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花》谢夭夭

40、第四十章：人间有味 可不就是冤

　　到了顾念北家里，余惜华双眼写满了好奇。
　　房子挺大也很整洁，就是显得有些空落落的。虽然家具摆设都是一应俱全，但就是没什么烟火气，感觉不像是一个主人用心经营的家。整体的设计也偏冷硬，基本都是黑白灰的冷色调，看起来真是莫得感情。
　　余惜华之前一直觉得自己家里清锅冷灶的不够热闹，但现在来看，她家真是太太太有人味了……光光是被她随手乱扔的衣服鞋袜就已经可以打架了^_^
　　顾念北拿出了一双新的拖鞋，蹲下身帮她松开了鞋带。
　　余惜华这才意识到他想帮她脱，顿时有点慌张地开口，“我自己来就好。”
　　说完自己赶紧利落地把鞋脱了，换上了旁边的男款拖鞋，鞋子有点大，穿上脚宽宽垮垮的，显得她一双小脚更加精巧玲珑。
　　顾念北的眼神微暗，“有点大，你先凑合着穿。”
　　“没关系。”来到了某人的地盘，余惜华老觉得有点不自在，手脚不知道往哪放，说起话来也莫名有点怂怂的。
　　“你休息一下，我去做饭。”
　　顾念北拎着东西往厨房走，余惜华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参观他的家。
　　越看越觉得这家里的东西太简单了，除了基础的生活设备，基本没什么装饰物件。
　　“你是刚搬过来吗？”
　　“我回来就在这里住了，不过平时在家呆的时间很少。”
　　余惜华点了点头，似乎有些感慨，“那我们还真是同病相怜啊顾医生，我这工作性质也这样，平时要能宅在家里就跟做梦一样。”
　　顾念北正洗着小番茄的手一顿，垂下眼帘，羽睫轻闪，“辛苦吗？”
　　“嗯？”余惜华看着厨房里的瓶瓶罐罐，一时没有听清，又问了一遍，尾音微扬。
　　“做这份工作很辛苦吧。”疑问句变成了陈述句。
　　思索了一番，余惜华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唔…是挺辛苦的，不过这条路是我喜欢的，也是我自己选的，所以辛苦一点也没什么。”
　　倒是比以前能吃苦多了，顾念北一点点地感受到她的变化和成长，心里说不出是欣慰还是心疼多一点。
　　顾念北把洗好的小番茄盛进果盆里，沥干水分后递给她。余惜华也不跟他客气，很自然地捻了一颗果子放进嘴里，用牙尖刺破果子的表皮，清甜的汁液瞬间倾泻而出，酸甜的滋味在口腔蔓延开来，唇齿留香。
　　吃着嘴巴也不闲下，因为嘴里塞着东西，所以她的声音有些含糊的可爱。
　　“而且吧，我觉得我做别的工作应该会更辛苦，毕竟我不像你们这些厉害的……技术工种，我的饭碗就那么一个，除了好好供着也没别的办法了。”
　　嘴上这么说着，但余惜华心里清楚，真正让她决定登上银幕的，是顾念北。是想让他在遥远的北方也能看见她，念着她，忘不了她，尽管有点自私，但余惜华就是不想让他这么轻而易举地抹去她的存在。
　　顾念北笑着摇了摇头，也不知道是肯定还是质疑。
　　“别吃太多了，待会吃不下饭。”
　　余惜华赶紧把手上那颗塞进嘴里，吧唧吧唧嚼起来，“真好吃，你居然还记得我喜欢吃这个。”
　　顾念北眉头一挑，有点漫不经心地开口，“我当然记得，毕竟是我让你知道了，吃小番茄的时候要闭紧嘴巴。”
　　某段不是那么光鲜的回忆突然袭来，余惜华很想笑，但是又怕顾念北恼羞成怒，半笑不笑的憋得好辛苦。
　　“咳咳……别那么记仇嘛，我以前也不是故意的，我记得我道歉了。”
　　余惜华有点心虚地挠了挠鼻尖，垂下眼来不去看他。
　　道是道了，还特别诚恳地附加了清洗衣服的服务，一个课间就让他失去了冬天的大棉衣，顺便收获了感冒一场。
　　顾念北叹了一口气，眼神却因回忆袭上心头而添上了缠倦。不管当年发生过什么事，或好或坏，是喜是愁，至少她给了他几年忘忧的时光，那时候的点滴都是没心没肺的，是真正的年少不识愁滋味。
　　“要不要去外面休息一下，待会味道可能比较重。”
　　顾念北戴上一次性手套，准备处理炖汤的鸡肉。
　　好不容易有机会独处，她自然不可能在外面干等，而且她明天又要飞走了，少说也要一个多月不能见面，现在私心就想跟他腻在一起。
