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鲤小馆的宴席准备中[无限]》酒酿雪花酥

6、万兽无疆3

　　楚听渔天还没亮就醒了。
　　想来得时候脸色煞白，手抖得像遇了鬼。
　　其实也差不多了。

　　她刚刚做了个梦，梦到昨日那把射向蔡千机的暗器突然变成一张大网，网上布满剧毒的倒刺。
　　她想提醒蔡千机却骤然自己发不出声。

　　千钧一发之际，蔡千机一把将她推开，自己却被勾得血肉模糊。
　　血染白衣轰然倒地，她悲痛欲绝到眼前发黑。

　　忽然有人喊了她的名字。
　　蔡千机那张让人神魂颠倒的脸在她面前无限放大，然后隔着满是血污的网，对着她妖异地笑了一下。

　　她顿时如坠冰窖，五脏六腑俱是要冻碎的痛意。
　　惊呼一声，楚听渔醒了，呼吸却急促得简直要背过气去。

　　门口适时传来一声咳嗽声。
　　楚听渔白着脸抬头，看到她师父正靠在她房间的门外，垂下脸淡淡看着她，隐隐有些没睡醒的不悦。
　　眉眼里却带着她能看出来的关心和安慰。

　　穿戴整齐后，楚听渔还是心有余悸。
　　梦是假的，蔡千机还完好无损，但是昨晚的那枚横空出世的暗器却千真万确。

　　虽然不知道蔡千机最后为什么没有受伤，但是明显这里比她曾经以为的，要危险得多。
　　楚听渔刚放松下来的小脸又紧起来。

　　她顾不上穿鞋赤着脚哒哒哒跑到蔡千机身边，抓住他的袖子，仰头，表情无辜又担忧。
　　这是小狐狸教她的。
　　小狐狸说，正常男人都吃这一套。
　　但是.......貌似她师父不能算什么正常男人来着.......

　　蔡千机看着小鱼苗跑过来心中不由咯噔了一下。
　　脸上却故作淡定丝毫不显。

　　“师父！昨天那个......那些人.......”
　　蔡千机微不可察蹙了蹙眉：“你只需管好规则之内的事情。”
　　说完又觉得不妥：“此事与你无关。”

　　楚听渔脸色顿时古怪起来。
　　师父这话说得微妙啊。
　　让她管好规则之内的事情，那不就是变相承认昨天的事情和九霄宴无关么？和九霄宴无关的人难道也能进小世界？
　　此事与她无关，那不就是冲着师父去的么！
　　那师父现在是已经暴露了？还是昨天就是对方运气好？可师父怎么会突然被人追杀呢？

　　问号一个接一个，楚听渔看到蔡千机看她的眼神越来越深邃。
　　最后干脆就不理她，转身进后厨去了。

　　蔡千机一开口就发现自己说的话有些不对。
　　小鱼苗虽然被关了这么久，却一点不傻，相反有时候思路还比常人都清明。
　　再加上运气好蒙对的概率也高.......

　　蔡千机决定闭嘴，直接结束这个话题比较好。
　　哎，该准备准备喂鱼的早饭了。

　　开张前，楚听渔收拾完前厅便自动自发进后厨帮忙。
　　蔡千机没兴趣应付宴席，楚听渔只好硬着头皮当家作主一回。

　　“师父，我想着咱们趁早点时候多做点包子面点什么的，这样能直接拿去同客人换我们需要的东西。”
　　楚听渔从料理台捞出几个盖了布的大碗，掀开，里头白花花的面已经发好了。
　　昨天她就在想，一直由着客人给他们塞东西实在太被动。不如主动出击，由他们先做好菜肴，让客人拿他们需要的食材来换。
　　这么一算，需求量大样式又不多的早饭就是个很好的机会。

　　餐馆按点开张。
　　楚听渔忙着将提前准备好的蒸笼堆在临时摆开的餐桌上，热气蒸腾。

　　掀开蒸笼，蜜豆花卷、糯米鸡、糖糕、各种馅儿的包子、红糖发糕.......满满当当。
　　纵然是已经吃了一轮的楚听渔还是没忍住擦一把口水。

　　客人开始陆续进来，楚听渔手上就没能停下。
　　她身边的菜篓子已经换成了三层木格，方便将收入的面粉和各色豆米妥善存放。
　　“您好！要吃什么？”
　　“葱花粉丝一碗！”“收您一捆粉丝！”
　　“三个糯米鸡！”“您有豆米面么？好嘞，收您一袋绿豆。”
　　“包子只收面粉！您要几个？”“玉米面也行，但是得多收您一点。”

　　比起昨天的手忙脚乱，今天的楚听渔可以说已经有点掌柜的样子了。
　　蔡千机在后厨颠锅做着鸡蛋饼，看着前厅热火朝天，心里居然觉得有点愉悦。

　　午饭高峰和早饭高峰几乎是无缝衔接。
　　楚听渔一边有条不紊地收菜一边心里点数大厅的各色情况。

　　今天的客流量比昨天起码多了四五倍，翻桌率基本持平。
　　楚听渔摇摇头，眼里闪过忧色。
　　还好他们饭馆客流量基数低，否则这样的翻桌率一定会在饭点引起大长队。

　　其实排队也不算什么，有些商家还特意为了造势引发客人大排队，但怕就怕会一不小心起混乱。
　　这家店和一般的店不同，外面只有她一个人盯着，出事了连去喊个人都抽不开身。
　　这是个隐患，得想办法解决一下才行。

