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绝恋》许牧白

91、第 91 章 赶回海城

　　主治医生匆匆地走到许雁如身边，“我们需要立即手术清除颅内淤血，请你签字。”
　　“会……会有危险吗？”许雁如颤声问道。
　　“手术本身的危险并不大，但我们暂时无法保证手术一定能使病人清醒……但如果不进行手术，病人清醒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我给我女儿打个电话，请稍等片刻。”许雁如掏出电话，拨下了子晗的号码。
　　“喂，妈妈。”子晗的声音无比紧张。
　　“爷爷刚才突然脑溢血，现在在医院，医生说要做开颅手术……”许雁如努力使自己保持平稳的语调。
　　“什么……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的？”
　　“医生说不手术会有危险，但是手术也不能保证一定会清醒……”
　　“有没有请专家来看？”
　　“请了，是周伯伯安排的。”
　　“那……医生都这么说了，那……那就赶快手术吧。”子晗的声音里已经明显带着哭腔。
　　“好，我这就去签字。”
　　“妈妈，你不要急，我马上想办法买机票，坐最早的航班回来。”
　　“子晗……”许雁如叫了她一声，再也说不出话来。
　　周静远将电话接了过去，“子晗，你放心吧，这里有我，你回来的时候路上要小心，注意安全，好，再见。”
　　子晗放下电话，飞快地穿好了衣服，跌跌撞撞地跑去敲夏雪的房门。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夏雪也是惊惶失措的模样。
　　“怎么样可以买到明天最早的机票？我要回去，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去！”子晗抓住夏雪的双臂，急切地问道。
　　“西宁飞海城的航班要下午，而且每天只有一班……”
　　“所以我才问你，有没有什么别的办法？”
　　“那……不行就从北京转机吧，我来打电话问一下。”
　　“总之……总之要最快最快……”
　　夏雪拨了几个号码，都是关机状态。无奈之下，她只得拨了父亲的私人电话。
　　“夏雪，这么晚还没睡吗？”习惯晚睡的夏成德刚躺下不久，便被女儿的电话吵醒。
　　“爸爸，你快帮我订两张北京到海城的机票，要中午十一、二点左右的班次……”
　　“怎么回事？你慢点说。”
　　“你先帮我订，我这里有很急的事情。”
　　“好好。”
　　“怎么订了两张？”子晗问道。
　　“你现在这个样子，我能让你一个人回去吗？”夏雪给她倒了杯水递过去。
　　“爷爷突发脑溢血，现在正在抢救。”子晗呆呆地坐着，神情木然。
　　“别太担心，爷爷那么好的人，一定不会有事的。”夏雪安慰着她，却没有发觉自己的声音也在微微发颤。
　　“为什么，为什么总是要我面对这样的情形？上一次，是在课堂上，接到妈妈发生车祸的电话，这一次，又是爷爷，我宁愿是我自己……”
　　夏雪伸手捂住了她的唇，“无论是妈妈，还是爷爷，都不会有事的。”
　　“每次遇到这样的事，我就……我就好像是个溺水的孩童……”子晗抱住头，痛苦地说，“这种感觉实在太坏了，心里好像有无数的锥子在刺着……”
　　夏雪一把抱紧了她，“你不会是溺水的孩童，我也不会让你成为溺水的孩童！”
　　“我怎么会这么脆弱？”子晗喃喃道。
　　“没有人能够坚强的。”
　　“夏雪……”
　　“你闭上眼睛睡会儿吧，我陪着你。”

