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再见面 第二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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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再见面
严莉莉以为阎王休假归来就代表自己这个小阎王终于“寿终正寝”，能安静地度过剩下的高中生活。但事实证明，不可能。阎王称自己只是回地府继续休假，在假期结束之前是坚决不会回归岗位的。已经在为自己策划欢送会的严莉莉只能是白高兴一场。
“阎王那个老妖怪才是地府最坏的鬼！”严莉莉戴上最近新配的近视镜逐行查看这些用文言文写成的文件。
坐在北区投胎中心的阎王忍不住打个喷嚏，“谁在骂我？”
骂你的人人鬼鬼加起来都能再凑个地球出来了，旁边的向文新心道。
“您要是没别的事就离我这远点呗，没看见鬼都被你吓跑了吗？”阎王看看周围果然就向文新面前排队的鬼最少。
“算我帮你减轻工作量了。”
“我真是谢谢您啊。”向文新边忙活着手上的活，边敷衍的回答道。
“我转过去还不行？”阎王把椅子调换个方向，面对着忘川河而坐。
“下一位！”向文新翻动平板上的资料，一个小女孩的笑脸突然出现在屏幕上，还缺颗门牙的大头照让这个五六岁的小女孩显得格外可爱。向文新瞄了一眼死因，窒息而死。即使她从小就在这张桌子后面长大，每晚都要送数以千计的人走上身后那座石桥，但是有些事情向文新直到现在仍旧无法适应，比如，出现在这里的孩子。
“我不去！我要找我妈妈！”小女孩哭喊着。她死死拽着鬼差的衣角，不愿意再往前走一步。
向文新走过去蹲在小女孩的身边，她把小女孩搂在自己怀里活人温热的体温让女孩逐渐冷静下来。
“你叫朱萍萍对不对？”向文新让自己的语气尽量温柔一些。
女孩抹抹眼泪，“对…对。我好冷，我想回家。”
“你看见面前那座桥没有？”向文新指着对面那座石桥。
“看…看见了。”
“你听姐姐的话，走过那座桥就能回家了。”向文新轻拍小女孩的后背，她想起柏玛每次安慰自己时都会这么做。
“真的吗？”小女孩仍然半信半疑。
“真的，走吧，姐姐带你过去。”向文新拉着小女孩的走到石桥前，小女孩小心翼翼地迈出一小步。
女孩一步三回头地看着向文新，“没事的，往前走吧，过了桥就到家了”，向文新鼓励道。
最终，向文新看着小女孩的身影在桥上逐渐消失。
“不错嘛，真是越来越熟练了，看来玉莱教得不错啊”，阎王朝着平静的忘川河里扔进去一块石头。
向文新又回到位置上，“下一位。”
托阎王的福今天的工作量不仅大幅减少，甚至破天荒的能提早收工。
“喝一杯吧”，变成女人的阎王提着酒瓶和两只杯子摇摇晃晃的走过来。阎王把倒满酒的杯子放在向文新面前，她想都没想一口气就给喝光了。酒流过喉咙时向文新才意识到不对，白酒的辛辣味让她止不住的咳嗽，“我靠，是真酒啊！”
阎王仰起头喝了一大口，“不然呢？这可是我的私藏啊！没几瓶了！你不喝也别吐啊！玉莱可是求了好久，我都没舍得给他喝。”阎王抱着自己的酒瓶子。
“玉莱会怎么样？”向文新擦擦嘴边的酒。
“会怎么样？大家难道不都是活着活着就死了呗，还能怎么样？”阎王又喝了一杯。
“这我当然知道……”
“不！你不知道，活着的人都不知道”，向文新怎么感觉这阎王像是喝醉了，“这怎么死和怎么活其实就是一回事，想明白了你要怎么死，也就想明白了你要怎么活。但是活人呢，偏偏要等到时日无多才明白这件事，甚至到死都想不明白。真是可怜啊。可怜啊。”
向文新想倒杯酒，但是阎王抱着酒瓶不肯放手，“放开你的臭手！”阎王给她的倒上半杯，“这人的寿命啊，是天定。但是这条路怎么走，是自己选。玉莱早就想明白了，他既然不后悔那就随他去吧。”
“你呢？小新新你想明白了吗？”
“想不明白。”
阎王突然开始大笑起来，“你知道我为什么最喜欢你吗？不知道？因为你永远是这地府里是最大胆，也是最固执的。”
向文新不明白阎王是什么意思，地府的鬼难道都这么怂吗？
“我说的事情你好好考虑一下，如果你仍然坚持的话，我也不会强迫你……明年元旦我会亲自接你来地府。再见，我的小新新～”阎王抱着自己的酒瓶子又摇摇晃晃的离开了。
“老东西！”平安叫住阎王。