　　“我就在这待着好了，我要看顾医生变身顾大厨。”
　　顾念北眼里有细碎的光亮，千回百转，灿烂如初。
　　手下动作娴熟，鸡肉飞水下锅，鲜虾剥壳抽虾线，蔬菜切块焯水……一系列操作行云流水、有条不紊，颇有大厨风范。
　　顾念北一双手生得漂亮，骨节分明又修长白皙，连指甲也修剪得圆润整齐，被灯淡淡地踱了一层光，像块璞玉一样漂亮。
　　余惜华向来是不吝啬夸奖的，好听的话不要钱一样地张口就来。
　　“你的手可真好看。”
　　顾念北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上面有她看不见的薄茧和粗粝，他淡淡地移开视线，“说不上好看，底下有很多小伤口和茧子。”
　　余惜华想起了他独当一面的少年时代，还有如今救死扶伤的职业性质，一下子就了然他刚刚说的话，心里不禁有点担心。
　　“不都说伤疤是男人身上的勋章嘛，你这双手那可是军功赫赫，我觉得就很漂亮！”
　　听了她的话，顾念北脸上浮上了淡淡的笑意，颊边的酒窝若隐若现。
　　“我觉得你不去说相声真是可惜了。”
　　“……哪有我这么漂亮的相声演员。”
　　“不过万一我以后没戏拍了，那可以考虑往谐星方向发展。”
　　余惜华一乐，“到时候还真的就是靠一张嘴吃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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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就这么你一言我一句，融洽地打发难得闲暇的时光。夜色溶溶，静穆的柔光下背影成双，就像是一对再寻常不过的伴侣，过着柴米油盐酱醋茶的小日子。
　　饭香袅袅，厨房终于也有了烟火气，在细声软语的声音中成全他了家的幻想。
　　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他想，像梦一样的简单和幸福。
　　“好好喝！”余惜华对鸡汤赞不绝口，因为有点烫而小口小口地啜饮，像只舔水喝的小猫，“我真的好久没喝煲汤了，味道也太神仙了！”
　　顾念北看着她亮晶晶的杏眸，心里非常熨帖。
　　余惜华夹了一个虾仁进嘴，好吃得眼睛都眯起来了，“顾大厨果然名不虚传！”
　　顾念北觉得好笑，“我哪来的名？”
　　余惜华咬着筷子，笑得一脸狡黠，“你放心，江湖中从不缺少你的传说。”
　　顾念北再次被她逗笑了，清隽的脸上是许久未见的愉悦之色。余惜华看着有些呆住了，饶是同行中有数不清的俊男靓仔，但思来想去，还是顾念北长得最对她的审美，干干净净、疏朗清秀，美好得让她感觉不真实。
　　“试试这个。”顾念北轻轻地把盘子往她面前推了一推。
　　余惜华听话地夹了一块卤牛肉放嘴里细嚼，满足得直点头，但心里又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别扭，“顾念北，我没想到这么多年后，我还能吃上你做的饭。”
　　怪这气氛过于放松美好，余惜华某些深藏心里的想法不自觉地冒出，有关于他的，有关于过往的。她看着碗里纹理清晰的牛肉片，心里头酸酸涩涩的。
　　顾念北也安静了一会，“我也没想到，”他顿了一下，纠正了刚刚说的话，“不过准确来说，是没敢这么想。”
　　余惜华飞快地抬眸看了他一眼，有点心虚地干笑了几声，“还真是阴差阳错呢哈哈，这么些年绕了一个大圈。”
　　哪里来的阴差阳错，从来都是蓄意而为之，顾念北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个圈最终能不能圆满，决定权在你。
　　“地球是圆的，就算背着走也总能再遇见的。”
　　余惜华点点头，深以为然。
　　“更何况冤家路窄，在医院你可不就送上门来了。”
　　“……”
　　说得好像是她上赶着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