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花》谢夭夭

39、第三十九章：化险为夷 情话只有零

　　顾念北推着购物车走在前头，余惜华全副武装，把脸裹得严严实实，只剩两只黑葡萄似的眼珠子咕溜溜地转。虽说看不清脸，但二人站在一处却是极为登对，身高体态气质无一处不出众，在人群中分外显眼。
　　两人先去了生鲜区，顾念北挑了鸡肉、虾仁、西蓝花等食材，又挑了余惜华爱吃的车厘子和小番茄，抬头看见她正在赖在不远处的烘焙区，脚下仿佛生了根。
　　顾念北嘴角勾起，心里觉得意外的柔软。
　　以往过来买东西，都是速战速决，不会做过多的停留，除了节省时间之外，更多的是因为想要避开人群，那些结伴而行的人群。嫉妒或者羡慕？并不是，他天生冷清惯了，这种热闹对他来说遥远而不入流，他不在乎。只不过每次在这种氛围之下，他都会生出一些不必要的贪恋，而这种贪念会让他发了疯似的想要去找她，然后不择手段地把她困在自己身边。
　　他说服过自己，只要她过得开心就够了，他可以选择不再见。但日复一日的孤单让他越来越痛苦，像一只被浪花拍打上岸的鱼，倦缩在岸边，直到无法呼吸，面目狰狞。原来她是氧气，是自由的克星。于是他奋力一跃，狼狈地跳回了蔚蓝的海里，尽管胸腔快要胀裂，但脉搏却可耻地恢复了跳跃。
　　余惜华回头，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是看着她这个方向，她笑着朝他招了招手，示意他走过来。顾念北按下心中情绪的翻涌，推着车走到她身边，看着她就在自己的触手可及之处，顾念北发现，自己什么都不想计较了，只要她在就好。
　　余惜华没注意到顾念北暗暗翻涌的眼神，她的眼睛绕着货架上琳琅满目的蛋糕甜点打转，清澈地倒映出各式鲜艳的颜色，娇艳欲滴。
　　顾念北随着她的目光扫了一眼，盒装的马卡龙、麻薯和泡芙，五颜六色的，整整拼满了一整个柜子，各种清新的颜色巧妙地碰撞成了一面漂亮的涂鸦墙。顾念北突然就想起了余惜华喜欢穿的各种小裙子，像马卡龙一样的缤纷多彩，惹人垂涎。
　　“你想吃什么，我给你买。”
　　明明是自己想吃，却要找个正当理由，顾念北无奈一笑。
　　她以前最爱吃青芒果味软糖，身上也是一股蜜香清甜的味道，滋味甚好。
　　顾念北眼里闪了一下，划过一丝回味。
　　“芒果味的吧。”
　　“你也爱吃这个……咳咳，你爱吃我们就买点。”
　　余惜华迫不及待地伸手下去，拿了一盒青芒味的麻薯，似乎还有点意犹未尽。
　　顾念北瞧着她的小动作，把她心里的小九九猜了个透。
　　“还可以多买点。”
　　像是得到家长许可的小朋友一样，余惜华美滋滋地把罪恶的爪子伸向了鲜奶泡芙。
　　“顾念北，你是不是不喜欢喝牛奶？”
　　顾念北一顿，没想到她突然问起了这个，没想太多就直接告诉她了，“我从小就对奶制品过敏，所以不能喝。”
　　余惜华瞪大了眼睛，语气很是懊恼，“那你以前怎么不告诉我，我还喂你喝过！”
　　谈到陈年往事，二人之间的气氛变得有点微妙起来，又像是有什么情绪终于藏掖不住了，呼之欲出却又没有出口，涨得人心尖发疼。
　　顾念北沉默了，似乎觉得有点难以开口，两人就这么僵持了一会。
　　“哼，我不要了。”余惜华心里燥得很，丢下了手里的鲜奶泡芙，转身把推车推向收银台的位置。
　　顾念北看着突然发起了小脾气的人，心里却是意外的柔软。探手取了一盒粉色的马卡龙，跟着她走到收银台，放进购物车里头。
