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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魔法与玫瑰(二) 戈德里克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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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菲莉娅觉得自己像是怀抱着铅石沉在海中,她感觉到自己缓慢地眨动着眼睛,然后盯着眼前在说着什么的老人。
他有着长长的洁白如云般的长胡子,她想那应该是柔软的,还有那双如同大海般的蓝眼睛,也是柔软地注视着她。
可她被沉重的铅石带着往海中坠,无法随着她的意志行动,耳朵甚至只能听到模糊的轰鸣。
莉——娅——
是她的名字吗?
她好像记得她曾经不是这个名字,她该有个——
思考到这里,奥菲莉娅停顿了一会,有些疑惑于自己记忆中的空白,皱眉回忆,然后一无所获。
像是有一群绝音鸟在她头顶盘旋,奥菲莉娅晕乎乎地想着,她靠坐在床头,轻薄的纱幔挡住了窗外照进来的些许阳光,那些细碎的光点落在她的金发上闪着光。
金色的、带着自然卷曲的弧度、像一匹缎子一般的长发。
麦格跨进门的第一眼就被那头金发吸引了视线,然后又注意到那双如同紫水晶一般的眼睛。
在她进来的时候,它们正注视着停歇在窗台上梳理羽毛的猫头鹰。
那双仿佛笼罩了一层薄雾的眼睛,湿漉漉地注视着窗台上的猫头鹰。灰色的,胸口的绒毛有一小片纯白的猫头鹰,它用喙从翅膀根部缓缓划过,一根一根地梳理那些羽毛,动作缓慢而专注,像在完成某种虔诚的仪式。
窗台上的猫头鹰忽然发出一声轻叫,抖落了羽翼上被梳理出的绒毛,奥菲莉娅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她的视线依旧黏在那只灰棕色的鸟儿身上,指尖无意识地蜷缩在被褥里,指节泛着病态的苍白。
她听见有人走近,沉重的窒息感又涌了上来,耳朵里的轰鸣变得尖锐,眼前被窗栅分割的光线让她恍惚间以为回到了那金笼之中,曾经那些把她当作夜莺观赏、逼她歌唱的面容,在脑海里快速闪过,然后碎裂,带着浸入骨髓的阴冷,让她的肩膀不受控制地瑟缩了一下。
“奥菲莉娅——”
麦格看着在不自觉颤抖的小姑娘心里有些难受,她在很久之前曾经也想要拥有一个这样的孩子。
一个如同这个现在坐在床上、被阳光笼罩、像一幅油画一样美丽的孩子——
她应该是活泼的、健康的,也许同她一般喜欢魁地奇,也许会同艾尔芬一样更喜欢书籍。
平日里严肃、一丝不苟的格兰芬多院长,米勒娃·麦格教授,现在仅仅因为喊了一个名字,就有些哽咽难言。
于是,她不得不深呼吸了一下,压下了喉间所有的颤抖,然后又轻声呼唤着小姑娘的名字。
“奥菲莉娅——你好,我是米勒娃·麦格,你未来的变形术教授。”
沉浸在观看猫头鹰梳理羽翼中的小姑娘,浓密卷翘的浅金色睫毛轻轻地颤动了一下,只有一下轻快微弱地抖动。
麦格发现了那抖动,然后缓缓松开搭在门把上的手,动作放得很慢,确保自己的每一个举动都是可见的、可预料的、不会引起更多恐惧的。
最后,缓慢轻柔地落坐在床尾,一个离奥菲莉娅不远不近的地方。
那可怜的孩子看上去像是一只受惊的、快要碎掉的、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的小动物。
奥菲莉娅沉默地收回盯着猫头鹰的视线,看向坐在床尾、头发盘得一丝不苟的严肃女巫。
忽然满溢的疲惫感让她无法正常回应这位女士的话,被褥上的手指轻轻蜷了一下,指尖苍白又泛上用力按压后的粉。
那些莫名其妙的疲惫感像潮水般将她淹没,那是一种连呼吸都觉得沉重的乏力,仿佛四肢都被灌满了铅,连抬一下眼皮都要耗费全部力气。
她的胸腔像被剖开一个巨大的缺口,没有欢喜,没有恐惧,只剩一片空洞死寂。偶尔的瑟缩,也只是被岁月刻进骨中,而形成的躯体上的条件反射。
奥菲莉娅努力挪动了一下手,小指轻轻勾了勾麦格的,然后缓慢地朝她眨了一下眼睛。
戈德里克山谷好像总是会遇到晴天,阳光落到金黄的麦子上,暖融融地化成一片金色的海洋。
奥菲莉娅看着天空低压下来的云,云层的边缘晕染着瑰丽的粉紫色,有点像她的鳞片。
她曾经有一条很漂亮的尾巴,鳞片是渐变的粉紫色。
那是她的哥哥曾赞叹过的绚丽,可是她的哥哥是谁呢?
