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我没错（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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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我没错（3）
向文新早上是被痛醒的，身上好几处淤青，更不用提脖子上可怕的青紫色的淤痕了。她抓起身边的手机看一眼，幸好通缉令还在，李玲玲也还没消失。她又接着翻了翻本地的新闻，还好还好，也没有男人暴尸荒野的新闻。
为了遮住淤痕即使室外温度直逼三十度向文新也只能穿着高领的长袖打底衫，出门前看着自己肩膀上纱布的痕迹实在碍眼又给自己加了一件马甲。恶鬼没搞死她，中暑也快要了她的命了。早高峰期间人满为患的地铁车厢让她避无可避，带着受伤的肩膀挤一次地铁的效果堪比截肢了，但是这个时间点只有公共交通最快了。
走下地铁向文新以最快的速度冲向公司，第一件事就是确定王皓来没来，向文新四下看看没发现王皓的身影。
“王主管来了吗？”向文新喘着粗气问旁边的同事。
还在补妆的同事目光紧盯着自己桌上的小镜子，“没吧，怎么了？你不是又惹什么事了吧？”，同事抬起头看见把自己包裹得如此严实的向文新，“我的天哪，今天外面三十度你穿这么多干吗啊？”
“啊，因为时尚……”
同事用怀疑自己审美的目光打量着向文新的满头汗。
“向文新！你昨天是不是没去跟客户道歉？”王皓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同事赶紧收好化妆品和镜子，向文新一直提着的心终于放下去。
“没有”，向文新转身面对着王皓也没在他身上发现被鬼上身的痕迹。
“怎么回事？我最后告诉你一次这周末前你不解决这件事，你就给卷铺盖走人！”，王皓警告道。
“好的，我明白。”
这一上午公司里都相安无事，唯一让人感到奇怪的是向文新好像紧紧盯着王皓，不管王皓去哪都能找到借口跟着他一起去。
“你们一会谁跟我去开个会？”王皓坐在位置上目光扫视着众人。
“我！”向文新第一个举手。大家都觉得很新奇，因为这是向文新第一次主动要求和领导一起工作。
“行吧，就你了，走吧。”
向文新带着笔记本电脑跟着王皓刚走出去，同事们就开始议论起来。
“诶，她怎么回事？”对面的同事站起来伸长脖子问坐在向文新旁边的女生。
“不知道，今天一早来就在找王主管。”
“估计是客户那边说不通，来找主管求求情吧”，角落里的一个男生说道。
“我跟你说，你求我也没有用。客户那边要是不原谅你，我也没办法”，王皓对跟在自己后面的向文新说。忙着提防突然出现恶鬼的向文新模糊地答应一声。每周的例会属实没什么意思，光是相互客套几乎就快用了二十分钟，直到会议结束会议记录上向文新也没写几个字。
离开会议室时向文新也紧紧跟着王皓。
“行了，你先回去吧？”
向文新想都没想：“你要去哪？”
王皓也愣住了，“去厕所！怎么我去哪都要跟你报告吗？”
“不用，不用，您去。”
向文新屁股还没沾到自己的椅子呢，就听见那边大喊：“有人晕倒了！”果不其然就是王皓，他躺在厕所地上裤子都没穿上。面色青紫，脖子上还有一个清晰可见的手印，李玲玲来过了。向文新追出去，透过大楼的玻璃看见那团黑影正往楼上窜。
向文新一路追她到楼顶，她就纳闷了这些鬼怎么这么愿意往上面跑？向文新其实有些恐高，但是这些“天天向上”的鬼们逼得她不得不站上高楼。
“怎么样？挨一刀不好受吧？”向文新紧握着手中的刀。那怪物身上被刀刺伤的伤口肉眼可见的扩大了。
