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歌行》烟波玉寒

2、莎乐美

　　双性转

　　小妈文学

　　ooc

　　费尼娅从小便没了母亲，那个可怜的女人生育了两个孩子后不久便因疾病死去了。她总疑心自己的体弱多病来自于母亲，但和年长自己几岁的哥哥不同，她并未见过自己的生母。在她六岁那年，她有了个继母。如同童话里一样，继母苛待她，父亲在有了她弟弟后也对这个女儿冷漠以待，只是没有王子骑着白马来拯救她，不过费尼娅自觉没有人能救赎她，也并未奢求什么，倒也不很难受。她的哥哥显然并非如此，即使在家中哥哥比她过得还好一点，但他还是因为缺少关爱而自暴自弃，醉心赌博，像缺少水分而快枯死的植物一样拼命从每一个角落中汲取金钱，拿到赌场中挥霍一空。在费尼娅十一岁那年，她哥哥被债主打死，她的继母也染病身亡。

　　第二个，费尼娅在心里想，又来了个傻子看中父亲议员的身份后向火坑中跳，她们只知道父亲是个有钱的贵族，不知道他酒后热爱家暴，抑或知道了也不在乎。她蹲在大门旁边，咬着自己的手指，等父亲带回第二个继母。她好生漂亮，鸢色的眼睛里水波婉转，脉脉含情，连一向情感寡淡的费尼娅都有点看呆了。

　　米哈伊尔先生正打算带着自己的小妻子进屋，却被一向无所求的女儿拽住了衣袖，她说：“父亲，还要照顾弟弟呢，太宰小姐会不会太年轻了？”

　　太宰治子只是对着米哈伊尔先生微微一笑，他于是便不耐烦地对自己的女儿说：“大人的事你少管。”他们直奔卧室。

　　果然如此，被嫌恶了。费尼娅开始听说父亲又找了个二十几岁的下任时不以为意，直到刚才亲眼见到太宰治子她才有所警觉，可惜太迟了。那个女人的灵魂里藏了莎乐美。

　　费尼娅只好看着父亲挂着恶心的笑意搂着太宰治子，看着莎乐美从此进入了她的家门。她还蹲在门口，哀悼自己逝去的美好生活。

　　太宰治子小姐比第一个继母更加苛待费尼娅，她好似没由来的厌恶这可怜的、丧母丧兄的、未来还要丧父的小姑娘。费尼娅对一切都全盘接受，无论太宰如何明里暗里地刁难她。

　　“母亲，衣服洗好了。”费尼娅平静地说。

　　虚伪，太宰想，这个小小小小的妓女。“不想这样喊我的话你可以不喊的。”

　　然后让太宰去向她父亲打小报告吗？费尼娅在心里暗讽。

　　“我这样对你，你都不生气吗？为什么不害死我，就像对你哥哥和第一个继母所做的那样。”

　　“您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太宰看着她装天真，冷声道：“有时候觉得你可真无趣。算了，去把饭做了吧。”

　　费尼娅对自己的遭遇其实并不在乎，正如太宰所言她是个无趣的人。如果不是哥哥打算把自己的妹妹卖去抵债，如果不是继母任由那些老态龙钟的贵族们挑选侵犯她，费尼娅是可以和他们和平友爱地生活下去的，就像和对这一切心知肚明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父亲一样。她发自内心地同情太宰治子，这个莎乐美，偏见与厌弃之下隐藏着的是太宰也不知道的爱。她在恨我的同时又爱着我，这种爱是最强烈的，拥抱和尖刀，两个一起来。

　　后来，费尼娅果然丧父了。她十二岁了，父亲打算将她嫁出去。是太宰治子动手的，治子顺便将她的同父异母的小弟弟也除去了。费尼娅还没来得及做什么，一切都结束了，如果是她的话，小弟弟应该还能活下去。

　　真是个感人的故事，年轻的继母带着不属于自己的孩子艰辛地活下去。她们的关系没什么改变，太宰仍旧苛待她，费尼娅依然恭敬地称呼太宰为母亲。但在今夜有什么东西可怕地转变了。

　　费尼娅躺在床上，感受着小腹里抽动的疼痛，污秽的血液流倘而下。

　　“喝红糖水吗？”太宰治子问。

　　她会那么好心？费尼娅神智不清地想，她对自己身体的变化感到害怕与恶心。

　　“放心吧，没下毒。”太宰掀起她的上衣，用温暖的手指轻轻按摩她的小腹。唔，真凉啊，下次不让她大冬天地去用冷水洗衣服了，可以考虑请个佣人了。

　　太宰不知道几千年前莎乐美看到圣人约翰的鲜血从折断的脖颈中喷涌而出时在想什么，也许是想自己终于可以吻他了。她看着费尼娅，一股隐秘的欢喜从灵魂深处战栗地盘旋上升，想到费尼娅也有今天，变得同她一样。

　　她轻轻地吻了费尼娅的额头，柔声道：“我亲爱的阿尔忒弥斯，你的肋骨很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