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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新年钟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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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会一直持续到十点半才结束,晓苒回到宿舍,心里却仍然未能平静下来。屋内的三人各自忙碌着自己的事,晓苒终于按捺不住地推开门走到了阳台上,她不可遏制地想着子晗,她要给她打电话,她要立刻听到她的声音。
子晗没等晚会结束就把爷爷送回了家,刚一进门,田奶奶就急急地迎了上来,“我看看都十点了,正想给子晗打电话呢。”
“丢不了。”许季山爽朗地笑着。
“田奶奶,你去给爷爷放点热水,让他泡个热水澡吧。”子晗把大衣和围巾在衣帽架上挂好。
“哎,哎,我这就去。”
“爷爷,你快去洗澡吧,洗完了早点睡,今天累坏了吧。”
“不累不累,”许季山摇着头,“不知怎么的,我好象犯了棋瘾了,真想找老于来跟我杀一盘。”
“这都几点了,还杀呀?”子晗轻轻地从背后推着许季山,“快去吧,不然一会儿水就凉了。”
“你也上去早点休息吧。”
子晗点着头,“行了行了,自己不听话,还说起我来了?”
子晗上了楼,进了自己的房间,一打开灯,乳白色的光晕顿时笼罩了她。屋里微微有些冷意,她便又打开了空调,旋即走进了卫生间。镜子里映出了一张写满疲惫的脸,子晗掬了点水拍着自己的双颊,试图以此让自己的精神振作一些。悦耳的和弦铃音忽然从外面传了进来,子晗摸索着拽下了毛巾,一边擦着脸一边向外走去。屏幕上跳跃着的“晓苒来电”让她不由自主地露出了笑容。
“回到宿舍了?”
“我很想你。”
“刚才走得很着急,也没来得及和你说一声,”子晗自责道,“我后天早点过来,你等我吃晚饭好吗?”
“我……我还是很想你。”
子晗沉默了,一时间,她竟不知道接下来自己该说些什么,电话那端的思念与衷肠,在电话的这一端,又何尝不是如此?
然而晓苒却以为自己突如其来的情不自禁带给了子晗异样甚至是困扰的感觉,便连忙说,“我……我没什么的,我去洗漱了,你也早点休息吧。”
子晗仿佛看到了她惊慌失措的样子,顿时,心底最柔软的一处再一次地被那双小小的柔荑完全地捏住了,她不禁柔声问道,“是不是想我跟你一起听新年的钟声?”
晓苒诚实地“嗯”了一声。
子晗想了想说道,“我现在就出来,你等着我,我们去圆觉寺听敲钟好吗?”
“圆觉寺在哪儿啊?”
“在望海楼那边,离学校不远,我来接你,你在北门等我。”
“那我自己去吧,你直接去那儿,现在……还差一刻就十一点了,我怕会来不及。”
“不行,这么晚了,你自己去我不放心。”
“没关系的,我上了车把车牌告诉你就行了。”
子晗没有再坚持,“那好吧,但是你一定要等‘海联’的车,不能坐别的车。”
“好,我会的。”
“那就在圆觉寺的门口见。”
晓苒回到了屋内,手脚麻利地收拾着东西。秦咏奇怪地问,“你干吗呢?”
“我……我有点急事,我要出去一趟。”
罗薇和清扬闻言也是大吃一惊,罗薇连忙放下了手里的爽肤水,走到了晓苒身边,“出什么事了,你要上哪儿去啊?”
“一个高中同学……有点事,叫我赶紧过去。”晓苒支吾着回答。
清扬冷眼打量着晓苒,脸上浮现出一丝不屑,她扭过身子,继续修着眉毛。罗薇却接着问道,“他在什么地方啊?这么晚了,你一个人跑出去安不安全呢?”
“不要紧的,我打车去。”晓苒飞快地扣好了大衣的扣子。
“打车也不安全吧,万一碰上个土匪司机……”秦咏插话道。
“我打‘海联’的车,放心吧,没问题的。”
“那你晚上还回来吗?要不要去跟值班的阿姨说一声?”罗薇又问道。
“不用不用,你们别等我了,”晓苒一把从桌上抓起了背包,“我明天回来。”
“那你自己小心点。”罗薇不放心地嘱咐了一句。
“放心啦,我会很小心很小心的,”晓苒的心里被即将要见到子晗的喜悦填得满满当当地,“等我回来给你们带好吃的!”
清扬瞟了她一眼,从鼻子里轻轻地“哼”了一声。
晓苒刚出门,秦咏就忍不住八卦了起来,“这可是第二次夜不归宿了,还说没交男朋友,打死我都不信!”
