景还是一口应下。殊不知大妈见他答应,更是笃定了心中的想法。大妈和陶景道别之后转身离开了,那速度陶景都自叹弗如。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那个寨妇女圈里未来几天的话题就是陶景这个那个寨的“女主人”了。
陶景这边将食盒提进房里,打开一看,不禁让陶景感慨还是当山贼好呀,只见里面鸡鸭鱼肉样样不缺呀,要知道如今这世道活着已经是最大的幸运了,有一口吃的就不错了,吃的上肉的已经是大富人家,平民百姓只有在过年时才能尝一尝肉是什么滋味。
陶景用筷子夹起碗里的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软糯耙烂,肥而不腻味道上好。就在这时门开了,许夏回来了,手里还拿着一个小巧而精致的瓷盒,两人四目相对,陶景吞下嘴里的肉“我没有偷吃,我只是…”却只是半天没只是出个所以然来。
“你只是在替我试毒,为了我的安全着想。”许夏替他接道。
“对对对,我就是在试毒。”陶景一脸你说的对。
许夏没再说话,将食盒中的菜拿出来一个个摆到桌上,随后将手里的瓷盒递给陶景“一天两次。”
陶景接过瓷盒,只见上面写着麝香回阳膏,这药陶景听说过,是烫伤圣药,里面单一味血竭就弥足珍贵,更何况还有麝香,没药等珍贵药材,要知道其他药还好,这没药只能通过海贸获得,自陈氏王朝崩塌之后海路就断了,现在的没药那是一两千金也买不到。
难道这死山贼去青山城是专门为了这个?应该不会吧。
许夏似乎看出了他心中所想淡淡地说道“我去青山城有点事,顺便买的。”
果然,不过陶景还是道谢“谢谢。”
他们说话时百里外的青山药铺中,药铺掌柜小二正瑟缩在柜台的角落里,他们现在都还没缓过来。午后一腰间别剑的黑衣男子来到店中让把最好的烫伤药拿出来,掌柜大喜,以为来了大顾客,于是将珍藏的回阳膏拿出,没想到说了价钱之后,那黑衣男子直接取出腰间宝剑放在柜台上,说钱不够,将剑抵押在这儿,不等掌柜反应,从掌柜手中拿过瓷盒就骑马离开了。掌柜从柜台上拿过那把剑,抽出一看与普通的剑无异,只是剑身近剑柄的位置刻着一个许字。掌柜当即晕了过去,醒了之后便去缩在柜台的角落里直至现在,无他,损失让他接受不了,太心疼了。
再说陶景这边,许夏端坐桌旁,旁边的陶景将菜夹到他碗里,许夏吃,陶景看着直咽口水,
许夏撇一眼吞口水的陶景,问道“想吃?”
陶景下意识点头,之后又摇摇头“我才不吃。”
“不吃就算了。”许夏最后吃了两口饭,放下筷子“我不吃了,那去倒掉吧。”接着就走出房间,到院子里的躺椅上躺着,闭目养神去了。
陶景看了看走出去的许夏,又看了看桌上的菜,果断坐下拿起筷子风卷残云,陶景给自己的理由很简单,不能浪费。
躺椅上的许夏揉揉肚子,今天跑了这么远刚就吃了一点还有点饿。
晚上,服侍许夏睡下之后,陶景回到自己的房间。死山贼,居然要自己给他宽衣,不过身材还挺好。陶景摇摇头,将许夏的身影从脑海中晃出,自己怎会有这样的想法。
坐到床上,陶景打开许夏给的瓷盒,里面的药膏黑乎乎的,取出一点抹在手指上的伤口上,凉悠悠的,很是舒服,自己似乎欠了他一个人情。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着,陶景也渐渐习惯了在这儿的生活,好吃好喝好睡,除了那死山贼老是使唤他以外,其他的人都对他挺好,就是看自己的眼神有点怪异。
这一天傍晚,陶景照例在门口等着晚饭送来,今天给许夏送饭的是一个六七岁的小孩叫虎子,是山寨机刘大妈的儿子,刘大妈的丈夫早亡,自己一人拉扯着这一个小孩长大殊为不易。所以山寨里的人都很疼这个小孩,陶景虽来的不久,但他也不例外。见是他来送饭,老远就迎上去从虎子手里接过食盒“虎子,你娘呢,怎么是你来?”
