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封遗书》陆小唯

6、第二章（一）

　　我正在看美剧《Supernatural》的时候，鹿子鸣发了条微信给我，邀请我明天去他家喝茶。我看了一眼墙角里的包裹，答应了他的邀请。如果说顾家两兄弟直接导致了乔愈的死，那鹿子鸣就是那个加速了这段孽缘的人。按照鹿庄维的话来说，她这个堂哥可真不是个什么省油的灯。

　　和鹿子鸣确认了时间后，我随便翻看着最近的新闻和消息，其中最显眼的八卦莫过于HAN珠宝前任总裁与人订婚的报道。报道篇幅很短，因为没人知道新娘是谁，也没有现场照片流出。不知道韩柔这次给顾成钧安排了个什么样的对象，是温柔体贴的？还是贤惠能干的？我忍不住瞎想了一通。

　　不过，无论什么样的，应该不会再变了吧。自从顾成钧失明，HAN珠宝宣布破产，接二连三的打击已经让韩柔失去了很多东西。她若是还要挑三拣四，以为自己是曾经那个高高在上的女王，我只能说，她恐怕还会遭受更多来自社会的毒打。要知道，等着对顾成钧落井下石的人可不仅仅只有顾尘熠一人。

　　不管怎么说，我觉得乔愈还是很希望看到顾成钧结婚生子这类消息的，哪怕曾经的那个她其实是恨透了顾成钧的。

　　爱为什么会变成恨？这是个关乎于爱情的永恒话题。照我说，爱的一部分就是恨，爱与恨是并存的。若是把它们分开来看，那恭喜你，你不懂爱情——就像曾经的乔愈一样。

　　乔愈的爷爷和顾成钧的爷爷是同学。顾家靠着些祖上的关系和背景，很早就开始做起了珠宝生意，从金器银器到翡翠玉石，均有涉足。可惜顾成钧的爷爷没什么经商的天赋，只能靠和韩家联姻，才保住了祖辈留下来的小小产业。当然，结婚那会儿，韩家之所以愿意做这桩买卖，也是因为韩柔喜欢顾荣海，顾荣海也答应了以后集团名字跟着媳妇姓。

　　乔愈的父亲一开始是跟着顾荣海做事的，对翡翠玉器方面尤其精通。后来乔愈的父亲从顾家的生意里跳了出来，自己搞起了这方面的买卖，也算是赚了个盆满钵满。

　　除去祖辈认识这一层，乔繁和顾荣海之所以能一起当兄弟这些年，是因为俩人都有个特别的爱好——找女人，找不同的女人。只是不同于顾荣海喜欢找那些年轻漂亮的，乔繁更偏爱和那些读过点书，身上有股子文艺气息的女人在一起。许多年过去了，顾荣海领回来了一个顾尘熠，乔繁也搞出来了个乔安娜。单从这一点上来说，这两人也算得上是惺惺相惜。

　　因为两家熟识，乔愈从小就习惯跟在顾成钧后面玩。一开始，顾成钧总觉得乔愈太小了，还是个孩子，走哪里都叮嘱乔愈一定要假装不认识自己。后来到了情窦初开的年纪，顾成钧倒是又喜欢上他这个专属的小尾巴了。可惜没几天，乔繁就出事了，仿佛一夜之间乔家就那样倒了，再就没爬起来过。

　　顾成钧去美国读书那年，只有十六岁。在国内的时候虽然见过不少外国人，甚至还有好几个经常来家里给他上课的老师都是金发碧眼的，但初到美国的他还是觉得有些陌生和恐惧。他打电话韩柔，说是想家。却被韩柔一通臭骂，让他好好在埃克塞特待着，不要想些有的没的。

　　第一学期结束时，韩柔专门去了一趟新罕布什尔，陪着顾成钧在美国好好游玩了一番。那时的韩柔是仁慈的，是温柔的。在对丈夫彻底失望了以后，她把自己的一切希望都压在了顾成钧身上。从顾荣海把顾尘熠领进门的那一刻起，韩柔就当顾荣海已经死了。

　　顾成钧从小就是那个别人家的小孩，他长得帅，学习好，在为人处事方面也甚为优秀。听说那时候认识韩柔的人，无一不夸她把儿子教的好，直到顾荣海把九岁的顾尘熠领回家。从那以后，别人虽然还是会夸顾成钧优秀，但同时也都会提上两句韩柔没看好自己的老公云云。尽管听起来觉得荒谬可笑，但人们却已经习惯把丈夫出轨的责任甩到女人身上——毫无逻辑可言。

　　如此说来，韩柔的确也是个可怜人，她恨顾荣海，却又无能为力改变自己的婚姻。这导致她每次见了乔愈，就像见到了乔繁和柳端端一样恼火。乔繁是个和顾荣海一样无耻的渣男，韩柔看着就反胃。至于柳端端这个女人，总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天天花枝招展，韩柔看着就火大。后来加上乔家败落，韩柔更是有了理由不让顾成钧搭理乔愈。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这句真理同样适用于顾成钧对乔愈的执着。自从去了美国，顾成钧和乔愈也就只能靠着社交网站和通讯软件来维持联络了。每次好不容易有机会回国，顾成钧也只能趁着韩柔不在家的时候跑出来和乔愈偷偷见上一面。久而久之，乔愈自然变成了他心头的白月光。顾成钧心中的这个执念，在当他得知是顾尘熠一直陪在乔愈身边后，变得更为疯狂。

　　乔愈没到场他的洗尘宴，韩柔却为了这事儿把他给骂了一顿，此时的顾成钧心中甚是窝火。明明乔家都成那样了，乔愈竟然还敢放他的鸽子，这女人当真是太把自己当回事儿了。一气之下，顾成钧找了人，问出来了Lee的工作室，搅黄了她的兼职。这下，她肯定会来找自己的，顾成钧暗自笃定到。

　　然而，他又失算了。乔愈不但没有主动来找他，反而去了另一家做高定珠宝设计的公司。得知这事后，顾成钧失眠了一夜，天刚亮时，他播了个电话给乔愈想问个清楚。后来想着时间太早了，正准备挂了电话时，手机里传来了忙音。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打个电话给万秘书，逼着连脸都没洗的万秘书一大早就要坐在电脑前帮他查信息。

　　不查还好，仔细一查，顾成钧这才知道Kysh背后的老板竟是顾尘熠。这一天，顾成钧发了近年来有史以来最大的火。他有多讨厌顾尘熠，现在就有多愤怒。万秘书推开总裁办公室的时候，只看到了散落一地的狼藉。

　　是谁不好，竟然是顾尘熠。顾成钧直接打了个电话给乔愈，约她出来见面。而此时的乔愈，正拎着她的爱马仕在港汇恒隆当观光客。她没细想，应了顾成钧的约，地点定在了附近的猫咖啡馆。顾成钧没有在意，他只想快点见到乔愈，他要听到她亲口同他解释这中间的来龙去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