罗薇不客气地打了她一下,“你的脑子里都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怎么乱七八糟的了?事实摆在眼前,干吗这么晚了还出去?不就是想在一块儿过新年吗?连这都想不明白!”秦咏不服气地反驳道。
“别瞎说,晓苒不是那么随便的女孩子!”
“我可没瞎说,况且这也不是第一次了,上星期六,她不是也一晚上没回来吗?”秦咏嘟囔着。
“还是休管他人瓦上霜的好,她都那么大的人了,应该会知道分寸的。”清扬忽然不冷不热地插了一句。
“哎,你们说,她是不是去找陆延了?”秦咏的好奇心实在是按捺不住。
“不会吧,晓苒不是说对他没感觉的吗?”罗薇说。
“那她去哪儿了?难道什么时候又杀出了一个程咬金?”
清扬忽然很同情起那个叫陆延的男孩子来,看得出他对晓苒真的是全情投入的,殊不知佳人芳心另许,却仍然一往情深地做着痴梦,真是可叹。这让清扬想起曾经在一本杂志上看到的一篇文章,说真要是痴情起来,男人其实比女人更痴情,会如同泰石般岿然不动,只可惜,那样的男人太稀有了,也许一代人中也出不了一个,好象自从顺治皇帝以后,还没见着哪个男人为了心爱的女人而甘愿舍弃江山乃至性命的。但是清扬心里很清楚,即便身边出现了那样一个男人,自己也是不可能动心的,“男人”这个词,长期以来在清扬的心目中便承载了太多不良的内涵,男人等于粗鄙和猥琐,甚至可以约等于肮脏和下流。本来,在上初三以前,父亲一直是她唯一愿意亲近的男性,她喜欢闻他脸上刮胡泡的余味,喜欢他抱着自己欢快地转圆圈,喜欢他疼爱地叫自己为“小天使”。然而在一个天色阴晦的周日下午,在那个母亲去深圳学习,自己原本在学校补课却因为教育局要来突击检查而提前放学回家的下午,在她走进家门,正要走回自己房间的时候,却听见了父母卧室里传来的异样声响。房门虚掩着,只是一条细小的缝隙,只是相隔不过数十米的距离,霎时便无情地摧毁了父亲留给她的所有的美好。她呆立在那儿,再也迈不动脚步,泪水悄悄地流了下来,意念恍惚中,她只觉得,很多东西已经永远地离自己而去了。
晓苒在北门足足等了十多分钟才等来了一辆“海联”的出租车。“海联”是海城联合汽车运输公司的简称,是海城客运集团的全资子公司,因而服务比其他公司都要规范。晓苒刚说了一句“我去圆觉寺”,司机就笑了,“是不是去听敲钟啊?我这一晚上都往那儿跑了好几趟了。”
晓苒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算作回答。司机了然地说,“还是你们年轻人懂得生活,象我们这些小老头,也没什么新年不新年的概念,每天盼着有活儿干就行。”
晓苒和子晗通了电话,子晗告诉她自己也在车上了,大约还有半个钟头就能到。
晓苒下车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四十了,圆觉寺的山门外已经聚集了密密麻麻的人群,寺内寺外均是灯火通明。北风凛冽,却丝毫阻挡不了人们迎接新年的热忱。晓苒又给子晗打了个电话,子晗听出了她声音里的焦急,便连忙安慰她,说自己已经到了开平南路,很快就到了。
晓苒在原地来来回回地走着,忽然听得前面人声鼎沸,抬头一看,只见众多僧人由山门内列队而出,为首的是一位身着棕色海青和大红袈裟的老和尚。
“是惠德大师,大师出来了!”
晓苒盯着寺院门口的液晶显示钟,23:56,晓苒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还剩下四分钟了,她怎么还不来?晓苒紧张地握着手机,手心里渗出了汗珠,她不想再给子晗打电话了,因为知道她一定也正焦急万分。
23:58:16,17、18、19……晓苒看着不停跳跃着的数字,几乎要急出了眼泪。忽然,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还有一分半钟,我总算没迟到。”
晓苒惊喜地转过身去,只见子晗微笑着站在那儿,喜悦的泪花顿时模糊了她的视线。子晗走上前牵起了她的手,“就要敲了,快准备许愿吧。”
“咚,咚……”古老的铜钟被撞响了,人们欢呼雀跃着欢迎2005年的到来。
“许了个什么愿?”子晗悄声问道。
“不能说的,说出来就不灵了。”晓苒遥望着茫茫的天际,深信自己的愿望已经跟随着新年的钟声一同被捎去了那神灵居住的地方,他们会听到自己心底的祈祷,会让自己的愿望成为美丽的现实。
“我们进去拜拜菩萨吧。”子晗提议道。
“好啊。”
圆觉寺供奉的是白衣观音,因此也被人们称为“白衣庙”。观音被供在寺里最大的“普门殿”,前来参拜的人络绎不绝。子晗往香火箱内投进了几张钞票,示意晓苒也来拜拜观音。晓苒虔诚地在观音座前跪了下来,恭敬地拜了三拜。随后子晗也跪了下来,她双手合十,默默地祷告了几句,然后才开始叩首。
“你跟观世音菩萨都说了些什么呀?”晓苒好奇地问道。
“不能说的,说出来就不灵了!”子晗学着她刚才的口吻回答道。
晓苒嗔笑着瞪了她一眼。子晗不以为意地问道,“你知道这座寺庙始建于何时吗?”