恶鬼歪着自己摇摇欲坠的脑袋。
“看来你是听不懂了。”
那恶鬼又扑过来，因为受伤只能单手提刀的向文新根本招架不住，只能一躲再躲。昨晚那一刀看起来也不是完全没有作用的虽然恶鬼的力气不减但是很明显她的速度有所降低。
向文新举着刀挡住拼命想要掐死她的恶鬼，一步一步被恶鬼逼到高楼边上。
“不是吧…又要来？”，李玲玲再一用力向文新已经有一只脚在外面悬空了，向文新还是没撑住拉着李玲玲和她一起掉下去了。幸好员工福利还在两人摔进一座废弃的大楼里。
“卧槽！绝对骨折了……”，向文新躺在地上这次是彻底爬不起来了，李玲玲就摔在离她不远的地方，似乎失去了意识。向文新用刀撑着自己勉强站起来，谁知道那个恶鬼又生龙活虎地扑过来，向文新一时间没有挡住又被她死死的扼住自己的脖子。
向文新心想自己真的是太难了，她摸索到掉在旁边的刀，用出最后一点力气把刀用力的插进怪物的侧腹部然后再猛地抽出来。
恶鬼发出一声痛苦地怒吼，向文新才得以逃脱，她趴在地上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空气。
“就…就到此为止吧”，嗓子里冒出来的一股血腥味让向文新觉得很恶心，向文新从口袋里摸索出一个东西扔到李玲玲面前，突然间她就像看见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把自己缩成一团，用头一下又一下地使劲撞击着地面。
“那是你的孩子，你应该还记得吧”，向文新扔过去的东西就是摆在李玲玲办公桌上的照片，照片是前不久一家人出去玩时拍的全家福，照片里李玲玲抱着自己的小女儿，丈夫牵着大女儿的手，一家四口幸福地看向镜头。
向文新看着李玲玲小心翼翼的拿起照片，现在就是李玲玲和自己的斗争了，只有摆脱怨气才能回归正常。李玲玲和恶鬼在一具身体里交替出现，李玲玲痛苦地挣扎着。可惜，最后还是那该死的怨气战胜了理智。恶鬼扔下照片逃走了。
向文新咳出一口血，抱怨到：“地府难道就我一个会抓鬼的吗？”
向文新只能捡起照片再追上去，跳出快速通道时自己出现在李玲玲家附近，但这四周没有李玲玲的身影。
“快来，快来，那边有供品”，向文新看见两个小鬼激动的往前跑，她也跟上去。在李玲玲家楼下她看见一个用蓝色塑料布搭成的简易灵堂，中间摆放着李玲玲的遗像和她的骨灰，门口还摆放着纸扎的小人。李玲玲的丈夫和婆婆正在招待前来吊唁的客人，因为事情发生的很突然李家没有通知太多人，来的人基本都是自家的亲戚。李玲玲的母亲不知道哭了多久，双眼红肿，虚弱地坐在地上。
向文新拍拍身上的灰尘，幸好今天自己穿的是一身黑色出现在这种场合也不算违和。
“您是？”李玲玲的丈夫看着陌生的向文新问。
“您好，我是玲姐的朋友。节哀顺变。”
李玲玲丈夫也没有心情多问，也完全不在意她是如何知道李玲玲去世的消息的。向文新走进灵堂，对着李玲玲的遗像三鞠躬，顺便吓唬走那两个来偷吃的小鬼。
快速通道既然把她送到这里就意味着李玲玲肯定在这里出现了，简单祭拜过后向文新一直在这四周寻找她的身影。在小区的游乐场里向文新意外遇见了李玲玲还在上小学的大女儿坐在长椅上，她穿着一身黑色裙子怀里还抱着自己不会说话的妹妹。向文新本想装作没看见直接绕过去，但是自己的腿根本不听使唤，还在犹豫的时候自己已经走到女孩身边了。
向文新蹲下：“小妹妹。”女孩戒备的看着她，“我是你妈妈的同事”，向文新从口袋里拿出那张照片，“这照片上是你和妹妹吧。”女孩接过照片，点点头。
“你怎么自己在这？”
“我…我有点害怕……”
“你害怕什么呢？”
小女孩迟疑了一会才说：“看见妈妈变成那个样子我有点害怕……”
