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侄子总是在凝视我》牛油果酱

57、第 57 章 蚁后 梦中有一条

　　“一号感染者？
　　这是什么意思？”郑羽鸣不像林尧，他听不懂一些太过于专业的术语。

　　莫绣就化繁为简。

　　“就好比感染者都是从一到二再到四，呈指数发散，其中一到一百是可以通过监测手段追溯到的。但是从零到一的这个过程，迄今为止都没有这方面的相关数据，也就是说人们根本不知道虫毒最早是从哪里传播出来的，最初的感染源在哪里。”

　　“你的意思是，”郑羽鸣沉吟着，“…石灰洞里的巨型虫茧就是感染的源头？”莫绣点点头，“而郑小希，就是一号感染者。”

　　郑羽鸣通过玻璃镜面，看向里面的弟弟。

　　薄薄的一面镜墙将两兄弟隔开在两头，郑羽鸣一颗心高高的悬着。

　　弟弟睡着的模样还是和之前一模一样，完全不像是普通的毒虫。但在研究所的检测结果中，他明确地被判定为毒虫。甚至不是I-IV期的感染者，而是已经融合成功的毒虫。

　　“研究所里的事情终究纸包不住火，指挥部也已经知道了小希的存在，”郑羽鸣的眼中忧色忡忡，“我担心他们之后会对他不利……”

　　“听说战事超乎预期的顺利，所有的战场都已经进入到扫尾的工作了。”莫绣已经许久没有去指挥部，并不如郑羽鸣了解军.情，

　　郑羽鸣点点头，“是这样，顺利的话最快下个月，我们就可以进入到战后阶段了。”

　　莫绣若有所思，“那差不多是时候让他们知道了。”

　　指挥使满面春风踏入研究所前厅，陪在他的身侧的是副指挥使林尧。
　　“我说这段时间好久都不见莫所的影子，官邸重建后请了他两三趟都没来，应该是贵人事忙。”

　　指挥使这次应邀前来，林尧亲自来开口时说只是普通巡视，但他心里清楚，莫绣那么长时间埋头闭门造车，应该是有什么新的东西要拿给他看了。

　　指挥使听着研究员的介绍，不时地点头，似乎对这项成果相当满意。“霓虹计划，这个名字取的好啊，听着就充满了希望。”

　　“试验很成功，五十位受试者其中有四十九位已经成功剥离，这样的成功率几乎是万无一失了。”
　　“有后遗症吗？”
　　“目前看来没有任何后遗症，剥离的毒虫我们也都秘密封存起来，采样后会统一销毁。”

　　指挥使点点头，转过视线，“之前没有听下面汇报过这个项目，不知道这些受试者是……”

　　林尧接道：“指挥使军务繁忙，这些小事传不到您耳中，是我从虫兵中拨出了一些相对劣等给了莫教授以做试验。”

　　“这不算是小事了，”指挥使面上笑容不减，眸光跳动着，“莫教授的才能我从未怀疑过，竹鸣也是有了他的加入才能推进的如此顺利，而这一次、”他声音一顿，

　　目光投向姗姗来迟的主角，
　　“我相信，又会是一项划时代的成果。”

　　“抱歉，”莫绣微微欠了欠身，“有些事耽搁了。”

　　指挥使见到他，面上笑容更盛，“听说莫教授身体一直欠佳，还要劳神劳力，您为大计如此费心，我真应该替联合军，替民众好好谢谢您。”

　　莫绣对这种场面话并不上心，只顺着刚才研究员介绍的做了些补充：“剥离的毒虫并不会存活太长时间，也会自然死亡，不会出现二次感染的事，所以指挥使也不用太担心……”

　　指挥使摆摆手，示意他不用再说了，“您操持的事，我是一万个放心的。”

　　巡视结束的当日下午，指挥部的副官又登门来见莫绣。

　　“莫所长，下周的庆典请您务必要参加，”
　　莫绣正想拒绝，就听见他说，“届时会有一场关于战后政策的公开投票，原本只有联军委员会的成员有资格参与选票，但因为您是联军顾问，指挥使给额外放了一个特权。”

　　莫绣的联军顾问只是一个空头衔罢了，战事中他们从未来征询过他什么意见，如今战事快了了，倒提起来了。
　　莫绣这次长了个心眼，“投票内容是什么？”

　　“是…关于剩余的毒虫清理的事项……”副官说的含糊其辞，莫绣却察觉到了不对劲，他想要追问，对方却不肯再多透露半字。

　　“今天大家参与的这一次投票非常重要，投票是匿名的，所以大家不需要考虑太多，只要遵照自己内心的想法就可以。”