晓苒摇着头,“我刚才好象看到一个匾额,落的款是‘端平元年’,是不是建于南宋呢?”
“再往前一点。”
“北宋?”
子晗摇着头。
“五代?”
子晗依然摇头。
“隋唐?”
“你是在猜谜语呀!”子晗无奈地笑着,“你刚才说的南宋,漏了一个字,应该是‘南朝宋’,是为宋文帝刘义隆祝寿而兴建的。”
“那杜樊川说的‘四百八十寺’,也许它也是其中的一座哦!”
“有可能,什么时候我问问他。”子晗开玩笑道。
“我们等会儿去哪里呀?”晓苒问道。
“你想去哪里呢?”
“我好象有点饿了,我想去吃东西。”
“饿了就饿了,怎么还是‘好象’呢?”子晗揶揄道。
“就是来自大脑的信号并不明确,有点模糊,所以加上‘好象’就显得准确一点。”
子晗发觉自己居然很喜欢和她这样的问答,可以因为一个程度副词而卓有兴致地理论上半天,这大约也是生活的一大兴趣。
“那我们去逛开平路的夜市吧,那里有各地的风味小吃,好吗?”
“然后呢?”晓苒揉了揉惺忪的眼睛。
“瞌睡虫爬上来吧?”子晗看着她困倦的样子,宠爱地笑着,“要不然我去夜市附近找家宾馆,你先去睡,我买点东西带回来吃好不好?”
晓苒点着头,调皮地答道,“那自然是再好不过!”
“那就快走吧!”
子晗提着一个大口袋回到房间的时候,晓苒正呼呼大睡着,看样子她之前显然是被睡意进攻得毫无招架之力了,整个人胡乱地横在床上,被子也只展开了一边,裹住了她大半个身子,袜子都没有来得及脱下,露出了上面的snoopy图案。子晗轻轻地提起被子,盖住了她的小腿,然后起身走进了卫生间。
不多时,子晗又回到了晓苒身边,她拿过一个枕头,随即和衣半躺了下来。刚闭上眼睛,却忽然听见晓苒“咯咯”的笑声,“你就这样睡了?不冷的吗?”
子晗睁开眼睛,看见的是一张顽皮的笑脸,便纳闷地说,“刚才还睡得那么熟,怎么一下子又醒了?”
“你一进门我就醒了,我是装睡逗你的。”晓苒用手臂支着头,眉毛笑成了一轮弯月。
“我看这不是‘逗’,而是‘蒙’吧?”子晗佯怒道。
晓苒着急地坐了起来,“谁说的?就是‘逗’,‘逗你玩’的‘逗’!”
子晗忍俊不禁道,“你听过那个相声啊?”接着还用天津话学了一遍,“逗你玩。”
晓苒也笑了,刚要说话,却忽然打了个喷嚏。子晗连忙用被子把她裹了起来,“小心着凉!”
晓苒一下子投进了子晗的怀里,“我真想一直这样躲在这里。”
“只要你愿意。”子晗很自然地说出了这样一句话,她了解自己的性格,但不知从何时起,自己好象一点一点地被眼前的这个小女孩改变了许多。
“今天是新年,我好高兴,因为我可以和你一起过新年。”晓苒喃喃道。
“我也一样高兴。”子晗情不自禁地吻了吻她的耳垂。
一股莫名的电流随即在两人之间急速地窜起,子晗抱紧了晓苒,唇舌亦不由自主地在她雪白的颈间游弋着。晓苒也抱住了子晗,闭上了眼睛任由她亲吻自己。
“晗。”
忽然,晓苒轻唤了一声。
“嗯?”
“我爱你。”
子晗停下了亲吻,和她四目对视着,心底油然生出万般柔情,胸口也好象被灌进了一杯沸水,低下头,热切地吻着她刚才说出那三个字的地方,晓苒沉醉地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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