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16岁之万万没想到》叶魏央

9、009 他什么都不知道 所谓热脸贴

　　匆匆扒了几口饭，东来带着张楠来到旁边的小学，操场上亮着灯，无数蚊虫围着灯泡飞舞。

　　张楠看着年轻的东来，是她没见过的样子，虽然黑，但是头发浓密，腰板挺直，黑眼珠比常人大，这样的眼睛看起来总是一副无辜的样子，浑身都散发着青春的活力。

　　张楠心里一阵恍惚，伸出手想拉东来的胳膊，他下意识地退了一步，气氛尴尬起来。

　　还是东来先打破了沉默：“那个……你们走了几天？”

　　“3天，昨天到的临南”俩人又沉默了一会儿，东来又问：“你都梦见什么了？真是做梦梦到我们这里的？。”

　　张楠听着耳边的蛙鸣：“我梦见咱俩长大后结婚了，还生了个女儿叫沫沫，我们感情特别好。东弟上了大专，后来在新加坡定居。东妹初中毕业你爸就不让他念书了，嫁了个人渣后来离婚了，你支持的。你爸身体一直都挺好的。”

　　张楠发现她一说出“结婚”两个字，东来就不自在起来，他一不自在就摸鼻子。

　　张楠就笑笑说：“都是做梦，也不要太当真，我们这次来，一是验证一下这个梦，还有就是看看你家有没有什么困难，想帮帮你们。”

　　张楠说完这番话，发现东来更不自在了。

　　其实刚才一见到东来，张楠是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克制住扑到他怀里的念头，张楠从来没见过这么黑的东来，可以想见暑假他肯定一直在田里干活，现在只有两个人，他还是躲着她，东来对她的疏离，张楠能理解，但是心里还是有一点点难过，两个人又聊了聊各自的情况，主要是张楠说，东来听。

　　开始陆续有村民过来溜达了，用方言打趣东来，俩人就回去了，灯影昏黄，大人们酒还没喝完。

　　张楠被东妹请到楼上房间坐，她参观了一下东来家，发现果真很穷，唯一的家用电器就是板壁上挂着的手电筒。楼上卧室是个套间，里面房间住东来兄弟俩，外面一张单人床是东妹的，床上没有床垫，褥子底下铺的是稻草。

　　14岁的东妹个头矮小，梳着学生头，不好意思说话，一直用王家兄妹特有的无辜眼神好奇地打量张楠，张楠知道东妹也可怜，兄妹三个成绩都好，东妹初中毕业的时候大哥考上了大学，家里本来就穷，重男轻女的东来爸就让东妹辍学了，东来家本来是村里的中等人家，因为3年前东来妈生了一场大病，家里倾家荡产连房子都卖了，结果人没了，钱也花光了，还欠了好多外债。

　　在这种情况下，东来兄弟俩先后考上了高中，学费也都是借的，旧债未还，其实东来爸也借不到什么钱，别人都是50、100的借他，名义是借，心里也没指望他能还。

　　有三年东来念大学和东弟念大专是同时期，每年9月份两个孩子开学一共至少要带8000块钱走，东来爸要借很多家才能借到两三千块钱，剩下加上东来爸自己攒的，东来兄弟两个勤工俭学的。

　　东来就这样念完了高中、大学，心里对亲朋四邻一直心怀感激，工作以后有能力了，对老家人的求助从来也不拒绝，张楠的“凤凰”只是对自己家人，东来作为村里第一个大学生，才是真“凤凰男”，俩人为老家人的事，也吵过嘴闹过别扭。

　　坐在东妹床上，张楠听见酒桌上老爸喝了酒有点亢奋的声音：“我也是名老党员，王家这三个孩子都是好孩子，以后我每年出5千块钱供他们念书。”

　　张楠心里暗笑，老爸肯定被忽悠了，本来说好只供东来的，这酒一上头，改成供3个了，5000块钱相当于老爸小半年的工资了，回家被老妈知道了又是一场好仗要打。

　　晚上父女俩被安排在村长家住，村长家的房子是全村最新最大的水泥楼房，村长热情，非让张国明住主卧，推让了好一番，父女两个才住到客房，这间客房居然是两张单人床的标间，床上挂着蚊帐，铺着凉席，棉被却很厚。看来全村的村民，谁家来客人都住村长家呀。

　　洗漱完躺在床上，张楠看爸爸脸不是很红，问道：“爸，你是不是喝上头了，原来不是商量好了只供东来吗？”

　　“这点米酒还喝不倒你爸，我不是说一年5000吗？等明年东来上大学了，他一个人一年也得这个数，我看他家的情况也是真可怜，那房子都卖给别人了，是人家看他们可怜，借给他们住的，你看他家人一个个瘦的，他们吃的穿的，比你可差远了。”

　　张楠可不敢说他们家就是这瘦子基因，东来人到中年也是这么瘦。

　　“那我妈能同意吗？”

　　“不用担心，爸有办法，前两天，你黄叔跟我抬钱呢，5万块钱，1分利，这要抬出去，一年6000块钱利息呢。”

　　张楠腾的一下坐了起来：“爸，我黄叔是不是说他弟弟家要开米厂用？”

　　“诶，你知道这事？”

　　“对，我知道，但是我忘了是这个时间，他弟弟借了好多钱，后来卷钱跑了，我黄叔过几个月离婚了，净身出户，也没钱还，过了好几年才把本钱还你，还是我妈一趟趟去要的，所以后来他一直对你落井下石呢。”

　　张爸也坐起来：“这孩子，这么大的事你咋不早告诉爸？”

　　张楠“啪”的拍死只蚊子：“那天碰到他，我想说来着，一打岔给岔过去了。”

　　“5000块钱也不是个小数，今年的我这次带来了，吃完饭就给东来爸爸了，你妈不知道，往后的呢？姑娘，你知不知道有啥赚钱的办法啊？”

　　本来张楠也没完全指望家里帮助东来，“嗯……买房子？但是这是挣慢钱的招啊，我再想想，爸，你也想想，早点睡吧。”

　　听了一晚上蛙鸣，第二天一大早，东来就到村长家来请张楠父女和村长过去吃早饭，山里的清晨，满目绿意，空气清新湿润，走在路上，看到不少人都扛着农具往家走，看到张楠父女俩都好奇地打量。

　　早饭是干饭，因为东来和他爸天刚亮就去地里干活了。今天东来家特地炖了只鸭子招待客人，昨天晚上父女俩商量好今天就走，因为张楠看到东来一副跟她不熟的样子心里实在难受，该说的都说了，张楠记下了村委会的电话，跟东来说好上学时打一中电话，寒暑假有事打村委会电话，保持通信。

　　临走时，东来爸拿出一小篓熟鸭蛋让他们带着路上吃，俩人坚决没要，张楠还把自己的手表偷偷塞在东妹枕头底下，东来家和村长以及一大堆乡亲把张楠父女俩送上班车，车子开了很远，他们还站在车子带起的灰尘里向他们挥手。坐在车上，张楠忽然充分理解了东来为什么那么“凤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