“你是说你害怕妈妈变成照片里的样子还是变成那个小盒子里的样子？”
“小盒子……奶奶说死不是什么好事……”
向文新其实也不知道该如何和一个还在读小学四年级的孩子解释“生命”和“死亡”这么庞大的话题。她想起自己父母去世那一天玉莱对自己说的话，也许能有点用。
“你说冬天的时候天上会下什么？”
“当然是会下雪，姐姐你连这个都不知道吗？”
向文新劝自己这就是个孩子，自己千万要忍住，她接着问：“那春天来的时候雪是不是就会化了？”
小女孩点点头：“但是等到下一年冬天又会下雪。”
“生命和死亡就是这个过程，冬天的时候会有皑皑白雪，夏天会有倾盆大雨，花开了会败，这都是必经的道路，是自然选择的结果。就像是你慢慢会长到姐姐这个年纪，妹妹也会长大，到了一定岁数大家都会死。但这并不是终结，死去的人会和这个世界融为一体，会化作水、化作风然后再开始一段新的旅程。所以这不是什么坏事，这只不过是一个简单的自然现象。”
小女孩不说话，向文新也不知道她说的话小女孩能不能听明白。向文新又陪着小女孩在这坐了一会，怀中的孩子突然哭了起来。
“怎么办？她哭了！”对着恶鬼一通操作猛如虎的向文新，面对孩子的时候就变得手忙脚乱。
小女孩闻闻怀中的妹妹：“没拉屎，可能是饿了吧。我要回去了姐姐。”
向文新差点把正事给忘了：“走吧，我也跟你一起回去。”
向文新默默地跟在小女孩后面往家走，快到灵堂时听见里面有人吵架。
“什么叫我女儿没给你们家留个后就走了？”听起来应该是李玲玲母亲在说话。
“妈，妈，你冷静一点”，李玲玲老公夹在自己亲妈和岳母中间。
“本来就是！两胎全是女儿！我当年生的第一胎就可就是个儿子！”
向文新赶忙走上去堵上小女孩的耳朵。
“姐姐我都听见了。”
“你就当他们在放臭屁吧。”
“好。”
“我女儿还没下葬呢你就着急给你儿子找个下家！我女儿也是瞎了眼睛找了这么一家白眼狼！”，李玲玲母亲说着说着就坐在地上开始痛哭。
“亲家母你说这话就昧良心了，当时孩子她妈得那什么产后抑郁我们家是不是也花了大把钱给她请医生了？现在要我说啊这就是富贵病，我生了三个孩子也没见我得什么抑郁！”
此时张牙舞爪的婆婆在向文新眼里比她见过的任何一个恶鬼都要面目可憎。其实向文新有时候很纳闷为什么人为什么会那么怕鬼，明明人类自己才是最可怕的。
一阵大风吹来，差点掀翻灵堂。李玲玲来了，就出现在自己的灵堂后面。
“妈妈？”小女孩看着那团黑影。
向文新很惊讶：“你能看见？”
李玲玲在空中注视着正在争吵的母亲和婆婆，“杀了你，杀了你”，李玲玲又向着了魔一样冲向自己的婆婆，在众人的注视下那个女人突然摔倒在地扼住自己的喉咙，面色变得越来越难看，大家冲上去帮忙但谁也掰不开她的手。
向文新跑上去，恶鬼这才松开手逃走了。向文新跟着恶鬼沿街一路飞奔，突如其来的一辆货车将她拦住。
“妈妈！”小女孩抱着自己的妹妹突然出现，恶鬼似乎也被吓了一跳。还不等向文新劝她回去女孩一下子冲进马路中间，一辆来不及反应的私家车离女孩近在咫尺了，向文新拼尽全力冲上去想救下那个女孩，但自己还是晚了一步。最后那一霎李玲玲冲过来硬生生地挡住了那辆车。女孩抱着自己的妹妹跌坐在地上，李玲玲身上的怨气消失了，她又变成原来的模样，只不过现在的她已经是透明的了。“妈”，怀里的孩子牙牙学语的第一句话没想到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发生的。李玲玲目光中带着无限眷恋看着自己的两个女儿，最后化成一缕轻烟消失在阳光中。