阎王看起来还是不太清醒，转过身来：“哟，好久不见啊，小平安～”
“别装了”，平安慢悠悠的走过去。
阎王眼中的混沌瞬间就消失了，眼神一下子变得凌厉起来：“还是我们平安聪明～”
“所以你这次真的放过她了？”平安一脸狐疑。
“放过谁？我从来都没有为难过她啊？”
平安冷冷地盯着眼前这个老不正经的鬼。
“地府有些规矩我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有些规矩天王老子来也不能打破，她自己造的孽不还清谁都帮不了她。”
“我劝你小心点，再有一次那样的事你这阎王也不用当了。”
“早就当腻歪了，你要是喜欢我现在就退休把这个职位让给你。”
“还真当这是个什么好差事啊？”平安不屑地撇了一眼阎王就离开了。
阎王的酒看来有点年头了，向文新满打满算只喝了一杯就不行了。到家时脑袋已经不太清醒了，她只记得自己按了门铃，那之后的事情她就完全不记得了。也许是借着酒意，向文新又踏进黑暗中。那个男人还站在水雾后面，这次她不想再听那个男人说些什么奇怪的话了，于是她先问：“你能听懂我说话吗？”男人没回应她，向文新也不管那么多了，“如果我说的对你就点点头，如果不对就摇摇头。”
男人还是没有反应，向文新接着问：“你认识我吗？”
男人终于点点头头，看来这招行的通。
“那…那我也认识你吗？”
男人还是点点头。我也认识他？我自己怎么不知道？向文新在心里纳闷。
“萧启是谁？”
男人又没了反应。
“萧启是你吗？”男人摇摇头。
“萧启…是我吗？”向文新指着自己。这是她在心中预想过最差的结果，如果自己就是那个萧启，就意味着玉莱临走前说的那些话可能都是真的。就意味着在遥远的过去自己或是向家犯下过什么错误，这个过错甚至让他们隐瞒起自己真正的姓氏，而向文新也清楚的知道地府的规矩，向家除了自己已经没有其他人了所以哪怕自己只剩两个月也必须偿还这些过错，不然身边亲近的人就要替自己受罚……
向文新见那个男人没回答又问了一遍：“我是萧启？”
男人犹豫再三后点点头。
向文新突然从梦中惊醒，如果那个男人说的是真的，她是萧启，她要找出自己曾经做过什么，还有，要保护柏玛。这是她睁开眼睛时最先想到的三件事。向文新打开手机看见备注名叫“男朋友”的用户发来的消息，这是当柏玛发现向文新给自己的备注居然是“柏驴”时冒着生命危险抢过她的手机给自己改的备注。
“早上有拍摄，牛奶热好了，记得喝。（冷了就再热一遍）”
“醒了就给我发消息给你点外卖。”
“晚上等我回来咱们好好聊聊吧。”
向文新迅速开始回忆是不是自己的臭手又弄坏什么东西了，游戏机的手柄？那个早就让她弄坏了。衣帽间的柜门？谁让它先来碰我的脚趾头的，踢它一脚不算过分，而且这件事柏玛早就知道了。向文新回忆了一圈后确定没有最新弄坏的东西后底气实足的给柏玛回了信息。
“我起来了，不用管我。我今天有些忙，晚上不用等我了。”
柏玛坐在化妆间一直盯着那条消息，来来回回快有十分钟，“完了，完了，这回真的完了。”柏玛把手机往旁边随手一扔，绝望地闭上眼睛。
“怎么了？”李楠再确认一遍柏玛的造型，生怕到录制时才发现什么问题，所以回答得有些心不在焉。
“她可能要跟我分手了……”
“分手…分手？！”还在确认造型的李楠一下反应过来。
“你怎么不干脆拿着喇叭去外面喊呢？”柏玛还闭着眼睛。
“不是…前一阵还好好的呢，怎么回事？”李楠压低了声音问。
柏玛也懒得理他，李楠就自己分析起来，“喜欢别人了？不能啊，还能有比你更好的？发现你的真面目了？”李楠仔细想想这个倒是真的有可能。
“之前你说想多陪陪老板娘就把王导的电影给推了，那是多难得的机会啊！我当时是不是劝你说先接下来，谈恋爱什么时候不能谈呢？最多三四个月电影也就拍完了，你偏说等不了，这下子好了赔了夫人又折兵…”
没忍住抱怨的李楠才注意到柏玛极其不友善的目光，“说你两句就这个表情，到时候还不是我去撤热搜、发通告。”李楠现在唯一的愿望就是，愿天堂没有热搜。他真是受过了那个东西了。
工作人员来通知要开始录制了，柏玛起身整理下衣服，“走吧，你这死胖子。”今天的录制是比较简单的综艺节目，柏玛愿意来也纯粹是为了还导演人情。拍摄休息的间隙，顾曦颜出现在现场，李楠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柏玛！”顾曦颜站在离柏玛不远的地方。。