“我娘去河边洗衣服了。”虎子脆生生地回答。
“哦”陶景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盒子,虎子看着陶景那个盒子不由得咽口水,陶景将盒子递给虎子“呐,给你的,藏起来别和你娘说。”
“嗯嗯”虎子点点头紧紧地抱着小盒子,里面是海棠蜜饯,酸酸甜甜的甚是好吃,小孩子嘛,都喜欢甜食。
陶景回到屋里,许夏已坐在桌旁见到许夏回来了,嘲讽到“看来刘大妈是风韵不减呀。”
陶景无语,不就是耽搁了一会儿吗,至于吗“今天是虎子来送的饭,我就多问了几句。”
许夏脸色缓和“快点,不知道爷饿了?”
陶景撇撇嘴,就只有你饿吗,大家不都饿着吗,转念一想,明天就不用受这气了。这几天陶景把山寨的地形摸熟了,他那头驴也被他牵到院子外边,今晚就能离开这鬼地方了。
晚饭过后许夏很早便睡了,这让陶景有些奇怪,平时这人可都是和狗一个时间睡的。不过他并没多想,还是自己先跑路要紧。
陶景蹑手蹑脚地出了门,到院旁牵自己的毛驴,那驴子已然睡着,陶景一牵绳子就儿啊儿啊的叫起来,吓的陶景连忙捂住驴嘴让他发不出声来。那驴子也通人性,见是陶景也不叫了乖乖的被他牵着。就这样,一人一驴鬼鬼祟祟地摸出了山寨,奇怪的事一路上连个巡逻的人都没有,这让陶景大呼天助我也。待到陶景走远,山寨门口出来两个人,一个较瘦,一个比较胖,胖的那个正是陆大海。
“陆老大,你说寨主将这小子劫回来,为何现在这小子要逃寨主还让帮着他呢?”瘦的山贼疑惑地问道。
“老大的心思哪是我们能知道的,没准这是人家的情趣。”陆大海略微猥琐地说道。
“咳咳”这时陆大海身后传来两声咳嗽,陆大海脸上表情一僵,转过头看见许夏不知何时站到了他的身后“情趣???”
陆大海谄媚地向许夏说道:“老大,嫂子还没走远,现在应该还追的上。”
许夏瞪他一眼,随后便朝陶景离开的方向追了上去。陆大海望着许夏离去的背影长舒口气,用手擦去头上的冷汗,差点就完了。
话说陶景骑着驴子很快下了山,来到了一条河边,陶景下驴,看着美丽的夜色深吸一口气,是自由的味道。他打听好了,顺着这条河走下去,明天中午之前能走到青山县城。
“啊,多美的夜色呀,再也不用看那个死山贼的臭脸了。”陶景站在河边感慨道。
“是呀,多美的夜色呀。”
陶景一听这声音瞪大眼睛,这声音太熟悉了,这不那死山贼吗。陶景僵硬地转过头,许夏正一脸笑容地看着他。这下他可算明白为啥山寨里一路上都碰不到人了,感情是这位爷在耍自己呀。
“怎样,看到我这臭脸是不是很开心。”许夏调侃道。
陶景勉强地笑了两声“开心,开心。”我可开心死了,费尽心思逃出来,结果被别人发现了,还耍了自己一把,能不开心吗,可开心死了。
许夏向前一步逼近陶景“看你的笑容怎么不像呢。”
陶景下意识地退了一步,可他忘了自己身后是条河,陶景一脚踩空向后倒去“我靠”这是陶景入水前的最后一句话。
许夏见陶景落水赶紧将外套一脱跳了下去,好在许夏速度够快没让陶景喝几口河水,但却不可避免地浑身湿透了。
虽已是初夏,河水依旧很冰,一阵风吹过陶景不由的抱紧许夏以求温暖。许夏将唯一干的外套套在陶景的身上,随后两人骑着驴回了山寨。
