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绝恋》许牧白

64、第 64 章 前赴后继

　　不多时便开完了会，晓苒收拾了一下纸笔正要离开，却被康昕叫住了，“顾晓苒，要是不急着回宿舍的话，能等我一下吗？”
　　晓苒点了点头。
　　康昕和剩下的那几个同学又简短地谈了几句，这才转过身来，“好了，我们走吧，不好意思，要你等我。”
　　“没关系。”晓苒笑了一下。
　　“你饿吗？要不咱们去‘繁星’吃点东西吧，那儿的芝士蛋糕很好吃！”康昕扭头征询道。
　　晓苒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好象已经有点晚了，我怕被阿姨锁在外面。”
　　“那么，改天？”
　　“好。”
　　“你也住5号楼？”
　　“是啊。”
　　“那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康昕诧异道。
　　“我住在A座，所以经常走东边的电梯，学姐一定是住B座对吧？”
　　“原来是这样，难怪呢，我们一般都从西边下楼，”康昕笑道，“哎对了，你能不能改变一下对我的称呼？那个词，我不太喜欢听呢！”
　　“哪个词？学姐？”
　　“难道你觉得好听？”康昕笑问道。
　　“大家……不都是这么叫的吗？难道，你喜欢听‘师姐’？”晓苒也笑了。
　　“呵呵，就不能叫名字吗？”
　　“那，叫昕姐？”晓苒刚叫出口，忽然想起之前的“芸姐”，脸上的笑意顿时益发明显了起来。
　　“哎呀，一叫‘姐’，就显得我很老似的，好吧，‘昕姐’就‘昕姐’吧，听着也不错！”
　　晓苒正要答话，手机在衣服兜里欢快地震动了起来，她连忙掏了出来，屏幕上显示的是“正在呼入：Hsu”的字样。她抱歉地对康昕说，“我得接个电话。”
　　康昕点了点头，随即向前走快了几步，与晓苒拉开了一点距离，但尽管如此，晓苒的声音还是能够隐隐地传到耳中。
　　“……我刚开完会……文学社商量一下选题的事，不是快要校庆了嘛……嗯，是有点大，快把我的鼻子都要刮跑了……嗯，我会记得的……那你早点睡……”
　　晓苒挂了电话，快步追上了康昕，“不好意思。”
　　“刚才你也等我了啊，”康昕微微一笑，侧过头看向晓苒，“BF的晚安call？”
　　晓苒不置可否地笑了一下。
　　“找到你的赵明诚了？”
　　晓苒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我从来没觉得他们的故事是happy ending。”
　　“但过程很美好，不是吗？在我看来，那就够了。”康昕感叹了一句。
　　“你觉得过程的意义大于结果？”
　　“是的，因为无法预计未来，所以只能抓住当下，那么，好好享受ing中的每一刻，难道不是明智之举吗？”
　　“你说的很有道理，但好象，我很贪心，总想抓住更多，”晓苒抬头望了一下夜空，继续道，“人们都说得到与失去的绝对值是等量的，若真是如此，也许得到的越少越好。”
　　康昕没有说话，晓苒瞥见她的神色，自知失言，心中后悔万分。于是她迅速地转换了话题，“昕姐最近在读些什么书？”
　　“最近在读张恨水，聊以消遣。”康昕自嘲地笑道。
　　“说到张恨水，倒是让我想起了一个八卦，”晓苒调皮地笑道，“据说他这笔名是特意为了冰心而取的，因为追求不成，‘恨冰’太过直露，所以叫‘恨水’。”
　　“是有这个传闻，也不知真假。”康昕不由得也笑了。
　　“还据说，吴先生很是书呆子气，和钱先生足堪媲美。”
　　“当年冰心还做过一首宝塔诗揶揄夫君，‘傻姑爷到家，说起真是笑话，教育原来在清华’，后来清华的梅贻琦校长因为不满末尾一句，又在后面添了两句，‘冰心女士眼力不佳，书呆子怎配得交际花’，让冰心十分无语。”
　　“昕姐知道的掌故可真多啊！”
　　“这还是那会儿上许老师的课，听她说的。”
　　一听这话，晓苒忍不住又笑了，康昕察觉到她的神情，问道，“好象一提到许老师，你就很高兴？”
　　“她是我的偶像。”晓苒自豪道。
　　“我们班一个同学说许老师的fans是‘前赴后继’、‘薪火相传’，看来还真是没错。”康昕笑道。
　　“她那时候给你开的是什么课？”
　　“《中国现代文学史》，而且我觉得，其实她最拿手的也是这门课，毕竟那是她的专业，几乎书上的每一个知识点，她都可以讲出很多的掌故来。”
　　“要到大二下学期才开吧，还得等整整一年呢。”晓苒有些郁闷地说。
　　“你这么想听，可以现在去03级听啊，提前感受一下！”
　　晓苒微微有些脸红，“这……好象有点夸张吧？”
　　“看来，你还不够铁杆！”康昕大笑了起来。