　　莫绣打开分发到手的投票书，只短短浏览几字，眸光便滞住了。

　　《对于未参与虫兵计划，无军功虫兵的处决方法投票方案》
　　请勾选您的建议
　　A：清除
　　B：反对清除

　　莫绣很快就勾选完毕，再简单不过的命题，他递交选票的时候大多数人都已经做完选择了。

　　副指挥使林尧亲自负责计票，期间莫绣心中隐隐的不安，最终的结果是平票。

　　“按照人道主义，平票视为反对清除，感染者将会交予研究所统一处置。”林尧宣布时，目光在空中与莫绣相触，轻轻地冲他点了点头。

　　莫绣的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

　　一件大事落定，莫绣回了实验室。

　　郑小希从醒来以后就精神不济，连A型血的血浆都喝不下去。之后如果要开始注射NH001血清，至少要保证受试者的当下状态是健康的，但是郑小希这幅样子，很难让人放心给他注射。
　　注射计划只得延后。

　　“有我看着呢，你放心去睡吧。”郑羽鸣立在单面镜前，莫绣还带着病，连轴转已经不知道多久没睡过整觉了。他回房后几乎沾枕头就睡着了。

　　手上还牢牢抓着枕头的一角，那只从九区开始就枕在他头下的枕头，一向能让他睡的很安稳，但今天他虽然睡得沉，却并不安稳。

　　床边柜的椅子被拉开，有人在上面坐了下来。

　　指甲一下下轻轻的叩击着柜面，手边的桌面上倒扣着的，是一只空的器皿。

　　他盯着床上熟睡的人，眼下的红痣在昏暗的房间中隐晦地跳动着。

　　床上的人翻过身，原本朝向另一面的脸转到了他的面前。

　　盈润的嘴唇紧紧的咬着，额角有汗珠渗出。

　　莫绣陷入了深深的梦境中，梦中有一条深棕色的水蛇缠住了他，粗壮的蛇身层层叠叠，越裹越紧……他每呼吸一次浑身的骨头都痛的像是要散架般。

　　喉咙发出的微弱呼救声石沉大海，蛇身越裹越紧。缠绕间，灰绿色的竖瞳凝视着缓缓贴近，深红色的信子扫过下颚，
　　“不要丢下我，你看看我…
　　小叔。”

　　莫绣强撑着睁开眼，

　　那双瞳孔绽开万花筒般深邃的华光，夺目的炫彩深深地将他吸入其中，让他完全忘记了呼吸。

　　“小铃！”

　　莫绣挣扎地从床上坐起来。

　　林尧缩回了手，从床边退开一步，“做噩梦了？”

　　莫绣还沉浸在那个逼真的梦境里，他出了一身的汗，心脏还在砰砰的跳的。

　　连呼吸都是慢慢的才平息顺畅下来。

　　林尧递了一杯水给他，莫绣没有接，气息平稳后，他抬起头。林尧会在他睡觉的时候进来，一定是出大事了。

　　林尧的脸色不太好“……有几个不好的消息。”

　　“几个受试者被带走了，也包括郑小希……”

　　“怎么会这样，郑羽鸣呢？”

　　研究所前，受试者身披镣铐被放进了囚笼，押解的卫兵拦下了郑羽鸣，“我们都是奉命办事，郑团你就不要为难我了。”

　　郑羽鸣眸光炯炯，“之前的投票结果是指挥使亲口宣布的，剩余的感染者全权交予研究所管理处置。”

　　“我们也是拿着上面的命令，投票的事我们就不清楚，还请您不要妨碍我们的工作。”

　　郑羽鸣拿着卫兵留下的指挥部文件，上面指挥使的红色签章，他一拳敲在了墙面上。

　　“还有一个更坏的消息，”郑羽鸣将空器皿放到了莫绣的面前，"…从秦曳身上剥离出来的那只白蚁，不见了。”

　　“什么？！”
　　莫绣瞳孔骤缩。

　　“它原本和其它剥离出来的毒虫都存放在仓库，只有我们俩才有权限进入，但是那些人拿着指挥使文书的人一定要把那些东西也拿走，我就只能开了门……其它的器皿都完好无损，只有这一个，”林尧将手上的特制器皿反转过来，

　　底部赫然一个大洞。

　　莫绣接过瓶子翻看，那破损不像是从外部敲破的，倒像是从里面咬开的。他的眸光沉了下来。
　　前面这件事情，虽然糟糕但或许还有些转圜余地，但那只蚁后携带者白蚁虫毒病原体，是0号感染源，如果死了也就算了，如果它是主动破开桎梏离开的话后果可能会非常严重，

　　莫绣脸上的忧色隐藏不住，林尧伸手在他肩上拍了拍，“你也先别太担心了，虽然那是蚁后，但是不是所有的人都可以成为它寄生的宿主，离开宿体后它也活不了许久，也许它现在已经死了也未可知。”

　　“不管是死是活，一定要把它找出来。”

　　林尧眸光闪了闪。
　　“嗯，那是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