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考核 ...
-
“早上好呀，林奇夫人。”
“早上好。”
玛利亚·林奇如往常一样，早上7点准时出现在了疗养院的门口。
但是今天似乎有哪里不对的样子。
“亚瑟·威尔逊！”林奇夫人快步赶上正蹦蹦跳跳往食堂方向跑的亚瑟，把人扯回了病房。
疗养院的病房是特殊设计专供精神力受损的向导和哨兵使用的，可以屏蔽掉外界的大部分精神力干扰。
“谁让你擅自出去的？”林奇夫人又惊又怕，幸亏刚才这里没人又及时被自己拦下了。要是放任他去了食堂，直接残废了都有可能。
亚瑟眨了眨眼翡翠般的大眼睛，一脸的无辜:“我就想去吃个早饭，有点饿。”
“彼得·菲利普人呢？”
林奇夫人觉得自己有必要去举报一波圣所教学质量。到底是怎么教的，一个个的都不把医生的话当成事了。
亚瑟感受到了林奇夫人压抑着即将爆发的满腔怒火，他急忙解释道；“我醒来时他不在，不过应该刚走了不久，那杯红茶都还没凉。”
林奇夫人的怒气并没有消散:“所以你就在没经过我的允许擅自离开病房了？”
“我已经完全恢复了啊，我还是能自己判断自己的状态的。”亚瑟小声为自己辩解。
“怎么可能，”林奇夫人完全不信这种鬼话，她从未见过哪个向导能一个晚上就能修补好自己破裂如蛛网的精神屏障，但当她的精神触手伸入亚瑟脑中时，她不禁瞪大了眼睛:“你是怎么做到的？”
亚瑟笑呵呵地拍马屁:“当然是多亏了您医术超群。”
“胡说八道。”林奇夫人气倒是不气了，但依然板着张脸:“乖乖在屋里待着，我待会过来找你。”
林奇夫人刚走不久，彼得就提着一个小篮子进来了。
彼得从小篮子里拿出了两块果酱面包和两瓶牛奶，摆放整齐后他转头问亚瑟:“你比较喜欢草莓酱还是柑橘酱？”
昨晚理查德太太接到电报后拉着卡特莱特说了足足一个小时的话，事无巨细地将那三天的发生地一切都交代了一遍。说到最后，理查德太太拿手帕擦着泪哭道:“那一晚我差点以为他熬不过去了，他要是没能熬过去，我可怎么跟夫人交代啊。”
卡特莱特将理查德太太的话整理删减了一番，一刻没敢耽搁，派人发了过来。
果酱面包是彼得终于在第四天早晨醒来时吃的早餐，当时理查德太太也是准备了两块，问他想吃哪一个。
亚瑟神情复杂地看了彼得一眼:“草莓吧。”
彼得开心地拿起柑橘酱面包，他当年就是选的柑橘。
亚瑟并不喜欢果酱面包，他对甜食不敢兴趣，比起甜兮兮黏糊糊的果酱，他更希望面包里放的是一块烟熏培根。
亚瑟咬了一口面包，差点吐出来。
口渴的时候，即使是白水也会有甘甜的味道，但即便现在亚瑟饥肠辘辘，这块面包也依然如同蜡块一般无味。
彼得毫无察觉，他在忙着享受酸酸甜甜的柑橘酱。
手中的面包还冒着腾腾的热气，但没有任何的味道。若不是摸起来依然是面包的手感，亚瑟甚至怀疑这是彼得的恶作剧。
纠结了好一会，勤俭节约的习惯还是战胜了叫苦不迭的味蕾，亚瑟权当嚼蜡，用清水般的无味的牛奶囫囵将面包送进了自己的胃里。
林奇夫人回来的很快，彼得刚刚收拾好餐具，她就推门而入了，与她同来的还有伊丽莎白，以及一个背着药箱的中年男子。
除了每年新人刚刚入塔的那会儿，大部分时间里，介绍人的主要工作其实是维护未结合哨兵的精神稳定，向导素管理以及受损精神力的修复。只是最近工作较多，伊丽莎白才没第一时间过来。
“你这种情况，也不是没有过先例。”伊丽莎白对满脸疑惑的两人解释道。
“你们都知道，精神力的强弱会随着身体的健康程度浮动。在受伤或者生病时，往往无法充分使用精神力。这也是为什么即使时无需肢体战斗的向导也必须修习大量体能课程的原因，除了提高战场上的生存率，也是为了尽可能保证每个向导都能完全掌控自己的精神力。”