在那之后的事情向文新也不记得了，可能是因为体力透支向文新在路中间直接晕倒了。之后她似乎陷入了一阵漫长的黑暗中，“这是哪？又进忘川河里了吗？”向文新在黑暗中一路向前摸索，她听见女人痛哭的声音，听见一阵歌声，向文新跟着歌声不由自主地向前走。忽然脚下的地面开始塌陷，她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似乎躺在医院里。向文新费力坐起来发现自己身上被缠满了纱布，手上插着针头，腿上还打着石膏。她还在努力回忆发生了什么事的时候，柏玛端着水盆走进来。
“我的妈呀！你可终于醒了！”柏玛放下手里的水盆仔细端详着这个晕过去三天的人。
“我没你这个儿子。我怎么在这？”
“向主任您脑震荡加上肋骨两处骨折，脚踝骨骨裂，然后又是营养不良的，维生素ABCD你缺一圈。你不在这谁在这？”
看见柏玛还是这么话唠，向文新确信自己是真的还活着。
“我在这躺了多久？”
“快四天了，你饿不饿？给你买点粥？”
“那两个孩子呢？”
“早就被家长接走了，放心吧没事的，皮都没擦破一点。”
向文新这下才彻底放心下来。
“不过你怎么在这”，向文新看柏玛也有些憔悴，“你不会这几天一直待在这吧？”
柏玛倒杯水递给向文新：“不然呢？医院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还以为是什么恶作剧电话，你家里一直没人来我又不放心就只能一直待在这了。”
“谢谢”，向文新好像除了谢谢也不知道能说些什么。
“你不通知一下家里吗？”
“我家只有我一个人，我父母全都去世了。”
“对…对不起啊，我不知道”，柏玛一直以为向文新只是不愿意提起自己的父母，没想到是这种情况，柏玛有些懊悔自己没能早点意识到。
“没关系，都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这两天没人…”她话音还没落，玉莱突然出现在病房里，“文新～”
“这是谁？”柏玛看着眼前这个穿得花里胡哨的男人。
“他能看见我！！”玉莱指着柏玛。
“他不是人？？”柏玛惊恐地看着向文新。
“你们俩都给我闭嘴！”向文新瞪着两个都是一脸惊恐的男人，“他确实不是人”，她指指玉莱，“他确实能看见你”，她又指指柏玛。
玉莱凑近仔细观察着柏玛，吓得柏玛一动不敢动。向文新推开色眯眯的玉莱，“他胆小你一会再把他吓死，你怎么突然上来了？”
“你们先聊，我先出去了！”说完柏玛马不停蹄地就跑了。
“这不是听说你醒了嘛，大家派我来慰问一下，但现在看起来应该不需要吧”，玉莱意有所指。
“李玲玲她……”
“还是魂飞魄散了。”
“她的那个大女儿当时看见她了。”
“已经派人去消除记忆了，回来的鬼差说那女孩没有阴阳眼，也不知道她是怎么看见的。不过，没听说你那个小男友是个有天眼的啊？”
“说了一百八十遍不是我男朋友，就是意外开的，说起这个你知道怎么把天眼关上吗？”
玉莱端详着桌子上的药瓶：“不知道。你也知道天眼那东西属实复杂，阎王或许可以。”他拿出一个小瓶：“里面是专门给你准备的药，能加快你的恢复速度。”向文新将瓶子中的药一饮而尽：“这么苦！”
“是药就没有不苦的，你就好好休息一阵吧，你那片我会替你看着的，一个人干三样活你也是不嫌累。”
“对了，天眼的事还是不要跟其他人说了，万一有哪个小鬼图谋不轨再来上身我怕会吓死他。”
“放心吧，我有分寸，先走了～”，玉莱消失在病房里。
医院的角落里，玉莱对着自己面前的两个小鬼：“看紧点，有什么事一定要第一时间汇报！”
“是，大人！”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我没错（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