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绝恋》许牧白

63、第 63 章 如果有一

　　红芸按照子晗的指点做好了糖醋排骨，正在手忙脚乱地煎鱼的时候，晓苒局促地来了，手里还提着一兜水果。
　　“哎呀你看你，来就来了，还带什么东西？”红芸忙把晓苒让进屋。
　　“我也没带什么，只是一点水果。”
　　“来，你先坐一下，马上就能吃饭了。”
　　“用我帮你吗？”晓苒跟着进了厨房。
　　“不用不用，你去外头坐着看会儿书吧，这儿油烟大。”红芸不由分说地将晓苒推了出去。
　　“你不用再忙了，有两个菜就够了，做多了咱们俩吃不完。”晓苒看见桌上摆着的盘子，急忙对红芸说。
　　“就快好了，你去坐着等一会儿吧，俺要是手脚麻利一点，早就做完了。”
　　“哎，不着急，我也不饿，你小心点别烫着。”晓苒说完便走开了，惟恐自己呆在那儿让红芸更加忙乱。
　　晓苒在客厅里踱了几步，忽然调皮地推开了卧室的房门，一眼便望见床上那自己早晨叠好的棉被，不由微微有些脸红。晓苒的目光又落在那一对暗黄色花纹的枕头上，那张含蓄的笑脸仿佛顿时出现在眼前，想着想着，晓苒禁不住也笑了起来。
　　“吃饭了。”红芸的声音打断了晓苒的沉思。
　　“哦，好，这就来。”晓苒转身走了出去，又轻轻地掩上了门。
　　“你喝点什么？我买了橙汁和可乐。”
　　“橙汁吧，谢谢。”
　　“俺……俺也跟着二姐叫你‘晓苒’吧，听二姐说你岁数比我小是吧。”红芸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晓苒。
　　“我20。”
　　“那俺比你大1岁。”
　　“那我得叫你姐了。”晓苒笑道。
　　“哎不用不用，就叫名字吧。”
　　“就叫‘芸姐’吧，好吗？还挺好听的呢！”
　　红芸把筷子递给晓苒，“还真没人这样叫过俺呢，听着也挺新鲜。”
　　“你是草字头那个‘芸’对吧。”晓苒象是想起什么似地问道。
　　红芸点了点头。
　　晓苒望着她，不由笑出声来。
　　“怎了？”红芸有些不解。
　　“没什么，就是忽然想起了一本书，里面的女主人公和你叫一样的名字呢。”
　　“是吗？是什么书呢？”
　　“《浮生六记》，许老师这里应该有的。”一提到《浮生》，晓苒的脸上便洋溢着幸福。
　　“改天问二姐借来看看，一定很好看是吧，瞧你这么高兴。”
　　晓苒笑而不语。
　　“来吧，快吃吧，俺笨手笨脚得也不会做饭，你就凑合着吃吧。”
　　“做了这么多菜还谦虚啊，我可是一个都不会呢。”
　　“会吃就行了，尝尝这排骨。”
　　晓苒和红芸边吃边聊，一直到八点多才吃完，晓苒抢着收拾了碗筷，见红芸要阻止，便说，“你做饭，我洗碗，这是分工，你就别跟我抢了。”
　　“那……那俺帮你。”
　　“不用，我一个人能行，你去歇会儿吧，做饭很累的。”晓苒从她身上解下了围裙，又飞快地给自己系好。
　　“二姐也不知啥时候回来。”红芸象是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
　　“应该快了吧。”晓苒随口应了一声。
　　“晓苒，你成绩一定很好吧，俺看二姐可喜欢你呢！”
　　晓苒微微一怔，随即掩饰着笑了一下，“也……也没有多好。”
　　“刚才还说俺谦虚，真正谦虚的人是你呀！”
　　两人一齐笑了起来，晓苒不经意地瞥了红芸一眼，忽然发现她笑起来的时候眉眼之间与子晗颇有几分相似，便在心中感叹原来血缘真的是神奇而又不可逆转的。
　　晓苒洗完了碗，抬头看看墙上的挂钟，时针正好指向了9点。她想了想，对红芸道，“芸姐，我先回去了。”
　　“你不等二姐了？”红芸也看了一眼时间。
　　“我……我还要回去洗衣服。”晓苒回答得略有些不自然。
　　“那俺送送你。”
　　“不用送，就在校园里，很近的，哪天带你去我们宿舍玩。”
　　正在这时，子晗开门进来了，“外面风真大呢！”
　　“二姐你回来了？”
　　“许老师。”晓苒再次不自然地叫了她一声。
　　“怎么，要回去了？”子晗看向晓苒。
　　“9点了。”晓苒抿着嘴唇道。
　　“那我送你下楼吧。”
　　“俺去送吧。”红芸道。
　　“我去吧，你还得穿外套，就别麻烦了。”