　　星期一上午正是03级的《现代文学史》，子晗上完四节课，隐约觉得嗓子有些沙哑，便从包里找出了晓苒上次买给自己的润喉片，含在嘴里甜丝丝的，仿佛又一直顺着食道甜到了心间。回到宿舍，红芸已经把饭菜都准备好了，子晗不过意道，“晚饭我来做吧，我下午只有两节课。”
　　“是不是这些菜……不合口味？”红芸小声问道。
　　“不是不是，我是怕你太累。”
　　“不累，一点都不累，就做个饭还能累呢？”
　　“等下午下了课，我去趟超市，买点半成品回来，晚上做个汤就行了。”
　　“二姐，你就别操心这些了，缺啥，你跟俺说，俺去买就行。”
　　“好好，先吃饭吧。”子晗没再坚持。
　　“是不是有电话响？”红芸一边递筷子给子晗一边仔细地听着屋里的声响。
　　“哦，可能是。”子晗起身去包里找手机，见是静雪的电话，她略一犹豫，摁了接听键。
　　“我下周要去趟大连。”
　　“嗯。”
　　“去开庭，”听筒里，静雪的声音显得很平静，“我的户口在大连，所以这里的法院不能受理。”
　　“嗯。”
　　“除了这个字，你就什么也没有说的了？”
　　“我……我还是觉得……”子晗只说了这几个字就停住了。
　　“觉得我还是不要这么固执比较好，是吗？”
　　“哎，是。”
　　“子晗，别人都认为这是一种固执，我不在意，可是你不能这么认为，你明白我的意思？”
　　“或许明白，或许不明白，”子晗转过头看了一眼红芸，压低了声音，“晚上，出来吃饭，好吗？”
　　“如果只是吃饭，我会很高兴地赴约，如果是说教，那我想，我应该有权利say no，是吧许老师？”静雪在电话那头轻笑道。
　　“你选地方吧。”
　　“银海。”
　　“银海？”子晗一愣。
　　“我请！”
　　“好啊，别忘了带信用卡，我今天要点澳龙。”
　　“你不是不吃那玩意儿的吗？”
　　“那是不吃自己的，有人请，那就吃。”子晗笑道。
　　“好，那六点，银海见。”
　　“再见。”子晗挂了电话，回到餐桌前坐了下来，“红芸，我晚上……”
　　“二姐，你有事就去忙你的。”
　　“下午，你去超市转转，看看还缺些什么，顺便买点菜，我看红波喜欢吃牛肉，你给他多买点回来。”
　　“哎。”
　　“对了二姐，昨天俺听晓苒说，说一本什么书……”
　　“什么书？”
　　“她说，书里头那个人的名字，和俺是一样的。”
　　“是吗？”子晗放下筷子，努力地回想着，“我怎么想不起来呢？”
　　“书名俺给忘了，晓苒说那是她最喜欢的一本书，还说你这肯定有，俺就想……想借来看看。”
　　“什么书啊？我还真想不起来了。先吃饭吧，等我遇到她，我问问她吧。”
　　“哎，好，其实俺也不一定看得明白，就是见晓苒那么高兴，就有点好奇了。”红芸腼腆地一笑。
　　“被你这么一说，我倒也好奇了。你等着，我给她打电话去。”
　　“吃完饭了没有？我想问问，你昨天跟你的‘芸姐’提到的是什么书啊，我怎么想也想不起来……”
　　红芸也放下碗筷，等着晓苒在那头的回答。
　　“哦……我还以为是什么书呢，好了好了吃饭吧，再见。”
　　“问着了？”红芸望着子晗道。
　　“是《浮生六记》，就在书架上，你一会儿自己拿吧，想看什么书，就自己拿，跟我还用客气吗？”
　　“那书是说什么的？”
　　“就是作者回忆往事的一本散文集。”
　　“一定写得很好对不？”
　　子晗点头道，“嗯。”
　　“难怪俺看晓苒那么喜欢！“
　　子晗笑了一下，顿时觉得心里被幸福填得满满当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