山寨门口,陆大海还未离去,看见两人骑着驴回来,陶景身上还披着许夏的外套,浑身还滴着水瞬间明白怎么回事了,连忙以最快的舒服跑到最近的晾衣架上随便找了一件干衣服,跑到许夏两人面前“老大,快套上,别着凉了,我这就去熬姜汤。”说完便跑着离开了。
两人骑着驴回到院中,许夏将人打横抱着回了屋里,替陶景换完衣服后,自己也换了衣服。
陶景从柜子里取出干毛巾替许夏擦着头发,擦着擦着便想别的事了,刚才这死山贼替自己换衣服时的眼神总觉得很奇怪,自己有种当猎物被盯上的感觉,虽然那感觉只有一瞬间,但自己却真实感受到了,他为何会出现如此眼神,这让陶景想不通。
“老大,姜汤好了。”陆大海推门而入,见到这一幕愣在原地一动不动,自己好像来的不是时候。陶景也停下手里的动作,一时间屋里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放桌上吧。”许夏开口打破了诡异的气氛。
“哦哦哦,对,那我就不打扰您了。”陆大海回过神来,将姜汤放到桌上后逃命似的跑出了房间,走时还不忘带上门,这下似乎吃到大瓜了。
房间里——陶景两人对视一眼后,陶景端起桌上的姜汤递给许夏,不知道那胖子怎么想的,两个人只熬了一碗,虽碗够大足够两个人喝,但多少有点不方便“你先喝吧。”他为了救自己而落水,他先喝吧。
许夏面无表情,将面前的姜汤一推“你喝。”
陶景本想再推回去,但他发现许夏正幽幽地看着自己,于是他端起碗喝了一半,然后将剩下的递给了许夏。这次许夏没有推回去,而是朝着刚才陶景喝过的地方一口将剩下的姜汤喝了个干净。
在陶景将许夏的头发擦干后两人便各自去睡了,当晚许夏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他,有陶景,然后大梦一场。许夏惊醒,下身传来熟悉的湿润感,于是乎,大半夜许夏出门将这亵裤埋了。
虽然两人在水中一会儿就起来了,但到底穿着湿衣服走了这么久,即便是喝了姜汤,还是生病了,但生病的却是常年习武身体强健许夏,这让陶景很意外,自己一个文弱书生都还好好的,他一个习武的山贼居然还不如他。本想嘲笑他一番,但到底是因为自己才生的病,陶景还是亲自煎好药给许夏端去。
许夏躺在床上,昨夜本来就穿着湿衣服受了凉,再加上他半夜出去挖坑填坑的,顺理成章地发烧了。床边陶景端着药,一勺一勺地喂着许夏,突然许夏起身抢过陶景手中的药一口喝完,开始陶景还有些发愣,以为是自己服侍的不好,之后看着许夏痛苦的表情陶景一下就明白原因了,这死山贼和自己一样怕苦。
陶景起身前往自己的房间拿来了一个木盒,打开盖子里面是那天送给虎子的那种蜜饯,以前自己吃药之后奶奶就会拿蜜饯给自己,吃了之后就不苦了。
陶景用手取出一块送到许夏嘴边“来,吃块蜜饯就不苦了。”许夏张嘴将蜜饯连带着陶景的手指一起含住。陶景收回手,暗道:这家伙嘴还挺软的。
就这样,陶景照顾了许夏好几天,奇怪的是许夏的烧倒是退了,但总不见好,依旧整天躺在床上,吃饭,洗漱都要陶景服侍,直到一天刘大妈找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