这是基础知识，每一个哨兵和向导都知道并亲身体验过。
“在战乱的年代，会有一些向导和哨兵因为童年时期缺乏食物的原因，造成身体长期羸弱，无法支撑自己强大的精神力，因而在早期测试中的表现一直低于自己最大潜力。这些身体状况不佳的向导，他们精神屏障破损后的修复速度均高于同等级健康向导。”
亚瑟明白了伊丽莎白的意思:“但是我的体能成绩一向都是优，而且我快有10年没有生过病了。”
“只是看起来没有。”林奇夫人纠正。
随林奇夫人进来的中年男子从药箱中取出一堆检查工具，将亚瑟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
最终，他皱着眉头问:“你小时候有生过什么大病或者有什么未能痊愈的旧疾吗？”
亚瑟挠了挠头发:“这我就不是很清楚了。但我是早产儿，刚出生那几年身子很弱一直生病，但似乎都不是什么大病。”
又检查了一会，实在找不出亚瑟有什么病，最终只能姑且提出一个猜想。
“或许早产会对精神力的使用产生影响。”
等三人陆续离开，彼得看着上蹿下跳收拾东西的亚瑟，怀疑地问:“你小时候真的一直在生病吗？”
亚瑟小时候听母亲对他说他小时候多灾多病甚至险些夭折时，他自己也不相信。
“其实我也不记得，这些都是我记事前发生的事情了，在我所拥有记忆里，我其实还没生过什么病。”
亚瑟和彼得目前只建立了一个短期的结合。一对哨兵向导若想真正地登记成为搭档并建立起长期结合，还需要通过塔的一项考核。
考核的内容是，在哨兵的视觉和听觉被完全封闭的情况下，两人必须在一个小时内通过指定路线登顶塔后方一座海拔大约300米的荒山。
当然，如果是单纯的爬山，自然不会造成接近一半的淘汰率。在登山途中，参与者会遭遇三到五次地点不定的偷袭，两人必须要及时发现并击败偷袭者，如果没能及时发现被偷袭者成功刺杀，或者因为受伤或被缠住而未能及时到达终点，则算作失败。
在哨兵的感官被限制的情况下，向导必须承担起观察身边环境的责任，尽早发现偷袭者的，而哨兵则只能依赖向导的指示完成战斗。如果两人足够默契，向导的所见所闻甚至可以同步到哨兵的脑海中。
这项考核是的目的是检测两人的在实战中的默契程度，确保哨兵和向导在最糟糕的情况下依然能够拥有足够的应对能力。
失败者只能再等一个月，若是两人三次考核均不过，两人则直接失去成为搭档的资格。
虽然听起来很困难，但塔并不会故意为难，对于精神力等级不同的组合，考核的难度也会随之调整。
报名完成后，亚瑟和彼得到后勤处领取了考核时所需要使用的武器和一张地图。
武器只有一柄木制长剑和两把木制匕首，亚瑟试图讨价还价:“不能再多给一些吗？”
“不能。”仓库负责人冷酷无情地回绝了。
亚瑟叹了口气，打开了地图。
不过300米的山，上山的路线硬是扭出了个九曲十八弯。
“到时候我可以把这张地图带过去吗？不然我担心到时候我会迷路了怎。”亚瑟有点担忧。
“不用担心，他们会做上标识。”
普通的木制匕首在彼得的手中硬是被甩出了蝴蝶：(刀的既视感。
匕首是用梨木做的，虽然比一般的木头坚硬沉重许多，但和真正的用钢铁打造的匕首的手感还是相去甚远。
彼得放下匕首，拿笔在地图上圈出了几个地方:“这几个位置需要特别注意，一旦没能及时发现，偷袭者就能立刻得手。剩下的只需要多注意一下拐弯处和灌木丛就好，即使没能第一时间发现也有足够的反应时间。”
“听起来你似乎对这座山很熟悉？”亚瑟对彼得熟练的操作感到不可思议:“你之前应该没有参加过这个考核吧？”
“我之前做过几次考官，亲身考察过一次地形。”