　　下午一点二十分，北京飞往海城的航班稳稳地在海城国际机场降落，子晗走出舱门，望着头顶上的蓝天白云，回想着上次离开时的情形，不过月余……
　　“快走吧。”夏雪催促道。
　　李焕然已经在停车场等得心急如焚，远远看见子晗，便急忙迎了上去，“子晗，快，这边，这边。”
　　“现在情况怎么样？”子晗急切地问道。
　　“刚跟周书记通过电话，手术很顺利。”
　　“但是还没醒，是不是？”
　　“嗯。”
　　“快开车吧。”
　　“子晗，把安全带系好。”坐在后排的夏雪叮咛道。
　　注意到李焕然的诧异，子晗介绍道，“这是夏老师。”
　　李焕然在后视镜里对着夏雪点了下头，夏雪礼貌地笑了一下以示回应。三菱越野车在海天大道上一路疾驶，很快便进入了市区。子晗看着路旁熟悉的景物，在心中计算着剩余的路程。
　　“在C座的17楼，你们先下车吧，我去停车。”
　　子晗“嗯”了一声，没等车停稳就打开了车门飞奔了出去。夏雪朝李焕然点头示意了一下，随即追上前去。
　　电梯里，子晗紧张地盯着液晶屏上不断闪动的数字，夏雪轻轻揽住她的左臂，“手术成功就有莫大的希望了，别太担心，等会儿见到妈妈要镇定些，不能再加重她的精神负担了。”
　　“嗯，我知道。”
　　子晗快步走进ICU病房隔壁的家属休息室，一看见母亲，便止不住落下泪来，“妈妈，我回来了。”
　　“快坐下歇会儿，一路上辛苦了吧。”许雁如拉着女儿在自己身边坐了下来。
　　“我没事，医生怎么说？”
　　“手术很成功，淤血都取出来了，但是清醒还要等一段时间。”周静远递了水杯给子晗。
　　“周伯伯，谢谢您。”子晗感激地望着他。
　　“傻孩子，跟周伯伯还用得着道谢吗？”
　　“哦对了，妈，这位是夏雪，在青海支教的同事，也是北师大的校友。”子晗看见站在一旁的夏雪，连忙介绍道。
　　“你好，夏老师。”许雁如站起身来。
　　“伯母不要客气，叫我夏雪就好了，您快请坐。”夏雪趋前一步扶着许雁如坐了下来。
　　“这是周伯伯。”子晗又将周静远介绍给夏雪。
　　“周伯伯好。”
　　“你好。”
　　“田奶奶呢？”子晗问道。
　　“我让焕然送她回去休息了，她年纪也大了，昨晚又一夜没睡。”
　　“妈，要不你也回去休息一下吧，我待在这里就行。”
　　“没事，我刚才睡过一小会儿，一点也不累。”
　　“子晗，要不你和小夏先回去吧，一时半会儿，估计也醒不过来。”周静远对子晗道。
　　“不，我要在这里等爷爷醒过来。”
　　“焕然在附近的宾馆开了两个房间，让小夏去那里休息一下吧。”
　　“伯母，你不用招呼我的，现在爷爷的事，是头等大事。”
　　“话虽如此，但赶路很辛苦的，还是要休息的。”
　　“我能这么快回来，是夏雪帮忙订的机票。”子晗对母亲道。
　　“谢谢你，小夏。”许雁如拉着夏雪的手，由衷地道着谢。
　　“伯母，不用客气的，我和子晗是校友，是同事，还是邻居，互相帮助一下也是应该的。”
　　“子晗，你带小夏出去吃点东西吧，再带她去宾馆里洗把脸什么的。”许雁如对子晗说。
　　“伯母，我不饿。”夏雪连忙道。
　　“去吧，去吃点东西去。子晗，快去。”
　　子晗点了点头，示意夏雪跟自己出来。“就听我妈的吧，你叫她别跟你客气，那你自己也别跟她客气啊。”
　　“我不是客气，我确实不饿。”
　　“走吧，去找点吃的去，你想吃什么？”
　　“喝点粥吧，我没什么胃口。”
　　“真是过意不去，还让你跟着我一起飞回来。”
　　“这么见外？”
　　“不是见外，是真心的过意不去。”
　　“那好，等爷爷醒了，你要带我吃遍海城的美食佳肴。”
　　“没问题。”
　　“等一下，我有电话，”夏雪从包里翻出了手机，“爸爸，我到海城了……刚才忘了告诉你了……手术很成功，现在等他苏醒……嗯我会的……好……好……再见。”
　　“还惊动了伯父，我真是……”子晗不安道。
　　“爸爸说，若有需要，他可以帮忙联系宣武医院或者协和医院的专家。”
　　“你回头替我谢谢伯父。”
　　“伯父说‘不用谢’，好了，快走吧。”夏雪挽着她的手臂，加快了脚步。

　　晓苒在第三天得到了许季山住院的消息，陆延给她打去了电话，他是在见到校园里挂满了为许季山祈福的千纸鹤后才得知原委的。晓苒如遭晴天霹雳，在电话里再三追问消息的确切性，陆延被问急了，便说，“不信你现在自己过来看吧，心愿卡上都写着许先生的名字呢。”
　　“那他住在哪家医院你知道吗？”
　　“不知道。”
　　“能打听到吗？”
　　“我……想想办法吧，听说学生会想派人去探望的，但被学校领导制止了。”
　　“那我自己想办法吧。”晓苒不由分说挂了电话，并毫不犹豫地拨下了那个储存多日早已烂熟于心却一次都未拨打过的号码。
　　“你已经回来了是么？”
　　“晓苒……”
　　“许教授现在怎么样？”
　　“还没用醒。”电话那头，子晗的声音有些虚弱。
　　“我想来看他。”
　　“他在ICU里，谁也见不着。”
　　“哪怕只是隔着玻璃，我也想看一下他。”
　　子晗在那头犹豫了几秒钟，还是答应了，“在海济医院，C座17楼。”
　　“那我现在就过来。”大概唯恐子晗反悔，晓苒立即挂断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