　　余惜华瞥见，却也不置一词，哼！她还气着呢，才没这么好哄。
　　余惜华掏出手机结账，顾念北也没拦着。毕竟这还是只在气头上的小河豚，这种时候还是不要惹毛她比较明智。
　　出了超市，顾念北把东西搬上车后备箱，余惜华也不搭把手，直接到副驾驶坐着歇脚去了，脸上就差没写着“我很生气，不要惹我”这几个大字了。
　　顾念北上了车，看她没系安全带，便直接探身过去帮她拉上。余惜华侧着脸，二人的距离一再被拉近，她脸上高冷的表情顿时有点挂不住。
　　心里腹诽着，这是美男计的招式吗，我不吃这一套！（心虚）
　　“为什么不高兴？”
　　顾念北其实不是很懂，但是却能很快地感知她的情绪起落，这个本事倒是跟以前一模一样，一旦她有小情绪不开心了，他就会一直哄到她开心为止。当然，有时候哄人的手段比较没有下限而已……
　　口非心是某人：“我哪有！”
　　嘴巴翘得都快可以挂油壶了，还说没有不高兴，顾念北心里一片了然。
　　“如果是我惹你不开心了，那我道歉。”
　　余惜华听他低缓轻柔的语气，像极了以前每次他纵容她使小性子的样子，心情顿时就更郁闷了，她微微垂下头，看起来很是沮丧。
　　“你道什么歉啊，”她的声音闷闷的，不敢抬眼看他，“是我才发现，原来我一点都不了解你，以前也是，现在更是。”
　　所以其实她生的是自己的气，她好像从来都是恃宠而骄，给顾念北一点甜头，然后就要他对自己死心塌地。她平时看起来像是更主动的那个，但其实在他们的相处之中，她好像从来就没有主动尝试了解一个完完整整的他。而这种不了解加剧了她如今心里的恐慌，连了解都谈不上，她真的给得了他真正要想的吗？
　　许是对爱情过于敏感，所以她患得患失。
　　“余惜华，你真的不了解我吗？”
　　顾念北的声音像一潭清泉，泠泠地流过她的心坎。
　　有些东西需要现在就说破，否则只会把他们推得越来越远，尤其是他们之间依旧横陈着太多的陌生和小心翼翼，这不是他想看见的。
　　“你不是不了解我，”否则怎么惯会撩拨我呢，顾念北心里叹了一口气，“你只是了解得不大全面而已，而且也怪我以前说自己不喜欢，才把你瞒住了。”
　　余惜华幽怨地看了她一眼，美目微红，“那你以前为什么要瞒着我？”
　　顾念北深深地看她，既然她这么想知道，就如实交代吧，“我怎么舍得拒绝你呢。”
　　余惜华心尖一颤，愣了好一会才意识到顾念北这是拐着弯子在说情话！
　　顾念北脸皮子薄，似乎觉得在她面前说这些话有点难为情，掩饰性地咳了两声，“而且当时要是被你知道我喝不了奶，我估计会被你嘲笑一辈子。”
　　“……”所以她的名声到底是有多差：）
　　余惜华的气来得快也去得快，被某人一句情话就给轻轻松松安抚了，当然余惜华并不会承认这是被感动到了，这只能是她大人不记小人过的宽容和大度！
　　“哼，别说当时了，我现在知道也会嘲笑你一辈子。”
　　顾念北看她嘴上不饶人的样子，就像是一只被弄丢了的猫朝主人发脾气，拿爪子挠你，拿嘴咬你，凶巴巴的却又不舍得伤你分毫，可怜又可爱。
　　“嘲笑可以，拿一辈子来换。”顾念北耳根子有点红，但是面不改色这种事情对他来说太没难度了，尤其是唬唬余惜华就更简单了。
　　“……”刚刚还会羞涩的人到底是谁：）
　　果然情话只有零句和无数句……
　　“我饿了，快走吧！”
　　顾念北忘了，装傻也是某人的强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