“李楠好久不见啊，变帅了！”顾曦颜和李楠打招呼。“好…好久不见”，李楠有些尴尬，自己最后一次见她时柏玛都还没大学毕业呢。
“你怎么来了？”柏玛问道。
“卓导说晚上有点事要商量想找我一起吃个饭，我就先过来了。”早年间顾曦颜来片场找柏玛时，出色外表让不少人以为她也是个演员，虽然她拒绝了不少导演的邀约，但当时也认识了不少娱乐圈的人，所以顾曦颜和这个导演认识柏玛一点都不奇怪。
“拍摄顺利吗？”
“挺顺利的。”
“怎么样？昨晚和你女朋友解释明白了吗？”顾曦颜在柏玛旁边的凳子上坐下。柏玛把自己的椅子往远离她的方向小幅度的挪动一下。
“解…解释清楚了……”
“你该不会还没说吧？”柏玛发现自己的演技怎么一到现实生活中就不大好用呢？
李楠一听，这是个什么情况？还能是什么情况？当然是要完犊子的情况！！李楠赶紧在没有柏玛在的工作群里打出鲜红色的“SOS”……
“你可要说清楚，让她误会可不好。”
“我知道！”柏玛又把椅子往旁边挪一挪。
在地府待了一天的向文新什么都没发现，谁都不知道认识当年那个叫萧启的人，她想找纥平来问问但是翻遍整个西区都没看见她，听别的鬼说她出去旅游了过一阵才会回来。
向文新躺在忘川河边的草地上，看着同时出现在天上的夕阳和银河，这是地府才能见到的景色。自己现在连一个能商量的人都没有，她忽然有些想念玉莱，但是转念一想他们认识这么多年玉莱直到要离开时才说出来这些事又有些生闷气。
“这些鬼没一个好东西！”向文新随手把一块石头扔进河里。忽然，她直起身望着幽黑色的忘川河水想起她跟玉莱在下面见到的记忆。自己干脆跳下去看看得了，向文新一步步靠近忘川河。忘川河水都已经打湿她的鞋尖时，副主任跑出来：“主任！到时间了！”
向文新只能把脚缩回来，是啊，在地府什么事能比投胎更重要呢？
“开始吧。”向文新回到熟悉的位置上，打开平板迎接第一位旅客。
凌晨时，所有工作都已经结束。距离向文新家最近的那个出口今天晚上被突然出现的穷奇撞坏了，于是只能换一个出口。这个出口自己还是第一次走，走出去之后才发现这里被伪装成一个公共厕所，自己还是从男厕所里出来的。有时候向文新真的搞不懂这些鬼的鬼脑子里在想什么。
离开这个出口向文新在巷子里绕了三四圈也没绕出去，“这是个什么鬼地方？”向文新想找个鬼来问问路，结果一个鬼影都没见到只能自己瞎走了。走出去一段路，她听见巷子那边有人在说话，“快点！钱拿出来！还有手机！”这是让她碰上抢劫的了？向文新悄悄走过去发现路灯下两个大汉围着一个很清瘦的男人，没什么血色但棱角分明的脸蛋让他显得有些清冷。
那个男人在身上摸索着自己的钱包，一点反抗的意思都没有，“快点！”抢劫的人催促道。
向文新看不过去：“干吗呢？”
两个大汉起初还吓一跳，确认是个女人后两人变得更加肆无忌惮，“今天是买一送一啊！”
“来妹妹过来，让哥哥好好看看”，男人露出猥琐的表情。
“你快跑啊！”那个清瘦的男人看着往这边走的向文新大喊道。
壮汉朝他脸上使劲给了一拳，“闭嘴！”
向文新忽然站定。“别怕啊！妹妹！”一个壮汉走过来。向文新从右手里抽出刀。那个男人还不以为意：“哟，这是吓唬谁呢？”
向文新举起手中的刀，像扔标枪一样把刀掷了出去，刀柄正中那个男人的脑门。被击中的壮汉瞬间就晕了过去。
“你还要试试吗？”向文新看着还愣在那的另一个人，男人反应过来后抬腿就跑。
“还买一送一？送你妹！”向文新照着躺在地上那个男人肚子用力地踢过去。
很清瘦的男人走过来，有些尴尬地挠挠头：“谢谢你啊……应该是我保护的，反倒被你救了……”
“你没事吧？”她看着那男人嘴角还挂着血。
“不碍事，就是嘴里出了点血。”
男人弯腰随手捡起地上那把长刀，递给向文新：“你的刀好酷啊！带着这个不能坐地铁吧？”
向文新的表情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出神地看着面前这个男人。
“怎…怎么了？”男人对于向文新的反应一头雾水。
“你是谁？”虽然想尽力压抑，但是向文新的声音还是有一些颤抖。
“忘了介绍，我叫叶成海，一个弹钢琴的。”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再见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