作为一个负责人的考官，彼得当时花了整整半天的时间，将适合短短几百米路途中适合隐蔽偷袭的点全部标注了出来，并且凭借一己之力将那年的通过率从50%压低到了20%。
“这么刁钻的角度到底是谁想出来的？”
“离起点不到十步就发动袭击也太急了吧？”
后来，为了塔的和谐与稳定，伊丽莎白烧掉了彼得的地图，并且永久取消了他的考官资格。
凭良心来说，彼得当年其实是放水了的，真正的魔鬼难度——他给亚瑟圈出的那几个位置，他并没有标注在当年的地图上。当然，直到洛宁王国覆灭，也没有考官在那几个点中的任何一处埋伏过。
沿着指定的路线走了七八分钟，什么都没有发生。
亚瑟向左前方看了一眼。
前面二十米处需要向右拐弯，但左前方的灌木丛里埋伏着两个人。
果然，当他们刚刚拐过弯去背对着灌木丛时，偷袭者立刻从身后杀了过来。
令偷袭者始料未及的是，他们刚刚跳出灌木丛，其中一个的胸口已经被一柄木质匕首击中。
另一个人见同伴落于后方不禁分心转脸看了一眼，再回头时脖子就撞上了没有圆润光滑的木制刀锋。
先前伊丽莎白非常担心两人的默契程度，在亚瑟出院的当天下午，就急急忙忙地处理完公务，亲自跑到两人练习的静音室里查看情况。
伊丽莎白不过是耽误了一个小时，等她到时，静音室的管理员告诉她两人已经走了。
“出了什么事吗？”伊丽莎白的心在一点点下沉，她害怕是猞猁突然翻脸咬了小狐狸。
“不知道。”管理员摇摇头。
结果找了半天，最后却发现两人跑去酒馆喝下午茶了。
“你们怎么在这里？”伊丽莎白差点就掀了那张桌子:“不准备考核了吗？”
“我们准备好了。”亚瑟贴心地给伊丽莎白倒了一杯红茶:“要加糖吗？”
伊丽莎白跑了许多地方渴的很，她没有回答，直接接过茶杯喝了一口。
“怎么就准备好了？”
一个小时能准备什么？
“但事实就是，准备好了。”彼得将茶杯端正地放回桌上。
随后，两人被伊丽莎白拉到静音室，被要求当面演示一遍。
听见背对着自己的彼得流畅地报出自己随机抽出的任意一张卡片上的单词后，伊丽莎白才相信，他们是真的准备好了。
不过半个小时，亚瑟和彼得已经解决了四次伏击，终点已经近在眼前了。四周不再是之前路边低矮连绵的灌木丛，只有几株高大的乔木。
但还是不能掉以轻心。
距离终点还有20米。
彼得突然停下了脚步，突然将手中的匕首对着空荡荡的草地扔了出去。
匕首划破空气，擦着艾玛头发扎入一旁松软的草地中。
艾玛和她身边一起埋伏的两个哨兵都被吓了一跳，虽然他们及时反应了过来反应过来，但这时亚瑟和彼得已经跨过终点线了。
艾玛拔出匕首跟了上去:“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艾玛十分擅长混淆他人的精神力，即使是在琳达·提普面前，她也可以做到完美隐藏自己足足三分钟。
“其实我完全没有察觉到你。”亚瑟把挂在自己脖子上的偷懒的小狐狸放了下来:“但是那边有一只兔子跑过，看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吓着了。但那个方向上太过安静，不得不令人起疑。”
“所以你就识破了我的伪装？”艾玛不怎么能接受这个解释，那只兔子她也注意到了，但那只兔子发出动静到彼得出手只有短短几秒，她不相信自己的伪装会这么快就被识破。
亚瑟狡黠一笑:“没有，但我决定让彼得随便扔一下，如果真的有人他们一定会怀疑自己暴露了不会立刻出手，那么这一点点时间就完全足够我们走到终点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考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