那个拥有与她一样的金发,恍若神话故事中的赫利俄斯的身影,他是谁呢?
奥菲莉娅蜷缩在山毛榉巨大树身前,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落细碎的光斑,她忍不住追随着那些晃动的光,像只被吸引的猫。
“莉娅——”
不远处柔软的呼唤,像是怕惊扰了某个美梦。
邓布利多看着眼前这个时常陷入自我思维中的孩子,熟悉的引人瞩目的魅力,也或许是每一个格林德沃都这样。
奥菲莉娅其实听到了,但她只是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又低下头仿佛被那些光斑吸引了注意力。
她不想发出声音,也不想分析面前老人眼中那些复杂的情绪,即使她很喜欢那双很漂亮的蓝眼睛。
“莉娅?”
邓布利多看着蹲在树下的小姑娘,看她假装没听见的样子,忍不住嘴角翘了起来。
“天马上要黑了,该回家了,小莉娅,”话语中含着些微笑意,声音仍然轻柔地不像话,“你可以明天再来这里,明天的戈德里克山谷仍然会是晴天。”
奥菲莉娅有些不太情愿地站起来,她慢吞吞地走到邓布利多身边,然后拉住他的袍子。
粉紫色的晚霞染上淡淡的深蓝,天空上的星星闪烁着不太明显的光。
安静地盯着天空的小姑娘并不知道身边的老人正在看着她出神,也感知不到他内心的情绪。
邓布利多偶尔会想起从前麦浪翻涌的山谷,小安娜和小莉娅一起种下的火红玫瑰,阳光下眉眼含笑的金发少年。
现在那一朵玫瑰凋零的地方生长了一大片同一种玫瑰,它们会随着风轻轻摇摆,在阳光下舒展着自己曼丽的身姿。
“那是谁?”
听到奥菲莉娅的疑问,邓布利多也看了过去,是小安娜拎着麻瓜的喷壶在花丛中浇花,哦对了,小安娜现在不允许她的阿不思哥哥这样叫她了。
“她是我的小妹妹,阿利安娜·邓布利多,”邓布利多悄悄抱起奥菲莉娅,他好像没有察觉到小姑娘一瞬间的僵硬后又放松下来的动作,只是热情地对阿利安娜女士挥了挥手,“想去认识那位特别和善可爱的女士吗,小莉娅?”
奥菲莉娅总觉得那位女士应该有一头微卷的金色长发,颜色会比她的要浅一些。
但她只是沉默地被抱得离那位女士近了很多,除了那一头银白的长发,岁月在那位女士的身上并没有留下什么锈蚀的痕迹,反而让她如沉淀后的美酒一般醉人。
说话时柔和的声调,细微小舌音的痕迹,遣词造句间都带着常年生活在那个以浪漫著称的国度的影响。
“欢迎回家,阿利安娜。”
邓布利多给了自己的小妹妹一个拥抱,就像是当初送她离开英格兰时那样。
“安娜~”
安静地站在一旁的小姑娘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出声,她学舌一般慢慢地叫了一声这个名字。
在两位听到这声呼唤的人回神前,她的注意力又被别的什么吸引住了。