　　红波盯着晓苒，却是一言不发。红芸见状，忙道，“红波，怎这的不懂礼貌？都不知道叫人么？”
　　“叫什么？”红波反问道。
　　子晗和晓苒都被逗笑了，子晗假意正色道，“叫姐！”
　　“她不象姐。”红波小声嘀咕道。
　　“就叫晓苒吧。”晓苒解围道。
　　“好了，我先送她下楼，”子晗打量了一眼晓苒，很自然地问了一句，“忘记带围巾了？”
　　“没忘，在包里呢。”
　　“那走吧。”
　　“芸姐，我走了，谢谢你的款待，”晓苒浅浅地笑着，“红波，再见。”
　　“常来啊！”红芸真诚地应了一句。
　　快要走到一楼的时候，子晗忽然对晓苒说，“红芸叫你‘常来’呢！”
　　“那你呢？”
　　“我怎么？”
　　“你是不是也叫我‘常来’呢？”
　　子晗摇着头，“多此一举，某人根本就是‘不请自来’！”
　　“好啊，这是你说的！”
　　子晗笑着把她拥在怀里，低声在她耳边道，“但我心里却在说，我希望你每天都来。”
　　晓苒不舍地挣脱了她的怀抱，“会有人的。”
　　子晗的神色一黯，随即又轻轻地叹了一声。晓苒在黑暗中握住了她的手，“我不要看到你不开心。”
　　子晗勉强地笑着，“没有不开心，看到你，我就很开心！”
　　两人默默地走到了楼下，晓苒问道，“对了，我妈给你织的围巾你喜欢吗？怎么都没见你戴呢？”
　　“很喜欢，所以才不舍得戴，慈母手中线啊！”
　　晓苒沉默了片刻，忽然道，“晗，我总是在想，如果有一天……”
　　子晗替她整了整大衣的领口，“快回去吧，风很大，别吹感冒了。”
　　“你说，会有那一天吗？”晓苒凝望着她。
　　子晗沉吟不语。
　　“怎么不回答我？”
　　“不管有没有，我们，都还是我们，不会有什么变化。”
　　“会很难，是吗？”
　　“再难，都有我。”子晗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能不能答应我，无论前路如何，我们谁都不许半途而废？”
　　“当然！”
　　两个深深的酒窝顿时在晓苒脸上显现出来，她小声道，“那我回去了，你早点休息。”
　　“快去吧。”
　　晓苒回到宿舍，没有人象往常那样问起她的行踪，经过上次那小小不愉快之后，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大家都不再提起子晗。秦咏的视线一直追随着晓苒，仿佛想从她身上看出什么究竟来。
　　“笃笃”的敲门声让秦咏从沉思中回过神来，她大声应了一句，“请进！”
　　“门锁了，进不去。”
　　“谁呀这是？”秦咏懒懒地站起来向门边走去。
　　“请问顾晓苒在不在？”门口站着一个秦咏不认识的女生。
　　“在，晓苒，找你的。”秦咏回头嚷道。
　　“哎，来了，”晓苒急忙迎上前来，“是学姐啊，请进来坐吧！”
　　“不坐了，你赶快跟我去开会吧，9点半在活动中心开例会。”
　　“什么会啊，这么着急？”
　　“是有关校庆的，我先前给你打电话，一直都打不通。”
　　“哎呀，可能手机没电了，那你等我一下，我穿件衣服。”
　　“我在电梯口等你。”
　　文学社是晓苒入学后唯一参加的社团组织，虽然平时工作很闲，但却得以结识了多位才子才女，这让晓苒觉得也算是颇有收获。但让晓苒意外的是，她没想到竟在这一次的例会上见到了康昕。
　　虽然康昕并没有如多数人想象中的那般委靡，但晓苒还是一眼便看出了她眼底的疲惫和忧郁。社长向康昕介绍了她，“这是顾晓苒，也是咱们院的。”
　　“我知道，”康昕向晓苒点了点头算作招呼，而后又补了一句，“许老师班上的对吧？”
　　“还有三分钟，等九点半我们准时开会。”社长看了看手表。
　　“你坐这儿吧。”康昕指着自己身边的座位对晓苒道。
　　“哦，好。”
　　“我看过你的作业，李清照与张爱玲。”康昕侧过头对晓苒说。
　　“让学姐见笑了，其实写得很幼稚。”晓苒腼腆地笑了笑。
　　“这学期许老师的课是周几？要是有时间的话，我也想去听听，我们那时候不是她上的，真遗憾呢！”
　　“周三下午和周五上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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