　　关于这件事情，曾经楚听渔有和荣华讨论过。
　　荣大厨当年表现堪称剽悍，以一狐之力扛起了整个餐馆。

　　楚听渔虚心讨教，荣华却倒不以为意：“不听话的拖出去打一顿就好了啊。”
　　楚听渔不赞同：“那谁来管场子？谁看着后厨？”
　　荣华奇怪地看她：“你不会用分身术么？”

　　楚听渔：“......”
　　明白了，是过低的修为限制了我的想象。

　　荣华的方式是基于他有足够强的能力，因此并不适合楚听渔这样的战五渣。
　　楚听渔思索着，觉得他们或许可以试一试不占场地的外带服务。

　　她擦了擦额角的汗，眼神不自觉飘向后厨。
　　这件事要和师父商量一下。

　　下午能歇息几个小时，蔡千机便多做了几笼糕点，就四菜一汤端出来陪楚听渔一起吃午饭。
　　楚听渔把自己想做外带食物的想法大致说了说。

　　蔡千机安静听完，偶尔点个头，高度配合。
　　只是末了问一句：“你打算用什么装菜？”

　　“这个我刚刚想了很久。”楚听渔抓了个蜜豆包，边吃边比划。
　　“木盒子吧，贵，但是耐用；荷叶包呢，便宜，不过只能装没有汤水的菜；牛皮纸倒是可以装油大的.......”
　　“你可以限定外带的菜单。”蔡千机解释，“就像早点。”
　　楚听渔豁然明了，匆匆扒拉几口饭拿了东西就打算出去换东西。

　　临走前楚听渔被蔡千机拽住，后者语气不善：“为什么拿生的东西去换？”
　　楚听渔干笑两声，这不是师父正吃饭呢，她不好意思直接从桌上拿么......

　　蔡千机从边上的笼屉里亲自捡了几个大个的点心，换掉楚听渔手里的菜。
　　“右手第三家，有个做纸张的店家，你去问问。”又不放心，特意再添一句，“不够回来拿。”

　　楚听渔看着手里一大叠的点心，微微一愣，然后立马笑开了。
　　“师父你等着！我这就去！”
　　开心地风一样就走了。
　　蔡千机看着桌上剩下的半碗饭，默默倒进自己碗里，又捡了几个楚听渔刚才吃得最多的点心回炉上加热。

　　蔡千机的厨艺确实和颜值一样在线。
　　纸张铺子的老板一听是隔壁的餐馆有需要，二话不说拿出来一大沓牛皮纸。
　　“你们那个店啊，我家媳妇去了一次说好吃极了！我们正准备晚上再来呢。”老板把他媳妇也交出来，二人对着蔡千机的手艺一通夸。

　　楚听渔笑得眉眼弯弯，老板媳妇看了简直喜欢得要命，几次都想摸摸她的小脸。
　　“哎呀！还给我们拿了这么多点心，这怎么好意思，我们拿几个就行，大家做生意都不容易的！”
　　老板媳妇说罢看着桌上的牛皮纸还觉得不够，又添了几十张，连连和楚听渔说常来玩。

　　回来时，楚听渔抱着半盘点心和一大摞牛皮纸。
　　去的时候风风火火，没来得及看看他们店的其他邻居，楚听渔现在心情放松些，倒开始好奇起来。

　　他们最近的邻居，是右手侧的一家小门小铺。
　　这家店是凹在餐馆的阴影里，一天都玩都不怎么见日光，远远看去像是依附着餐馆的一个小仓库。

　　泥家堂。
　　楚听渔眯着眼睛从门缝里看进去，店里湖南不堪，隐隐能看到三面与墙齐宽的木架子，架子上摆满了手掌高的泥塑玩偶。

　　从名字和摆设来看，是个泥塑店。
　　只是，这家店冷冷清清，店门不论昨天今天都只拉开了一半。

　　哪有这样做生意的？
　　楚听渔心里有疑，越看越觉得有些古怪。

　　她想停下来走近了看看，一想到师父在等她，又觉得不好在这种地方费心思。
　　不然回去和师父说说？

　　纠结间，这店门却自己先开了。
　　一个戴着绒帽的老头从门里探出头来：“小姑娘，买泥塑啊？”

　　楚听渔赶紧摇头，她不过是路过的，手上也没有闲钱买泥塑。
　　“诶，你等等。”老头子却没有就这么放过她，反而掏出个小巧的放大镜，对着楚听渔来回看。

　　楚听渔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急得冒汗。
　　“老伯，我........”“哦！哎呀！老猴我知道了。”

　　那老头从阴影里走出来，楚听渔这才看清楚，这位老伯是个面色艳红的老灵猴。
　　老灵猴手里拿了一个团好的纸包，楚听渔从纸张缝隙里看到里头一块灰黑的泥塑。

　　灵猴把纸包双手抱着塞到她怀里，卡在盘子和衣服之间，拍拍楚听渔的肩膀：
　　“小姑娘呀，老猴认得你，你是隔壁餐馆的小老板是不是？”
　　“老猴我年纪大了，食材弄不到，你看，这个泥塑能不能用来换我的饭钱？”

　　楚听渔心软，刚想开口应下，却突然感觉自己的脖子像是被什么控制住了一般。
　　不光脖子被控制了，她渐渐感觉意识都在离自己远去。

　　神思涣散前，她感到自己点了头，木然说了一声：“好。”
　　老灵猴手动了动，她转了个圈，晃晃悠悠往餐馆去。
　　身后，那老灵猴却没有跟上来，而是绽开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